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温依存
一大早，收到了冬小队的维达尔发来的请假申请。
病假延期……？
维达尔休假已经一周多了，据说是得了感冒。但以修正者的体质，应该早就好了才对。
我察觉到其中的异常，决定去探望一下她。
在吗？维达尔。
过了好一会儿，维达尔的房门终于缓缓打开。她从门后探出头，看上去精神还可以，只是脸有些红扑扑的。
维达尔 管理员……？你好。
维达尔 抱歉，今天还是无法归队，感冒好像越来越严重了。
维达尔 今天不得不提了新的病假单……
不用道歉，身体要紧！我不是来催你执行任务，只是刚才路过，想来看看你，没有打搅你休息吧？
维达尔 没有没有……嗯……进来坐吗？我有些头晕……
维达尔的房间里很素净，没有什么装饰品。最引人注目的是书桌上的一个大水桶，里面盛满了冰块。
正好奇它的用处时，维达尔走上前，弯腰把脸埋进了冰桶。
维达尔！你这是做什么？？
正要将她扶起来，却发现平时围绕在她身上的那股寒气不见了，她的体温似乎有一些高。
维达尔抬起头，眉峰上还挂着水珠。
维达尔 管理员，发生什么了？你看上去很惊慌。
你刚刚在干什么？这个冰桶是怎么回事？
维达尔 这是我自制的冰桶。把水倒进桶里，再用我的权钥搅动一下，就可以了。
维达尔有些茫然地望着我。
维达尔 怎么了？难道说，管理员也想要一个吗？
我不是问制作原理……我是想知道，你为什么要把头埋到冰里？？
维达尔 这是一种物理降温的手段。这样我会舒服一些。
维达尔 管理员感冒时不会这么做吗？
维达尔 那……管理员都是怎么治疗呢？
吃药、打针……？但首先得去看医生！
维达尔 不用那么复杂吧……
确实有物理降温这么一说，但把头埋进冰桶里，这也太粗暴了……
维达尔 粗暴……？
维达尔 可是很有效呢。
说着，维达尔再次把脸埋进了冰桶里，舒服地长吁一口气。
维达尔，别这样！
被扶起来的维达尔眼神懵懵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维达尔你的脸很红，像是在发烧……你去医疗部看过吗？
维达尔 没事的，一个小感冒而已，我吃过药了。
你吃了什么药？
维达尔 是利维坦给我的。她说吃完就会好了。
维达尔 药在这里……这个、这个，还有这个。
维达尔 可是我吃完药已经过去一周了，好像没有什么用。
我看看，这是止咳消炎、解热镇痛、抗菌消炎……这不能一起吃吧？
而且药盒全空了……你该不会一口气全吃了吧？？
维达尔 啊，不应该这样吗？不是吃得越多，好得越快？
这……吃药之前通常我们需要先看说明书。
维达尔 说明书……？
向维达尔展示了盒子里的说明书。一起仔细阅读了药品成分和用药剂量之后，维达尔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维达尔 所以不能同时吃好几种不同的感冒药，也不可以一口气吃整盒。
维达尔 是这样啊，我不知道，以前没有吃过……
她好像做错了事一样，有些不知所措。
不要担心，总之，现在我们先去一趟医疗部吧？
维达尔端正地坐在病床上，乖乖听着弥芙尔的诊断结果。
维达尔，如果这次不是管理员发现得及时，可是要出大问题了。
感觉身体不适的修正者，应第一时间前往医疗部就诊。这是写在训练手册里的内容吧？
