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霍德尔，你在听吗？」
突然加强的刺痛让霍德尔的脑海空白了一瞬，晕眩中她感到自己的身体甚至都微微晃动了一下，眼前说话的人连忙伸手想搀她一把，霍德尔摇了摇手，后撤一步站稳了身形。
面前人的形貌再度开始聚焦起来。只见她挠了挠自己火红的头发，看着霍德尔有些牙疼的样子：「你这个状态真的能行吗，不是针对你啊，我是觉得病号就该在后方休养，也不知道总部是怎么考虑的。」
「敌情未知，我方独立行动队两支。全区域被异雪覆盖，环境复杂，且缺少情报，需随行动开辟临时路线，两支队伍分别独立行进，理想状态下会在目标设施前汇合。因为任务性质特殊，除运输队伍外，基本不考虑后援可能。任务目标：带走设施内全部诺亚计划相关设备及资料，以待后续使用。」
弗雷张了张嘴，最后朝霍德尔竖起了大拇。霍德尔想微笑一下，但不知是太久没有做过这个表情，还是脑海中连绵的刺痛，她最后只是僵硬地扯了扯嘴角。
「不用担心我，这段时间已经习惯了。况且只有我的权钥适合这项任务，也没有别的选择。」
弗雷闻言点点头，也不再多说什么担忧的话。这种日子还得在前线的，没谁是毫无负担一身轻松的。「没有选择」才是如今大部分人、大部分事的常态。她扯过一张椅子，靠着临时指挥所的小窗坐下，望着外面纷纷扬扬击打着窗棱的雪片。霍德尔也顺着她的视线望出去，如果不亲身站在其中，这些飞雪看上去甚至是纯洁而无害的，两人就这样静了一会儿。
「大部队都开始往外撤了。」弗雷叩了叩窗子，状若无意地提了这么一句，「剩下的，除了我们，应该就只有跟着奥丁庚辰那几队人。」
霍德尔看了弗雷一眼，她脸上难得的没有任何表情，只是紧紧凝视着窗外。
「异雪的状况已经没法控制，再留下大批部队也没有意义，约库尔的平民也会随队撤离，眼下减少伤亡或许才是首要考虑的吧。」
弗雷有些苦涩地笑了笑，终于从那一片茫茫的白色中收回目光，微微低下头：「减少伤亡……霍德尔，你觉得庚辰和奥丁的行动有多大的可能成功？我是说真正解决我们面对的问题。」
霍德尔想起此行奥丁交代给自己的关键目的，一时哑然。好在弗雷似乎也没有真的在等她的回答，自顾自地说了下去：「『诺亚计划』，现在突然提起这个，也就是在为放弃这个纪元做准备了吧？」
「弗雷……」
「放心，我没有别的意思，就是在想……」弗雷撑着椅子站起来，拍拍衣服上的褶皱，「上个纪元是怎么结束的呢？是不是也像我们现在一样，拼尽全力也没换来转机，最后只能期待下个纪元？」
霍德尔回答不了这个问题，或许即便是亲历过上个纪元的人也很难回答这个问题。在这场让人看不清前路的大雪中，每个人都只能朝着自己觉得对的方向摸索前进，但每个人也都没有停止行动，无论是有所动机，还是出于惯性，每个人都仍在自己选择的道路上艰难跋涉。
「『锥筒』是道路施工的时候，用来警示隔离的设施。」
「嗯？」没想到霍德尔突然提起这个，弗雷有些讶异地看向她。
「大灾难的时候，第一个抢修的总早是道路，大概还有路能走下去，哪怕失去的都没办法挽回，也总让人感到有点希望。」霍德尔抬起手，光华流动的魔方在手中浮现，又在旋转中渐渐隐去，她虚握了握空空的掌心，「说不定，转机已经藏在我们的努力里了，只是现在的我们看不到而已。」
弗雷摇摇头笑起来，站到霍德尔身边，拍了拍她的肩膀：「没想到，你反倒是更积极的那个，不过这个说法我喜欢。」
霍德尔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尖：「我也只是……愿意这么相信而已，相信前前后后那么多人，一定做了有意义的事。」
「挺好，那我也和你一起相信，说不定最有意义的，就是我们马上要做的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