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T-下滑-03

「今天的工作怎么样？」

尼尔斯回到临时营地，刚刚准备休息一会儿，就听到柏莎的声音从帐篷外传来。

他们已经很熟络了。柏莎伸手撩开没拉上的帐篷门的一角，深褐色的眼睛亮闪闪的。

「还不错，已经向各个临时营地的人讲清楚了，比前天去南城容易多了，那些南城的家伙根本理解不了我们。」尼尔斯又把植入头部的那块义体的功能打开了，「你怎么样？」

柏莎皱了皱鼻子：「唔……要不要去散散步？」

已经是傍晚了，科尔盖竖在封锁线上的围挡将阴影投在营地的一面。柏莎的每一步都踩在栏杆的影子上，低着头：「游行的路线也已经批下来了。」

「没要求修改？这是好事啊。」

「是好事，自从决定组织抗议游行以来，大部分事情都还算顺利。我只是……」柏莎转过头，「尼尔斯，我们做这些事情，是有用的吗？」

有用……吗？

做什么事情，才是有用的……？

「当然有用！」尼尔斯说，「柏莎，想想我们的过去，我们怎么一步步走到现在，没有人比我们更清楚『做些什么』的用处，只要努力、迈步，最后什么都能达到的。」

「你每次都这么说，」女孩的马尾从脖颈旁垂下来，「现在不是学校，也不是公司，我们连科尔盖为什么这么做的理由都不知道，这点人也完全威胁不到科尔盖……」

「但至少我们可以去做，」尼尔斯抓住自己的右手，他有种右手上的义体在灼烧的错觉，「努力不一定全都能获得，但不努力什么都没有……柏莎，我不想什么都没有。」

「至少我们可以去做……」柏莎晃了晃脑袋，她的目光投向某处，仿佛在思考着什么，「要让他们听到……至少我们先试一试。」

最后她轻轻呼了一口气：「再过两天游行就正式开始了，你害怕吗？」

「害怕？为什么这么问？」

「或者应该说是紧张？」柏莎笑笑，「算了，现在紧张也没什么用。聊点别的事情吧。尼尔斯，你上次是不是提到了一家不错的甜品店？等北城解封了……」

「我们就一起去。」尼尔斯接过话题，「那家店旁边还有一家书店和一家全息体验店，老板挑选影像很有品味，呃……」

「你喜欢什么类型的影像？」柏莎甩开双手，脚尖轻巧地转了半圈，到尼尔斯对面来，「我有时候喜欢看一些歌舞片，真羡慕他们在生活的随时随地都能跳起来啊。」

女孩的马尾在身后划开一小段美丽的弧度。她随意地哼起来一段，伸出一只手打着节拍。尼尔斯记得这是一段雨中的舞蹈，他觉得自己的心好像也在雨声中狂跳着，一个模糊的机会正放在他面前：「我也喜欢这首。」

「真的？我重看过好多次，每次都把镜头调得很近，站在他们身边跟着他们跳，可惜我只有一个人，只能一会儿跳男步一会儿跳女步。」

柏莎兴奋地飞快说着，忽然见到尼尔斯向她伸出一只手：「……要现在试一下吗？」

「滴！」

尼尔斯的终端突然响了一声，两个人兴致勃勃的话语都被打断。柏莎吐了吐舌头，把伸到一半的手收回来：「你有消息？」

「不是，闹钟订错了。」尼尔斯随意地挥挥左手，把安装着终端的右手背在了身后。

住进临时营地之后，他把每天义体分期扣款的时间从早上修改到了傍晚。账户上的数字不断减少，收入却完全停滞，现在这个扣款的提示音总是让尼尔斯有些心慌。不过没关系，存款还够支撑一段时间，只要工作尽快恢复，一切都会步入正……

「尼尔斯，尼尔斯？」柏莎抬手在他眼前晃了晃，「你怎么了，怎么突然愣住这么久？」

「我？……什么？」尼尔斯有些茫然地低头。

「是不是这两天太累了？事情确实不少。」柏莎收回手，「你多休息休息，义体用不到的功能也都关掉，我们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