维达尔 抱歉……
没有责怪你的意思，只是你的情况有些特殊。
管理员，为了缓解维达尔的症状，我要将室温快速降到零下。低温可能对你的健康造成损伤，请先离开医务室吧。
让病人独自呆着，这实在让人不放心。我再留一会，看看维达尔的状况吧。
维达尔 所以，弥芙尔，我究竟是……怎么了？
你还记得，你刚来到深空之眼的时候，发生的事情吗？
维达尔 记得……那个时候一直发烧，很虚弱，在医疗部住了很长时间。
维达尔 明明是刚加入的新人，却什么任务都无法参加。
诶？这个不是重点！
管理员，这是当时维达尔的病历，你读读看。
唔……低温依赖症？
是的。维达尔之前长期在极地生活，离开极地，来到艾因索菲后，一直身体不适。
后来我们发现，她非常依赖冰冷的环境，如果体温像普通人一样，反而会不舒服。
维达尔 医疗部费了很大功夫才发现真正的原因，后来休委托隐科组为我定制了一枚控温芯片。
维达尔 芯片植入体内之后，我能保持较低的体温，才终于能够正常生活。
所以这次生病，不是感冒，而是低温依赖症的表现？
应该是植入的芯片出现了故障。还得请隐科组协助我们取出芯片，再交给他们修复。
管理员不用担心，手术已经在刚才通知隐科组时就安排好了。
不用麻烦管理员跑一趟，我们已经通知了隐科组，他们马上就来。
但他们说，控温芯片不易损坏，有可能是过度使用神力导致它调节失灵。
维达尔 过度使用神力？是指作战吗？
是不是我给维达尔安排了太多任务？真抱歉……
维达尔 不不，管理员，是我的疏忽。我忘记了隐科组的嘱咐。
维达尔 他们的确跟我说过，不要过度使用神力什么的……
诶！你们两个怎么开始互相道歉了？快停下！
那么管理员，我要去和隐科组讨论手术方案了。请你留在这里照看维达尔一会儿，也请注意自己的身体哦。
眨眼间就弥芙尔不见了。医疗智械在维达尔腿上披了块毯子，也走了。只留下我们两个人。
安静，安静得仿佛空气快结成冰。好冷，冷得好像无人的极地。
维达尔 呃……管理员，我感觉好多了。头不晕了，也不发热了。
维达尔 你如果还有事要忙的话……
不不，你等会就要进手术室了，我再陪你一会儿吧。
维达尔想说些什么，但纠结了半天，好像不知道该如何说出口。
维达尔 ……
……？
维达尔 那个……你需要毯子吗？
维达尔 这个房间很冷，你起鸡皮疙瘩了。
这么说，是有点冷……啊嚏！
维达尔 噗。
等一下，维达尔刚才，是笑了吗？很少在她脸上见到过那种表情。
维达尔 毯子拿去吧，我不需要它。万一管理员因为我感冒，不太好。
还没回答，毯子已经递了过来，上面残留着淡淡的体温，让人无法拒绝。
话说，维达尔，你没有发现控温芯片出了问题吗？
维达尔 没有。芯片植入后，感觉不到它的存在。之前也从来没有出过问题。
维达尔 本来以为是普通感冒，过一段时间就好了，所以没有来医疗部。
维达尔 没想到反而给大家添了麻烦……
没有没有……不过，维达尔不太习惯看医生吗？
维达尔 嗯……以前在极地，如果感觉发烧不舒服的话，在雪坑里躺一会，就好了。
维达尔 可是在宿舍没有地方造雪坑，所以做了冰桶代替，挺好用的。
维达尔 最早在医疗部休养的时候，他们也对我进行过物理降温，是一个道理吧？
但他们不会让你把头放在冰块里……
维达尔 是我又做了什么奇怪的事吗？
没有没有……只是下次遇到这种情况，务必要向医疗部请求帮助。
