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T-偶像-07
「伴奏没有问题，上台顺序确认过了，布景在彩排的时候也确认过了。灯光对这次舞台主题很重要，嗯，也没有问题……」
海选舞台还有半个小时开启，舞台架设在墨兰德市的广场上，此刻正在忙碌的准备中。眼前的工作人员来来去去，钱伯斯反复地回顾着几个注意事项，确认没有遗漏之后，才折回了准备室的方向。
准备室设在舞台背后的大楼里，被各种风格不同的少女们填满了，少女们有的在叽叽喳喳地讨论，也有的在练声或者热身。钱伯斯站在门前环视大房间中的所有人，一瞬间似乎幻觉看到了不会出现在这里的、那些离她而去的少女偶像。她晃了晃脑袋，一直走到最里面，终于看到了自己带来的三个女孩。
托特正面色古怪地看着身上的舞台装，似乎对那些闪亮的点缀颇有微词，但还是决定了不发表言论。宁希达没在原地，像只花蝴蝶一样穿梭在其他少女组合的旁边，赞美着她们漂亮的衣裙和可爱的妆容。薇儿倒是还乖乖坐着，对着终端反复记忆着歌词。
「诺伦。」
「啊啊啊？」
「在紧张吗？」
钱伯斯在薇儿面前半蹲下来，直视薇儿的眼睛。
「是……毕竟以偶像的身份上台我还是第一次，总害怕一时紧张忘记了歌词，」薇儿不好意思地笑了两声，在钱伯斯的目光里慢慢调整呼吸，然后忽然发现了什么，「钱伯斯女士也在紧张？」
「我……」钱伯斯不知道该不该开口。
渴望的舞台、最完美的少女偶像们就在自己面前。这几天的练习里，她们展现出的天赋足够让大部分在役偶像羡慕，进步也是突飞猛进。音乐、歌词和舞台都经过精心的设计，反复的排练和确认，别说只是一次海选舞台，就算是SGS正式的总决赛，钱伯斯也觉得有信心。
可是……她总觉得哪里少了什么。
第一眼在人群里看到诺伦的那份悸动，追着诺伦和宁希达时那种莫名的直觉……她明明觉得自己一定会在眼前的少女们身上抓到自己梦寐以求的东西，现在却又不敢确认那模糊的东西到底是什么，有没有体现在舞台上。
一双手突然拍在两个人的肩膀上。
「现在还犹豫可就来不及了，」宁希达罕见地用上了语重心长的语气，「舞台是不会拒绝偶像的，只要走上去就好啦。」
托特也靠了过来：「小场面而已，而且舞台上不只你一个人，还有我们。出现意外时的补救，黛丝老师不是也说过了吗？」
「说得也是……嘿嘿。」
三个女孩互相的加油声里，钱伯斯默默站起来后退了半步，为她们让出了空间。
先别想了……说不定，到了舞台上，那些东西就会自己出现了呢？
准备时间过得很快。
她们的组合抽签排到第三个出场，后台的一阵忙碌和叮嘱之后，钱伯斯把她们送到了舞台下方准备，自己也在台下找了一个位置，依然紧张地盯着舞台上的装置，生怕哪一块出问题。没事的……这一次一定不会有问题……这会是完美、不会让人失望的……
钱伯斯忽然倒吸了一口气，难以置信地盯着不远处一个穿着活动志愿者服装的女孩。
女孩已经向观众分发完了物品，周围的人还在各自聊天，她已经仰起头，注视着尚且黑暗的舞台。
卢娜……她怎么会……
「杰茜卡小姐，我知道你一直都很努力。」
不是已经疲惫得没办法再努力了吗？
「我再也不想当偶像了。」
不是已经想起舞台都会感到痛苦了吗？
「各位观众们，接下来要登场的……」
音响里主持人的声音已经响起，钱伯斯强迫自己将目光移回舞台。
「是一支练习了仅仅一周的组合，但她们对自己的舞台充满信心。
「欢迎崭新的『FIXing』为大家带来表演——」
舞台比想象中的还要大。
尽管上午已经彩排过，这一次在黑暗中走到舞台中央、做好预备姿势，薇儿还是觉得心脏砰砰跳个不停。
主持人正在念串词，她感到有一只手从身边伸过来，轻轻捏了捏她的手指，另一侧的手臂也被轻拍了一下。
