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vent-D15

皱着眉头看着薇儿走向地下室，洛肯啧啧嘴，正要上去把她拉回来，一只手却搭在了她的肩膀上。

「……」

洛肯回过头，看到托特湖水般深邃的双目正注视着她。洛肯撇撇嘴，放弃了去追薇儿：「她现在这个状态，就这么让她一个人过去？」

「训练而已，不会怎么样，」托特问，「你关心她？」

「我现在听你指挥，你说不拦她就不拦呗。」洛肯没回应托特的后半句话，回身走向沙发，任凭托特的手从她肩膀上滑落，然后动作熟练地在沙发上躺下，抱起扔在一边的游戏机，按下了启动键。

游戏机开机的音乐里，洛肯抬眼，看到托特走过来，倚坐在另一侧的沙发扶手上：「现在是什么感觉？」

「我能有什么感觉……托特组长，有没有人说你啰嗦得像个老奶奶似的？」游戏机已经启动了，洛肯在选择界面上左右乱划，对面的托特还看着她。她磨蹭了一下，最后还是抬起头，「地下室里那个，今天是又怎么了？」

托特摇了摇头，没有解答洛肯的问题，反而提出了另外一个：「你觉得薇儿怎么样？」

「一个乐呵呵的傻家伙，还能怎么样，」洛肯无意识地晃动着游戏机上的操作杆，「突然看到她不乐呵了，还有点不习惯。」

「也许她很快就会好起来，」托特看向地下室的方向，那里正因为训练传来一些细微的声响，「也许你要重新习惯她的——当然，时间已经不够了。」

「薇儿她……对自己产生了一些新的认知，」托特转回视线，洛肯已经没去看游戏机了，猩红的眼珠盯着自己，「可能很多人生命都会遇到这么一道槛，迈过了就能拥抱新的天空，迈不过……过去和未来的一切都会改变。」

「听起来我不是遇到过这么一道槛，我本人就是槛，」洛肯慢慢地坐起来，「她不能迈不过去。」

「为什么这么说？」

「她什么都有——自由自在，想做什么就做什么；遇到别人随随便便就能散发好意，到处都能交到朋友；做什么事都兴冲冲的，因为是她自己想做……不是别人塞给她的。」

洛肯抱着手臂，语气还是那副轻松的、无所谓的样子。

托特从沙发扶手上下来，向洛肯靠近两步，叹气般地笑了一下：「洛肯，你现在的样子，就像是看见别人手里有糖的孩子。」

「我……」洛肯的嘴角别扭地抽动，似乎想如往常一样露出夸张的笑容，但最后还是垮下来，「我是羡慕她。」

沙发旁的橱窗边垂下宁希达为薇儿准备的装饰，洛肯伸手拨弄了一下，穗穗在灯下闪着碎光：「我心里一直在问，凭什么她可以不用证明，就什么都有？凭什么我拼命挣扎，还是什么都没有？

「其实我想夺走她的神能，也不为了什么，只是我挣扎的时候不小心拉断的绳子而已。」

「但是没有凭什么，是不是？」

「……」

「我们本来就不一样，我这样的东西，就是空荡荡的，」洛肯说，「……但现在觉得，至少她有——

「外面还有一个小绿毛，对吧。还有一个我。哦，还有她那个重要的人。」

「她不能迈不过去。」她咬紧牙，牙根都咬得发软，用力地重复，「她就得什么都有才行。」

额上有一点温柔的触感。

洛肯愣了一下，抬手拍掉托特的手：「干什么啊？」

「没什么，」托特笑笑，「突然觉得你比外面那个可爱一点。」

「可爱？说什么胡话。」洛肯摇摇头，从沙发上抽出来游戏机，再次按住了启动键。

游戏开启，冒险的小人从起点出发。地下室仍然传来细微的响动，和小人消灭怪兽的刀光声应和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