维达尔 嗯，明白了，管理员。
聊天的气氛逐渐好转时，弥芙尔回来了。
管理员，我们商量完了！维达尔，可以做术前准备了哦。
维达尔 哦，好的。那管理员……
维达尔看向我，像在思考暂别的措辞。
我会在这里等维达尔的，不用紧张，放轻松！
维达尔轻轻点头。她没再说什么，但眼中的担忧顿时消失了。
//
冰原私语
弥芙尔吗？请进。
打开医务室的大门，冷空气扑面而来。即使穿上了冬装，我也不禁打了一个冷颤。
维达尔 咦，是管理员！对不起……还以为是弥芙尔。
维达尔正握着权钥，看上去神采奕奕，精神大好。
刚才弥芙尔告诉我你已经醒了，过来看看你。你这是在……训练？
维达尔 训练？啊……权钥要收起来才对。
维达尔 算不上训练，只是活动一下身体。
维达尔 这些天一直休息，四肢有些僵硬。
哦哦，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维达尔 没有了，身体已经完全恢复。
维达尔 幸好你及时带我来检查……还没有谢谢管理员。
不用客气。关心每一个修正者的状态是我的职责。
维达尔 职责……吗？
维达尔喃喃着，眼睛望向别处，不知道想起了什么。
维达尔 ……不好意思，突然走神了。
维达尔 坐吧管理员。室内很冷吧？我去给你倒杯茶。
维达尔走到饮水机旁，试图泡茶。
她对着茶包的说明发了一会儿呆，不太熟练地操作了一番。
维达尔 听说喝热水会变暖和，试一试？
接过她递来的热茶，我习惯性吹了吹水面，喝了一小口。
然而预料中暖意并没有出现，反而从口腔到胃里一阵透心的清凉……
唔——
维达尔 你没事吧？不喜欢茶叶吗？
维达尔 还是我泡错了？我是照着说明……
没有没有，挺好喝的，像是最近很流行的一种饮料。
维达尔 是什么饮料呢？我只用了普通的茶包。
冷萃茶，相比普通的做法，茶汤更加甘甜爽口。
维达尔愣了几秒。很快，她反应过来，摸了摸茶杯。
维达尔 我知道了。水倒进茶杯的时候还冒着白气，现在已经冷了……
维达尔感到很挫败似的，盯着茶杯不动了。
气氛有些尴尬起来，幸好，一阵敲门声及时响起。
维达尔 是弥芙尔吗？快请进。
波塞冬 不是弥芙尔，是我哦。
维达尔 波塞冬？你、你好！
波塞冬 你好！管理员也在呢。我过来看看维达尔，你好些了吗？
波塞冬 我也参与了隐科组和医疗组的讨论。你这个情况，是我疏忽了。如果作战时我能注意到你神力的波动……
维达尔 不是的……我自己能照顾好自己。
突然被打断的波塞冬眨了眨眼睛，她盯着维达尔看了一会儿，又看向我。
波塞冬 不用太担心，听隐科组的意思，这两天芯片就能修好。
维达尔 那真是太好了。
维达尔如释重负的语气引起了波塞冬的注意。
波塞冬 怎么了？维达尔在这里呆得不开心吗？
维达尔摇摇头。
那是，一直在这有些无聊？
波塞冬 管理员是想到这一点，来陪维达尔聊天的吗？
波塞冬
嗯嗯管理员还是那么细心呢！
波塞冬 我会时刻关注隐科组的进度，这几天维达尔安心休息就好。等控温芯片修复好了，我们一起出去散散心？
维达尔 嗯……好的。
波塞冬 怎么像是接受任务一样……是出去玩啦！管理员会安排好的，对吧？
当然！维达尔有什么想去的地方吗？
维达尔 嗯…………
维达尔 唔……………………
维达尔 ……
维达尔 想不到什么地方可以去……
波塞冬 不用感到困扰。让我们想想，给你提供一些选择。
嗯，我想想……
