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告声 ……灿灿日光里，融融春意酣。芳心何事乱，簇簇樱花残……
广告声 ……在这桃花时节中，一起享受诗歌的美好吧……
春日的阳光让人懒洋洋的。似乎有什么新店开业，窗外隐约传来广告飞艇的声音。我坐在办公桌后，懒洋洋地打了一个哈欠。
管理员 今天……好像没什么工作？
难以置信地再度检查了一遍。我在桌子上托着下巴，有些放空地看着窗外的阳光。
管理员 那就给自己批个假吧。
脑袋随意地出神，正回想起某位少女在雨中的身影时，远处的道旁树在一阵风中簌簌落下许多叶片，身后也在此刻响起了敲门声。
丰前坊天狗 管理员？出什么事了吗！
丰前坊一手按上樱切的刀柄，闪身将我按在了安全的角落，自己警惕地看向四周。片刻之后，身上冒出一股疑惑的味道来。
丰前坊天狗 看起来周围没有危险……唔……
丰前坊回过头，微微睁大眼睛。我们的距离因为刚才的意外变得有些太近，近得她的短发都能扫过我的手臂。
一丝绯红从丰前坊的脸颊上掠过，她扭过头，飞快地后退了两步。
管理员 的确没有，我刚刚吓了一跳只是因为……
丰前坊天狗 是我有些小题大做了。
管理员 没有没有。
丰前坊天狗 我……？
丰前坊微微睁大了眼睛，像是因为未曾料想的话而呆滞在了原地。
丰前坊天狗 管理员，我也……我……
丰前坊微微咬住嘴唇，摩挲着刀柄的手也背到身后，赤红的双眸才重新抬起看向我。
丰前坊天狗 你还记不记得……我们的约定？
管理员 下一次，堂堂正正地一决胜负吧。
丰前坊天狗 嗯……
丰前坊天狗 我会期待下次见面的。
管理员 我记得，是我提议要一起玩歌牌。
丰前坊天狗 管理员现在忙吗？
管理员 正好有空。再说了，这可是我和你的约定。
像上次一样，我笑着勾起小指，在丰前坊面前晃了晃。少女也展颜露出微笑，勾上我的手指。
丰前坊天狗 果然我想得没错，如果是和管理员在一起的话……
管理员 会怎么样？
丰前坊天狗 那个、玩具已经带过来了。
丰前坊飞快地扭过脑袋，垂落的发丝遮住耳尖微微的红。她拎起一个印着「笹波民俗体验馆」标志的袋子，摆在了我面前。
管理员 这一沓就是歌牌？还有这是陀螺、手鞠……丰前坊准备了这么多？
丰前坊天狗 ……是的。
身前少女的语气似乎有什么变化，我疑惑地抬起头，看到丰前坊一脸郑重地注视着我。
丰前坊天狗 管理员放心，我会认真对待的。
她的眼睛亮晶晶的，好像在期待着什么重要的东西，我也忍不住回以笑容。
管理员 好，那我也会努力的。
袋中的玩具被取出，在我们面前排列开来，我和丰前坊同时摸向最后剩在袋子中的陀螺，又一起飞快地收回手。
管理员 咳，那就按照刚刚说好的，三种游戏，三局输赢。
管理员 另外，按照传统，最后输掉的人要被赢的人在脸上用墨水涂鸦。
最后拿出的陀螺变成了第一个上手的游戏。我没试几下就掌握了技巧，鞭稍灵巧地在空气中跳跃，每一次都驱动着陀螺更快更稳地在地面上飞舞。
丰前坊天狗 管理员学得好快。
站在我对侧的丰前坊同样握着一根鞭绳，试图将陀螺赶向我的方向，可每次成功之后，都会被我飞快地再次补上优势。
管理员 你要输了哦。
陀螺很快靠近了划定在丰前坊一侧的线，眼看着再来一鞭就将宣告我的胜利，对面的少女紧抿着嘴唇，忽然出手挥鞭。
