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T-万幸-08

「抱歉，我无意冒犯，但我现在需要一些……帮助。」

推开月之乡书店大门的我，在看到那个叫「V」的棕色长发女孩时，心中松了一口气。

此时此刻屋里还有另外两个小姑娘，看起来可能比V稍微年长一些，但也不过20左右的年纪。这让我产生了短暂的怀疑——因为据我的了解，没有年轻人喜欢这种复古又典雅的东西，更何况是一家书店——现在的孩子，一个二个不都是对书籍敬而远之？

「你是……威廉·福瑟？」看起来年纪稍大的，青灰色长发的少女抬眼看向我。

「对。我就是那个全城悬赏的失踪的人，还请你们先不要急着打电话给警局。我并不想……总之我现在是在刻意隐藏自己的行踪。」我有些前言不搭后语地说着。

「不，福瑟先生，我认识您是因为您的作品。您的夏洛特侦探集我读过两遍，精巧的构思和离奇的情节令人折服。」她微笑着站起来轻微鞠躬，「在作家这一行，您是我非常尊敬的前辈。」

她看起来非常重视礼貌，这让现在灰头土脸的我不由得有些无地自容。

「糟老头子而已……总之不要让警察知道就好。」我尴尬地笑了笑，然后转头看向旁边有些震惊的女孩，「不好意思，V女士，两天前骗了你——实际上我并不是什么科尔盖的人。我只是个好奇心很强的作家，想要从你这套点情报出来。」

「哎？咦？！哎哎哎哎？！——」她发出了悲鸣。

「我是这里的店主，也是你前天『要找的』托特。」青灰色长发的女孩笑着拍了拍V的肩膀，然后转头看向我问道，「有什么能帮你的吗，福瑟先生？」

「……是这样的。我这里有一个带密码锁的箱子，九位数，量子加密的。」我略微扬起手中的箱子示意，「这是我的朋友托付给我的很重要的东西，我需要想办法打开它。但我现在做不到。」

「为什么？」

「实话实说，因为这可能是科尔盖的东西——或者至少是对他们而言很重要的东西。实际上我之所以被全城通告失踪，并且被发布重金悬赏的寻人启事，多半原因也是这个。」

这是深思熟虑很久之后做出的行动——我决定对这个书店里的人和盘托出。因为昨天在沙滩见到的一些事，让我觉得她们，或者至少是这个叫V的女孩，应该不是会将我扭送到警局的那一类人。

她身上可能有着比我还大的秘密。

「让我猜猜，是和北城相关的东西？」托特尝试地问道。

「我不知道。或者说，在这个箱子被打开前，谁也不知道。」

连这个箱子的拥有者本人都不知道里面到底是什么东西，说不定拆开了之后，其实只是一个蹲点专用的超大号夜用尿不湿呢？

「那您需要怎样的帮助？」

「我需要情报……」我斟酌了半天，然后决定单刀直入，「你，或者你们，虽然我并不知道你们真实身份是什么，但我觉得你们可能有某些途径，可以完全逃开科尔盖的监控。」

我指着V说道：「现在我已经知道她不是普通人了，可能是超人什么的，无所谓。但她能够安然无恙地坐在这里，只有两种可能——要么你们都是科尔盖的人，要么你们不是，且不在科尔盖的监控范围之内。」

昨天傍晚，沙滩的情景历历在目。

书店里陷入了短暂的寂静。我猜我刚刚的话里面，至少有一部分是猜中了她们实际情况的，所以她们并没有将我当成神经病赶出去，或者立刻决定报警。

她们面面相觑，过了许久，名叫托特的女孩儿才尝试性地开口：「您知道多少？」

「什么知道多少？」

「关于我们。」

「说实话，我什么也不知道。我只是恰好看到她在和什么东西战斗。」我指了指V，「或许城北是真的有什么外星人入侵？实际上我没心情知道，那场面又没有电影里看到的刺激。我现在只想着别被科尔盖抓到。」

面前的托特突然没来由地轻笑了一声。

「我原本以为，威廉·福瑟先生是一位沉稳、优雅的前辈。」

「什么？」

「没什么，您现在充满活力又健谈的样子，抛开外貌而言，就像是二十多岁的年轻人。这和我一开始的设想并不相同。」她摇了摇头，整个人看起来放松了不少，「至于您所说的『逃开监控』……我们并没有这样的手段。」

我狐疑地看着她。

「您可以理解为，我们拥有某种……认证，或者特权。所以理论上，我们和科尔盖的立场是基本相同的。」

「看来我赌错了。」我心口有些发凉，微渺的希望濒临幻灭，「那我想你们可以准备报警了。」

「不是的，我没打算通知他们。」

托特的回答让我再次抬起头。

「虽然我没法给您提供您需要的，规避科尔盖监控的手段，但是……或许您可以看看，最近在封锁线活动的游行抗议团体？」

「那是什么？」

「一群因为北城的事件而流离失所的可怜人。他们遭遇了灾难，又因为封城而流离失所，现在连维持生计都是问题，只能通过游行抗议来抵制科尔盖的行为。」

「科尔盖拿他们没办法？」

「事发突然，封锁北城又是因为很高的灾难等级而强制执行，所以对民众而言，确实是科尔盖处理不当和善后失职。」托特平静地解释着。

「我明白了。」

——所以这个抗议团体，科尔盖不敢，也不会去查他们。如果我能混在里面，虽然可能不那么舒服，但至少会有一定的辗转腾挪空间。

「太好了。」我整理好自己凌乱的衣物，然后郑重地朝托特鞠躬致谢，「我会想办法前往城北看看。感谢你提供的情报，如果有机会的话，我以后会给你一些应有的报酬。」

「不必了，两天前您还买了我的书不是吗？」

「你的书？」

我突然想起，那本叫做《彗星》的书，还被放在广场旅馆房间的桌上。

我忍不住叹了口气：「那本《彗星》我看了，是一本好书，可惜我把它遗落在旅馆里……想必科尔盖的人已经把它拿走了。」

「您看过它，就已经是对我最大的认可了。」托特笑着说，「谁不想被老前辈检查斧正自己的拙作呢？」

拙作？我突然意识到我的理解出了些许偏差。

「……所以，你就是『秋』？」

托特点了点头。我在确认到这条信息后，也认真地点了点头。

「我的评价不变，《彗星》是一本好书。如果你坚持创作的话，我很期待以后能在某个大奖的现场见到你。」

……

和两天前一样，在离开书店后，我再次回过头，深深地凝望着门牌上的「月之乡」三个字。

我又有同样的某种感觉——仿佛不久后，我还会回到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