波塞冬 对了！水族馆前段时间新开了一个展馆哦，是极地馆！听负责人说已经整备好了，很快就会正式开放。
维达尔 极地馆？那是什么？
波塞冬 模仿极地环境建成的一个展馆，会有很多平时见不到的动物。比如说海豹、企鹅之类的！
维达尔 企鹅？真的吗？我从来没有在艾因索菲见到过企鹅。
维达尔眼睛一亮，忽然有了精神。
维达尔 企鹅……胖胖的，很可爱。
波塞冬 维达尔喜欢企鹅吗？要不要去看看？
维达尔 嗯……可以吗？
维达尔在极地生活过很长时间，这么久没有回去，应该会想念吧？她的眼睛里已经写满了期待。
波塞冬，现在馆内已经布置好了吗？
波塞冬 应该是的。怎么了？
嗯……我是想，有没有可能，这两天就去呢？
维达尔已经康复了，只是需要呆在低温环境里。极地馆模拟的又是极地的环境……
维达尔 嗯……企鹅能生活的地方，肯定很冷。
对呀，很适合现在的维达尔。
一直呆在病房里确实太无聊了，我今天可是看到她一个人在这里挥舞权钥。
波塞冬 哈哈哈~我明白了。虽然游客一般只能隔着玻璃看企鹅，让我问问负责人，有没有近距离接触的机会吧。
在波塞冬的联络安排下，水族馆给了我和维达尔一个抢先体验「企鹅零距离」活动的机会。
虽然不知道「企鹅零距离」具体包含什么内容……我和维达尔满怀期待地出现在了水族馆。
维达尔 这里……没什么人呢。
维达尔之前来过吗？
维达尔 没有。利维坦一直说想来，但感觉会是人很多的地方……
今天是因为极地馆还没有正式开放吧。一旦开放，肯定人山人海。
维达尔微微皱起眉头，似乎不太喜欢人多的地方。
一路上还顺利吗？你没有什么不舒服吧？
维达尔 没有，管理员准备得很周全。
还得谢谢波塞冬帮忙借来的特种车辆。据说也曾经用来运送过企鹅……
医疗部的人还准备了大量的冰袋，保证维达尔在途中体温不要升高太多。
一开始还有点担心弥芙尔不允许我们出来。
维达尔 但管理员说了几句，她就答应了？
她也赞同我的说法：心情好，身体才会好！
一位工作人员向我们走来，打断了我们的闲聊。
你们好啊！两位是来参加「企鹅零距离」体验活动的吗？
维达尔 嗯。
欢迎欢迎~前面就是企鹅生活的冰原了，请跟我来。
我们这边准备了一些鱼，你们可以试着在工作人员的指导下，给企鹅喂食。
介绍完企鹅喂食的方法步骤之后，员工开始示范和企鹅的互动。
虽然企鹅看上去很可爱，其实是很凶猛的肉食动物哦，你们一定要小心，我会在旁边帮忙。
不用担心，维达尔以前一直生活在极地，很熟悉企鹅的习性吧。
维达尔 嗯！那时只能靠捕猎动物获得食物，一直跟动物打交道。
啊？？
维达尔 啊，请不要误会，我不会捕猎企鹅。
维达尔 一般是北极熊和海豹。
呃……？
总之别担心！我们不会伤害这里的动物的，也会注意自己的安全。
员工把装鱼的小桶交给我，默默站到一旁，但没敢走开。
维达尔 我是不是不该说那些……？
维达尔 可是在极地，没有什么能吃的东西，只能这样。
一般人没有经历过，很难想象那种环境吧。捕猎的话，都是维达尔一个人吗？
维达尔 嗯。还有我的狗狗芬里尔。
听上去很辛苦啊。
维达尔 生来是这样的话，倒也习惯了。
维达尔 反而是来到这里之后，需要重新学习很多东西。
维达尔朝企鹅叫了一声，从我手中的桶里拿起鱼，扔给它们。
一只企鹅越过同伴，抢到了那条鱼。如果不亲眼看见，很难想象这样的身材能如此灵活。
维达尔 这个叫声，好熟悉……