巨大的力度随着鞭稍倾泻在一颗小小的陀螺之上，我目瞪口呆地看着承受不住过多力度的陀螺像炮弹一样飞了出去，终于在一阵颠簸后歪倒。
丰前坊天狗 怎么会……
管理员 陀螺出界了，算是你输？
丰前坊天狗 嗯……我输了。
少女有些呆呆地看着倒在墙角的陀螺，我忍住了摸摸头的冲动，从袋子里拿出手鞠笑眯眯地贴在丰前坊的面颊上。
丰前坊天狗 唔、请不要这样……
管理员 音乐结束之前，谁拍得多谁胜。
丰前坊天狗 ……我会尽力的。
音乐吱吱呀呀地在终端上播放，我也不紧不慢地怕打起手鞠来。先适应手鞠的轻重手感，摸清楚弹跳的回力，再慢慢增加速度……可对面的丰前坊好像没有这么顺利。
刚开始的动作还很稳定，随着我的速度提上来，丰前坊也像是心急了一般加快了速度，手鞠几次承受不住力度地飞出，最后只能尽量减慢，但已经赶不上我了。
管理员 一百二十六。
丰前坊天狗 九十七……又是我输了。
手鞠掉落在地上。丰前坊天狗垂下眼睛，有些局促地慢慢放下手。
管理员 不继续玩歌牌吗？
丰前坊天狗 二比零，我已经是败者了。
管理员 什么胜者呀败者的，我们是在比试剑道吗？
我好笑地凑过去，用手指点了点丰前坊的额心。丰前坊有些不好意思地捉住了我的手指，顿了一下，才乖巧地摇了摇头。
管理员 游戏，只是游戏而已。输赢只是个顺带的彩头，重要的，只有开心玩耍的这个过程。
丰前坊天狗 只是游戏么……
收起其他的玩具，我们把歌牌以及匹配的智械机器人拿出来在地面摆好，放下最后一张歌牌时，丰前坊忽然有些迟疑起来。
丰前坊天狗 其实这些玩具里，歌牌是我唯一一个曾经玩过的。以前还在剑道馆的时候，大家会互相用歌牌来切磋。
管理员 用歌牌……切磋？
丰前坊天狗 是的。所以说，我玩歌牌时，习惯的力道会很重。我担心会让管理员受伤……
管理员 没关系，你就按照你习惯的方式来玩吧。我也是通过深空之眼测试的，哪有那么容易受伤。
管理员 既然丰前坊以前经常玩，一定是个强力的对手了，我也会小心的。
我摆出一副摩拳擦掌跃跃欲试的样子，看到对面少女的眼睛再次亮了起来。
丰前坊天狗 我不会让管理员失望的！
歌牌就是写着诗歌句子的纸牌。双方对坐，听着念牌共同抢夺排列在两人区域的牌。如果抢先拍走被念到的卡牌或者对手失误，就可以将自己的一张牌给对方，先清空者胜。
我和丰前坊早就熟悉过歌牌上的诗歌，摆好了歌牌和念牌的小智械，在地上分别坐好。
丰前坊天狗 管理员，请指教。
智械 「有鹿踏红叶，深山独自游。」
歌牌考验脑和手共同的反应能力，我飞快出手，快一步拍向了应对的那张牌。可丰前坊的手也紧随而至，在我的手尚未离开时狠狠地撞在了手背上。
管理员 嘶……这就是林崎馆的切磋么……
丰前坊天狗 抱歉，我……
管理员 没事的，继续。
智械 「渺渺天河阔，皎皎鹊翅长。」
智械念出下一个句子，这次被念到的牌在丰前坊面前的区域，眼看着丰前坊比我先抬手，这次的力道和速度却轻了许多，一张牌再次被我抢下。
丰前坊天狗 ……
丰前坊紧抿住了嘴唇，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指，再次把目光移回牌面。可接下来，丰前坊或是太快抢错，或者太慢犹豫，连续几次都错失良机。
争夺的间隙里我抬眼看向丰前坊，她紧盯着被我占了上风的牌面，连呼吸时的胸口的起伏都激烈了些许，甚至每次收回手后，过度用力的指尖还会微微颤抖。