是了，既然已经在舞台上，接下来只要勇敢地展示出自己，为大家带来笑容就好了！
音乐前奏响起，聚光灯骤然打亮，薇儿尽力扬起手，向着舞台外的方向露出了自己最闪亮的笑容。
像一个勇敢的偶像一样——
清亮的歌声在第一时间拉回了观众的注意，利落又默契的舞蹈也推起了欢呼的浪潮，灯光和镜头变幻着，指向每一个最完美的角度，展露出少女们充满魅力的身姿。
「完成度好高的舞台。」
「我有点兴奋起来了！」
「她们……真好呀……」好想……像她们一样。
接下来是歌曲上半段的最高潮，薇儿需要从后方跳起，完成一个空中旋转的特技动作。她在旋律中倒数，从视线的余光里观察托特和宁希达的位置，蓄力准备，起身跳跃……
灯光骤然关闭，音乐戛然而止。
「怎么回事？」台下的钱伯斯恐怕比台上的薇儿还要紧张，不等她左顾右盼找到问题的来源，四起的尖叫声已经把信息传递了过来——
「有智械失控了！」
怎么会出这样的问题？怎么偏偏在诺伦她们表演的时候出这样的问题？
想起舞台上似乎也有智械，钱伯斯担心起几个初登舞台的女孩，正想着上去看看，忽然注意到右上方的追光灯晃动着，似乎就要坠向下方尚且无知觉的少女。
卢娜！
钱伯斯从身边人的缝隙里冲了过去，一把扯住呆滞的女孩……但等待她的并不是身上的剧痛。
深红色的痕迹从空中划过，坠落的追光灯被切成两半，碎片坠落在一侧。钱伯斯睁大了眼睛，看着从舞台上轻巧跳过来的少女，手持利刃，拦在了她的身前。
这是……
这是！
她梦里一次次重复的身影，在灯光下站在了她的面前。
她是不是……其实曾经见过？在她还不是忙来忙去却毫无收获的「钱伯斯女士」时，还是小女孩杰茜卡的时候，在那场骸震里，也有一个像眼前女孩一样的身影挡在了她面前。
怎么会忘记呢？怎么会把自己后来一直向往的身影忘得干干净净？艰难的复健训练、枯燥的生活里，一直都是那个已经忘记的身影支撑着自己。想要再看到她，想要像她一样勇敢地为大家带来笑容，自己才一步步走到现在。
终于……又见到了啊……
「钱伯斯女士？女士？」
「欸？」
「你们没事吧？」薇儿抬手解决掉一个从舞台方向冲过来的智械，空隙里回头笑了一下，「那个……黛丝老师好像没教过这种意外情况该怎么解决，我们就按自己习惯的方式来了。呃，这位是？」
听到薇儿的话，钱伯斯才发现被自己扯住的女孩也正在用和自己差不多的表情看着眼前的身影。
「我叫卢娜……」
「我们是不是见过？我想起来了，是在那家SGS的周边店！你还是报名参加了吗？很勇敢啊。」
卢娜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自己靠近又远离舞台的故事，不知道该如何在眼前这个光芒四射的女孩面前展示自己的胆怯。不过薇儿也没空听了，她确实有点忙：「这边的智械清理完了，我去那边看看，回头见！」
就像是她从舞台上跃下时轻巧的出场一样，薇儿又离开了这里。四周的嘈杂声在恐惧和惊讶里越来越大，钱伯斯和卢娜两个人却在呆呆站在原地。
舞台一侧的门突然被推开了，被压低的黑色帽檐遮住整张面孔的舞监从门后出现。
「主持人刚刚受伤了，准备室那边也过不来，现在需要一个人上台主持秩序，随便谁都行，喂，你们谁来？」
钱伯斯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身边的卢娜突然发出了声音：「那个，我……」
「行，就你了，快点。」
钱伯斯看见卢娜努力挺直了脊背，一步步走上台。仅剩的应急灯的照耀下，她像着刚才的薇儿一样，露出了一个勇敢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