维达尔 这里很像我曾经住过的一片雪原。
这熟悉的环境，可能唤起了维达尔的回忆。她一言不发，呆立了片刻。
维达尔 管理员，你住过冰屋吗？
啊？冰屋？大概是没有。
维达尔 用雪砖建成的房子，看上去很冷，对吧？
维达尔 实际上很保温……
嗯嗯。
维达尔 ……我一直说这些，管理员会觉得无聊吗？
怎么会？能了解维达尔过去的生活，感觉很新奇，很有趣。
维达尔 那就好。
她又扔了几条鱼，熟练得就像一名饲养员。
维达尔 啊，不小心鱼快用完了。
维达尔 管理员不想试试吗？喂企鹅？
学着维达尔的样子，扔出了一条鱼，希望在她眼里没有太笨拙。
企鹅们接住了那条鱼，维达尔很捧场，轻轻地鼓起掌来。
维达尔 管理员学得真快。
维达尔 要是我能像管理员一样就好了……
嗯？正打算追问维达尔说出这句话的原因。一个熟悉的声音突然响起——
师父！！！！！！！
利维坦双手叉腰站在门口，还牵着芬里尔。
利维坦 管理员！！！！！！
利维坦 你们怎么来水族馆玩，也不叫我一起？利维坦……利维坦……生气啦！
//
遛狗担当
利维坦 弥芙尔说管理员带着师父去散心了，结果是来水族馆玩吗？哼哼！
利维坦 我想到师父很久没有见到芬里尔了，特地带它去医务室找师父耶！结果房间里一个人都没有！
维达尔 抱歉，我不知道你今天会来看我……
维达尔摸了摸利维坦的头，气鼓鼓的利维坦好像没那么难过了，声音也小了许多。
利维坦 我、我没有怪师父，我也没有提前告诉师父。
利维坦 我只是担心……师父没有哪里不舒服吧？
维达尔 我没事的，你看。
可能是想证明她确实好了，维达尔张开双臂，像接受安检似的旋转了两圈。
利维坦 好吧。但是……真的不用留在医务室休养吗？
维达尔 唔……
维达尔转过身，用求助的眼神看向我。
不用担心，利维坦。我们和医疗部沟通过，这个行程是经过许可的。
再说了，如果维达尔感觉不对劲，她也会立刻告诉我们的。
利维坦 真的吗？师父可是非常擅长把话闷在肚子里。
维达尔 我有吗？
利维坦 有的！
维达尔 呃……我们刚来没多久，再呆一会吧？
维达尔 我保证，有什么不舒服，一定说。
利维坦 嗯……既然师父这么说了……好吧，那等会儿要早点回去哦！
一只在水里游了多时的企鹅，此时跃上岸边。
汪！汪！
芬里尔叫了起来。它兴冲冲地想去看，却被牵引绳拽住。
维达尔 芬里尔，嘘。这里不可以叫那么大声。
维达尔蹲下来抚摸芬里尔，试图安抚它。许久没有见到主人的雪地犬舒服地吐出舌头。
然而回荡在展馆里的狗叫声引起了不远处工作人员的注意。
刚才那是狗叫吗？宠物不可以进来哦。
维达尔 不是不是！是……呃……
维达尔慌慌张张地把芬里尔藏到身后，手胡乱指了个方向。
不是我！
维达尔 啊，对，不是管理员。
利维坦 也不是……！算了，是我的声音！
嗯……？我要去拿点鱼。请各位文明游览，不要吓到企鹅哦。
工作人员走后，利维坦终于憋不住了，蹲下来揉搓芬里尔。
怎么回事，我还要替你背黑锅！
芬里尔很听话，没有再汪汪叫，只是发出可怜兮兮的呜咽。
维达尔 好了好了，放开芬里尔吧。
维达尔 利维坦要喂一下企鹅吗？这里有鱼。
我把装鱼的小桶递给利维坦，利维坦却后退了几步。
利维坦 呜哇！不要，不可以，我拒绝！
维达尔 不用靠近 ，只要把鱼扔过去就好了。
利维坦警惕地看着悠然自得的企鹅们，其中一只突然转过头看着利维坦。