最终的胜负，已经不出所料。
丰前坊天狗 又输了……三局都输了。
丰前坊天狗 明明请暗御津羽帮忙特训过了，结果还是……
不再是歌牌游戏中蓄势待发的准备姿势，丰前坊跪坐在原地，低低垂头。我拨开地上散乱的歌牌，凑到了她身边。
管理员 原来，你为了能和我好好玩游戏，还提前准备过。
丰前坊天狗 准备过但没有进步，和没有准备是一样的。
管理员 对自己还真是严厉啊……不过听到你为了我们的约定用心准备，我还是挺高兴的。
丰前坊天狗 管理员……
丰前坊抬起头，面颊上染上一丝像是羞赧又像是羞愧的殷红。
管理员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既然你这么在意玩歌牌时的力度，其实也提前练习过了吧。
管理员 我想，你连输了三局，不是因为没有准备好。
我拉起丰前坊的手，放在自己的膝上，轻轻展开蜷缩的手心，用自己的手覆住它们。感受着手心下紧张的肌肉慢慢放松下来，温热的触感紧贴着我。
丰前坊天狗 管理员的意思是……
管理员 难道没有意识到吗？是你太紧张了。
管理员 明明只是游戏而已，这个房间里也只有我们两个人而已，为什么会这么紧张？
丰前坊天狗 为什么呢……
丰前坊天狗 想和管理员放松地玩游戏，明明应该只是这样……
丰前坊呢喃着，像是在问我，又像是在问自己。想想即使着急这个问题也不能立刻得出答案，我吐出了一口气，拿起了一旁的墨水瓶和毛笔。
管理员 那么，先来进行惩罚吧。
丰前坊天狗 你的手……
丰前坊的眼睫颤了颤，最后乖乖地仰起脸来凑到了我面前。
管理员 这一笔，惩罚你游戏输了。
握着的笔的手若即若离地触碰着少女的面颊，沾着墨的笔尖细细舔在洁白的肌肤上。麻痒的触感让丰前坊不禁想躲，但还是忍住了没有动。
丰前坊天狗 ……唔……好痒……
管理员 这一笔，惩罚你不敢伸手没有好好玩游戏；这一笔，惩罚你没有享受游戏还要退缩……
丰前坊天狗 ……呃……管理员……请等一、别……
丰前坊垂落的手搭在我的腿边，因为过于紧张而一下一下蜷缩颤抖着，指尖也一下一下地碰着我。
直到最后一笔收尾，丰前坊才松了一口气，睁开眼睛。一直眨动的眼睑骤然睁开带出了一点水汽，似乎有点委屈地盯着我。
丰前坊天狗 管理员……画了什么？
管理员 当然是小乌龟。怎么了？
丰前坊天狗 ……这是对我的惩罚，画什么，你愿意就好。
看来就算是向来专注于剑道的丰前坊，也会在意自己的面容变成了什么样子。我忍住了笑，从旁边拿起一柄小镜子放在丰前坊面前。
丰前坊天狗 原来是樱花。
一朵墨色的樱花绽放在少女的面颊上，也算和少女纯净的面容相得益彰。丰前坊抬起手，又怕碰散了墨迹，指尖悬在面颊上，终于露出了微微的笑。
丰前坊天狗 无论如何，能和管理员一起玩游戏，我还是……很开心。
管理员 既然开心的话，就额外答应我一个要求吧。
丰前坊天狗 唔……管理员，想要什么？
管理员 什么都可以吗？
丰前坊显然露出了一瞬的慌张迷茫。她看着我，轻咬嘴唇，反而更加挺直了腰背。
丰前坊天狗 如果是你提出的要求，我应该……不会觉得过分……
管理员 那可不一定，如果我提出很过分的要求呢？
丰前坊天狗 ……只要是管理员。
管理员 不逗你了。其实，我只是想让你陪我去逛逛街。
丰前坊天狗 不继续玩歌牌了吗？
