秘密

天花板上的灯光闪了几下,霍德尔揉了揉眼睛。

「我就知道,又自顾自地熬到这么晚。」

「姐姐?」

霍德尔抬头看向门口,巴德尔手扶着门,背光站着。见霍德尔看过来,她轻轻拍了下门框,然后走到霍德尔的桌前,低头看向她的终端屏幕。

「任务记录送回来的时候,我就猜到你肯定又要丢不开手了,果然。」

「毕竟……很难让人不在意。」

霍德尔面前的屏幕上开着的正是本次海岛行动的报告,另外还有之前发现利维坦的相关记录,霍德尔在几份档案间滑动了几下,轻轻叹了口气:「我只是有些担心,有关利维坦身世的调查和安全舱的研究都还没有结论,现在又有了新的发现。手里有弄不清楚的情报,总是很难安心,要是哪天有紧急需要我们却什么都拿不出来……」

巴德尔笑笑摇摇头,两只手抓住霍德尔的脑袋用力晃了晃:「你这个过分操心的性格到底是从哪里学来的,安全舱的事奥丁老板明显知道些什么,但她不说肯定有她的考量,你就别太担心了。」

霍德尔却还是微微拧着眉毛:「就算这么说,也不能每次遇到这样的情况都依赖奥丁前辈,谁知道未来会遇到什么情况呢?我觉得,利维坦一定还知道些什么……」

「又去问利维坦,你难道忘了当年发生的事了?」

眼前的女孩鼓着小脸,霍德尔和巴德尔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无奈。巴德尔尝试把面前的零食向利维坦推了推,利维坦看了它们几眼,但很快又转开了脸。

「可是,我就是什么都不知道嘛。」

「至少,你名字的来历,和怎么进入的安全舱……」

利维坦拉着帽檐遮住上半张脸,又把下巴埋进衣领里,再蜷起双腿缩到椅子上,整个人变成一个滚圆的球。霍德尔把手伸进镜片底下捂住眼睛,巴德尔则掩了掩有些翘起的嘴角。半晌之后,利维坦的声音才隔着衣料闷闷地传出来:「都说了是师父……名字是师父取的,也是师父把我送进的安全舱,会的东西,都是师父教给我的。」

这样差不多的对话,已经以不同的语言组织方式,在这场问询中出现很多次了。霍德尔全程仔细观察着利维坦的表现,但无论是从动作还是微表情,都实在看不出任何说假话的样子,但这明显不可能是最终答案,这也是让霍德尔头疼的地方。

「可是维达尔她说……」

话没说完,利维坦从帽子和衣领的缝隙中露出一双眼睛,眨巴眨巴地望着霍德尔,好像她要是把这句话说下去,她马上就会当场哭给她看的样子。巴德尔轻轻捏了一下霍德尔的指尖。

「吃、吃个棒冰吗?」霍德尔慌乱地从零食堆里抽出一个包装花花绿绿的棒冰,拿出来才发现因为放得太久似乎已经有些化了, 「我再去拿一个……欸?」

手里的棒冰被眼前的小女孩拿走,她一边撕着包装袋,一边含混不清地说起来:「只是隔得太久了而已,现在,师父不是又当我的师父了吗……」

维达尔等在情报科的门口,见利维坦出来,望向霍德尔和巴德尔,霍德尔轻轻摇了摇头。维达尔低头看着正眼巴巴盯着自己的利维坦,犹豫着摸了摸她的头,示意她在外面等等,然后跟霍德尔两人一起走进了情报科。

「还是一样的说辞,估计是问不出什么了。之后,可能还是得让利维坦和你一起待在冬小队。」

维达尔点点头,想到什么似的,微微笑了笑:「虽然最开始觉得很不明所以,但是这段时间以来也习惯了。虽然还不明白利维坦为什么叫我师父,但她的确很听我的话,也能帮上忙。」

「之后……」

「我知道,我会照顾好利维坦,如果她有说出什么重要的东西,我也会同步给你们的。」

霍德尔感谢地看向维达尔:「多谢,也辛苦你了。」

巴德尔撕开一袋包装,把一块饼干丢进嘴里:「我看这样就很好,有些别人的秘密,或许就让他们继续保留着,反而才能搭起沟通的桥梁。」

想到当年的事,霍德尔有些出神,眼光在屏幕上飘动了一会儿之后,微微叹口气:「算了,还是不去找利维坦了。我去拜托其他外勤小队的成员再在海域附近考察一下吧。」

巴德尔却伸过一只手关掉了屏幕:「说得对,不过现在更重要的,是把你带出这间办公室。秘密明天也不会跑,你也明天再烦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