利维坦 呜哇哇哇哇————
这是怎么了？
维达尔 利维坦很怕企鹅。
利维坦已经退后了好几米，但她依然拽着牵引绳，与拼命向企鹅跑去的芬里尔放在一起，颇有点滑稽。
维达尔 我也不太理解。她说她被企鹅欺负过。
维达尔 企鹅看上去很可爱，其实很凶猛。或许她有过不太好的记忆……？
维达尔 利维坦，你不用害怕，这里的企鹅很温顺。
维达尔 你看，像这样把鱼给它们……
维达尔刚把鱼倒在地上，几只企鹅争先恐后地冲了过来。
利维坦 呃啊啊啊啊啊啊啊！！！
利维坦 你们玩吧，我去外面等你们！！
利维坦把芬里尔的牵引绳塞进我手中，唰的一下不见了。
汪！汪汪汪！！
芬里尔不满地冲我吼起来，似乎埋怨我干涉了它追逐企鹅的自由。
维达尔 芬里尔，嘘！不可以吼管理员哦。
维达尔再次安抚它。她的话语虽然严肃，语气中却有一丝温柔。
维达尔 我们现在不在极地，虽然这里看着很像……
维达尔 这些企鹅是水族馆的，不可以吓到它们。
维达尔 不能像以前那样追着人家跑，远远看着就好了……
维达尔非常有耐心地对芬里尔说话。她这样子，倒有点像在……教育小孩？？
噗……
维达尔 管理员，请别笑我们。
维达尔 芬里尔从小在极地长大，有很多事它不太懂。
维达尔 诶，是吗？
维达尔 很长一段时间里，我身边只有它。
维达尔 只有它陪我捕猎，说说话什么的……
听了维达尔的解释，芬里尔在我眼中又可爱了几分，我情不自禁想揉揉它的头。
吼……
芬里尔对摸头似乎很抗拒，我只好摸了摸它的背部。没想到刚摸几下，它就躺倒在地，露出毛茸茸的肚子。
维达尔 你就是这样跟大家混熟的吗？
维达尔一边摸着芬里尔的肚子，一边问它话，芬里尔吐吐舌头。
维达尔 什么时候芯片才能好呢？最近利维坦在喂它，可是……
维达尔 雪地犬需要大量运动，平时我会花很多时间遛狗。这也不能一直麻烦利维坦。
需要帮忙吗？我可以带它去散步。
维达尔 真的吗？芬里尔很好动，有点难带……
带着可爱小狗散步，不会比对付视骸难吧？
维达尔 那倒……也没有。
你放心吧，这件事就交给我。
完全不知道自己的生活即将迎来什么变化，芬里尔歪头看着我们。
维达尔 如果是管理员，我很放心。
维达尔 那就麻烦管理员了。等我出院，一定向你道谢。
维达尔总是这么客气吗……
维达尔 诶？
有礼貌很好，可我们已经这么熟了。朋友帮忙不是应该的吗？
如果我遇到麻烦，维达尔也会主动帮我的，不是吗？
维达尔 当然。
对啊，所以不用那么客气。
维达尔 原来管理员是把我当作朋友……在照顾我吗？
不然呢？
维达尔 因为是管理员的一种责任？
但也有作为朋友的关心。
维达尔 ……
维达尔 我明白了。
师父——管理员——
企鹅有那么有趣吗？？我在外面好无聊啊……
维达尔 知道了，稍等——
维达尔 管理员，我们差不多该回去了。
维达尔 今天……我很开心。芬里尔还得先拜托管理员……
利维坦突然蹿了进来。
利维坦 你们好慢啊……在聊什么？
利维坦 芬里尔为什么拜托管理员了？我有在照顾它啊？？
接下来我会负责带它散步，利维坦一起吗？
利维坦 诶？可是芬里尔听管理员的吗？
芬里尔欢快地蹦跶了几下，躺下来朝我露出了肚皮。
利维坦 诶？？？芬里尔，你这么快就喜欢上管理员了吗？？
利维坦 怎么这样……你不要我了吗？
利维坦一把抱住芬里尔。这拥抱太热情，芬里尔挣扎起来。
我只是来帮忙，搞不定的时候还是需要利维坦在的！