管理员 一直玩下去，我怕你的脸上都要画不下了。
我笑眯眯地点了点丰前坊尚且白净的另一侧脸颊，被少女红着脸躲开了。
管理员 转移注意力也是缓解紧张的常用办法。我看干坐在这里估计你只会越来越着急，先出去玩玩吧。
丰前坊天狗 继续和管理员待在一起么……
管理员 嗯，收拾一下，等会儿出发吧。
丰前坊天狗 我记得，管理员办公室里的熏香用完了……房间里的靠枕也该更换了……零食和茶也要补充一点，管理员工作太辛苦了。
丰前坊天狗 麻烦把这几样包下来。
管理员 等等，不用一下子买这么多吧。
丰前坊天狗 管理员不需要吗？
丰前坊拎着满手的购物袋，还在继续挑选其他商品。眼前这似曾相识的场面，让我有些哭笑不得。
管理员 逛街其实就是出来玩玩。还有一个下午呢，总不能一直拎着这么多袋子吧？
丰前坊天狗 我明白了。但这些东西还是要拿回去给管理员。
少女微微仰头，赤红的双眸坚持地看着我。三秒之后，我败下阵来，同意了由商店把这些购物袋送到深空之眼的方案。
丰前坊天狗 管理员有什么想去的店么？
管理员 其实这边我经常会来，倒是你没怎么逛过吧。我也好奇，你有什么想去的店铺吗？
丰前坊天狗 我想去的……
丰前坊迈动脚步，稍有些迷茫地看向四周那些风格各异的店铺招牌。脚步有几次迟疑，但始终没有停下。
管理员 等下，丰前坊是不是喜欢刚刚那家店？看了好几眼对吧。
丰前坊天狗 这家……唔……
那是一家少女风的精品店，货架上摆满了各种精致到有些繁琐的小东西。她回头看了我一眼，似乎有些羞于承认，双眸中却有些遮掩不住的期待。
管理员 那我陪你进去。
丰前坊天狗 嗯……好。
少女迈进店中，瑰丽的色彩映在丰前坊的眼睛里，变成了流动的光。她捧起一只可爱的猫咪摆件，唇角忍不住露出微笑。
我也从货架上挑出一只樱花枝状的金属夹，笑眯眯地在丰前坊的身上比划起来。
丰前坊天狗 不、管理员，现在还是先不用了……
我捏着樱花夹左躲右闪，丰前坊只好出动双手握住我的手。肌肤相触的地方有些发烫，丰前坊掰开我的手指，握着樱花夹的手飞快收到了心口处。
丰前坊天狗 既然是管理员挑的，就买这件吧。
离开精品店，我们依然边走边看，丰前坊的脚步似乎比刚出门时轻快了许多。
又逛了几家不同的店铺，我和丰前坊不约而同地看向了不远处的书店，一起走了进去。
管理员 怎么没有《雁去风云》这个月的新刊？
丰前坊天狗 管理员也看这本？
管理员 之前有次在雉小队的休息室等结果，看到旁边有书就翻了几页，感觉挺不错，就开始看了。不会是……
丰前坊天狗 是我留在休息室的。
丰前坊似乎因为这个小小的巧合而有些雀跃起来，回身站在书架旁，亮亮的眼睛看着我。
丰前坊天狗 上本书最后主角要一个人上听风亭，不知道后面会怎么样。
管理员 丰前坊喜欢这本书的谁？
丰前坊天狗 ……是主角。
简直有些压抑不住兴奋，丰前坊轻咳了一声，尽量压低声音滔滔不绝起来。
丰前坊天狗 明明可以撇开江湖上的事情，身体也不适合练武。却为了别人，一次又一次涉入险地，然后一次又一次地顺利归来。
丰前坊天狗 虽然这本书里还有很多充满魅力的角色。但我还是觉得，如果不是因为主角，他们不会像现在这样，都能走向好的结局。
管理员 我还以为你会喜欢剑客荆挑呢，毕竟这个角色人气很高，还有点像你。
丰前坊天狗 可是主角的话，会更像……
少女兴奋的话语戛然而止，双眸尚且注视着我，原本纯净的快乐里骤然掺入了几分难以言喻的羞赧。