利维坦仿佛没有听见我的话，可怜巴巴地看向维达尔。
利维坦 师父……
我无奈地看向维达尔，却发现她看着这一幕，弯起了嘴角。
维达尔 呃……要不你们……轮班？
//
散步晴日
隐科组很快将修复好的芯片送回了医疗部，而重新植入芯片的手术也已经顺利完成。
维达尔休养的日子里，我的每日行程中出现了一条新的日常——遛狗。
汪！
早啊，芬里尔！
芬里尔听见开门声，立刻从角落里弹了起来，飞奔到门口，扑到我腿上。
汪汪！
已经迫不及待要出门了吗？我们先穿上牵引绳吧。
一边躲避舔人的芬里尔，一边给它穿戴牵引绳时，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背后响起。
维达尔 管理员？早上好。
维达尔站在走廊上，微笑着向我挥手。芬里尔看见主人，又汪的一声跳到她身上。维达尔抓住绳子，一把抱住它。
早安，维达尔！你今天就出院了？
维达尔 嗯，弥芙尔说可以提前出院。
维达尔 观察了几天，体温很稳定，神力也没什么波动。
太好了。
维达尔 而且，有点想念芬里尔……
维达尔 这段时间辛苦你了，每天早上带它出门。
维达尔 它没有惹什么麻烦吧？
没有，它很乖。
维达尔 那就好，我还在担心。
汪……汪汪？
维达尔想出去走走吗？芬里尔都着急了，我们边走边聊？
维达尔 嗯……一起出发吧。
清晨的公园空气清新，阳光恰到好处地落在草坪上，是最适合遛狗的地方。
说起来，芬里尔的体力真是相当不错，需要比别的狗多遛一会儿。
维达尔 它在雪原上长大，主要活动是捕猎。
维达尔 就算是我，也要慢跑才能跟上它，就当锻炼了……
维达尔 今天它倒走得不快？
维达尔 芬里尔……这么体贴？
维达尔 刚搬来的时候，它连牵引绳都不愿意穿。
维达尔 很容易吓到路人，我只好半夜出来遛狗……
啊？现在这么乖，倒是看不出。
维达尔 在野外长大的狗狗，来到城市生活，需要适应一阵。
维达尔 我训练了它很久……
维达尔看着停在一棵树前的芬里尔，它猛嗅着树根，欢快地刨起土来。
维达尔 有时也想，当初让它留在极地，它会不会更开心？
可是，维达尔离开了，它在极地也会孤独的吧？
维达尔 是吗……？
听说，芬里尔是你从小养大的？
维达尔 嗯，准确地说，不是我收养了它，而是它找到了我。
维达尔 我醒来时，它一直在舔我脸上的冰。
维达尔 那时候，它只有这么一点点。
维达尔用手臂圈出一个环形，仿佛抱着幼时的芬里尔。
从那么小一只，长到现在这么大？？
维达尔 嗯。
维达尔 也许，不是它离不开我，而是……我需要它。
芬里尔突然抬起头，冲着一个方向叫起来。
维达尔 芬里尔，你太大声了。
没关系，它是在和新朋友打招呼。
维达尔 新朋友？
维达尔疑惑地顺着我指的方向看去，那里有一只金毛正向芬里尔跑过来。两只狗很快玩耍起来。
就是这只大金毛！
金毛的主人也牵着绳，冲我们挥了挥手。
维达尔 你、你好……
维达尔 那个……管理员……认识那位先生吗？
算认识吧。前面有一片大草坪，是一个狗狗公园。这几天我带芬里尔去玩，和他打过几次招呼。
维达尔 狗狗公园，是什么？
就是围栏围住的那一片草坪，狗狗在里面不用牵绳子，可以随便跑。
维达尔 哦……那里经常有很多狗狗，但我没进去过。
那么，一起去走走？
维达尔点点头，她显然有点好奇，但为什么从来没去过呢？
进入狗狗公园后，这个疑惑很快被解开了。
这是你的狗狗吗？真可爱！它叫什么名字？
哇，好大的狗狗……
毛好厚啊，是雪橇犬吗？我能摸摸宝贝吗？
面对陌生人的寒暄和提问，维达尔不知所措，甚至后退了两步。
维达尔 你好……这是，芬里尔。呃，我是说，它的名字……
维达尔 是极地的狗狗。具体的品种我不太清楚，抱歉……
维达尔 可以摸，但别摸头，它不喜欢。
芬里尔来过几次，已经适应了热情的众人，在狗狗与游客之间游刃有余。维达尔想要跟着它，但又有些犹豫。
维达尔，让它自己玩一会儿吧。看着就行，不用太紧张。
维达尔听了我的建议。我们站到一旁，看着芬里尔在草地上打滚，和其他狗狗追逐打闹。
维达尔 它好像很喜欢这里。我为什么从来没带它来过。
噗……不是一上来就这么顺利的。刚开始它也很警惕，吼别的狗，但交到几个朋友之后，很快就好起来了。
芬里尔不知道抢了谁的飞盘，兴冲冲地跑回来给维达尔。飞盘的主人朝维达尔挥手致意，她立即走去将东西还给人家。
幸好对方不怎么在意，见芬里尔喜欢，又把飞盘朝它扔过去。芬里尔兴奋地跑远去接，一来一回玩了起来。
维达尔 ……我刚来的时候，也是这样。
啊？
维达尔 刚到这里的时候，我也不懂什么……
维达尔 是大家带着我，买票坐车、点菜、买东西……
维达尔 就像芬里尔一样，在管理员的关照下，慢慢熟悉环境。
维达尔现在习惯了在这的生活吗？
维达尔 嗯，不知不觉间，已经很适应了。
但偶尔还是担心自己做得不够好？
维达尔 诶？！管理员怎么……看得出来吗？
你小心翼翼的样子，让人很难不在意啊。刚才还飞盘的时候，那个人想要和你握手，你却避开了。
维达尔 我只是觉得，我的手很冷，连飞盘也变得很冷……
介意自己和别人不一样的地方吗？可是你看，他没有放在心上，和芬里尔玩得很开心呢。
这点小事……不用那么在意。
维达尔 嗯……
这个城市很大，人很多。也正是因为人很多，每个人都有自己特点和个性。
和别人有些不同，是很正常的事。说不定在别人眼里，你的不同点还很酷呢。
维达尔 真的吗？
对啊。至少听你讲极地的生活，我觉得很有趣。
还记得那个冰桶吗？说不定什么时候，能派上大用场，比如夏天在野外消暑……
维达尔 ……啊……？
总之，不用太在意你的低温依赖症，也不用在意你的生活习惯和别人有什么不同……
都是个人的特点。有时候还挺可爱的。
维达尔 可爱……么。
维达尔不作声了，她望向远处。
你没事吧？哪里不舒服吗？
维达尔 没……没有。我很好。芬里尔去哪了？
我们在人群中看了半天，终于找到了正在树荫下打盹的芬里尔。维达尔静静地看着它，似乎不想上前打扰。
于是我们原地坐下，感受着这惬意的时光。微风拂过，树叶飒飒作响。
管理员，今天……
维达尔轻轻喊了我一声。她摆弄着手里的牵引绳，停顿良久。
今天……天气真好啊。
以后……
以后？
以后……也能偶尔陪芬里尔散散步吗？
哈哈，没问题。维达尔也一起吗？
维达尔轻轻点了下头。她没再说什么，但她似乎已经完全放松下来，甚至轻轻哼起陌生的旋律。
希望她会一直这样轻松、自在。但首先，是时候去找隐科组谈谈，控温芯片的升级改造计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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