片刻之后，我们各自扭开了目光，我也忍不住轻咳一声。
管理员 说出来逛街的时候，我也没想到，丰前坊其实也有挺多爱好的嘛。
丰前坊天狗 我从小就一心修习剑道，很少分神做其他事情，也很少和其他人分享我的爱好。
丰前坊天狗 但是，把这些分享给管理员的感觉……我很喜欢。
书架间漏下的阳光丝丝缕缕点亮了少女的面庞。她看着我，全然信任地看着我。我却要打断她的微笑，提出自己早就准备好的问题。
管理员 出来的时候我还担心你连逛街都会一直紧绷，但现在，不是挺放松吗？
离开书店，缓步走在街道上，丰前坊似乎还在想着我刚刚的提问。
丰前坊天狗 ……但我觉得，欣赏漂亮的东西、看武侠小说，这些和歌牌是不一样的。
管理员 是哪里不一样呢？
丰前坊垂眸思索着。远方响起一阵学校的上课铃声，乐音悠扬，却难免让熟悉这声音的人下意识地有些紧张。
丰前坊天狗 阅读武侠小说，只需要沉浸在其中就好。可陀螺和手鞠，有技艺的高低；歌牌的对决，也有输赢胜负。
丰前坊天狗 就像……修习剑道一样。
管理员 可丰前坊用剑的时候，应该不会紧张吧？
丰前坊摇了摇头，说起自己熟悉的东西，她的语气已经变得平静。
丰前坊天狗 剑道是一条没有尽头的道路。在这条路之上，如何迈步、如何前进、去向何方，都由自己一人决定。
丰前坊天狗 小的时候，我还不能自己明白这个道理。一直在父亲的教导下，从基础的握剑挥剑开始，一步一步练习。
丰前坊天狗 我表现得越有天赋，父亲的要求就越高，我必须不停地精进自己的能力。有那么多年的积累，我才能走到如今。
丰前坊天狗 所以……我习惯了严格要求自己的一切。而歌牌，我还不能像剑道那样掌握它。
管理员 本来也不需要吧？
管理员 剑道是你一生的追求；但歌牌，只是游戏而已。即使有高低，有胜负，也只是游戏而已。
丰前坊天狗 管理员说的我能明白，但是……
少女向我摊开手，就像不久前我让她做的那样。那双「拿剑的手」和寻常女孩不同，指节的皮肤比别处略显粗糙，细长的手指下能感受到蕴藏的力量。
她凝视着我，任凭我用指尖一寸一寸触碰她手心细腻的纹理，好像触碰着她十几年来的成长。触感让她有些发痒，但她还是执意地摊开手。
仿佛我看到了她从还没有剑高时就开始认真练习的样子，仿佛看到了她一次次执拗地挥剑，不达到心中最完美的动作就绝不停息。
丰前坊天狗 我还是习惯了全力以赴地去做每件事，习惯了会在乎结果，会感到紧张。
管理员 紧张是因为在乎结果……丰前坊，害怕输吗？
丰前坊天狗 不、我已经不再……但是……
指尖的手心轻颤了一下，丰前坊似乎想到了什么，眼底掠过一抹复杂的神色，继而摇了摇头，反过来握住了我的手指。
丰前坊天狗 虽然一局游戏都没有赢，但有管理员在身边，还一起逛了街……今天，我已经很开心了。
丰前坊天狗 我不是这个意思。但你已经陪了我很久了……
管理员 再久一点也没关系。
管理员 既然之前你一直没能赢，那就临时换一个你更熟悉的项目吧。
心中升起一个主意，我抬起头四望，惊讶地发现不远处的栏杆后就有一处剑道馆。看起来应该属于街对面那家明显开业不久的「笹波民俗体验馆」。
这个名字有些熟悉，但我没有多想，只是拉起了丰前坊。
丰前坊天狗 接下来要去哪里？
//
剑道馆中，我和丰前坊各自穿好了护具，做了简单的热身。我已经拿起了练习用的木剑，而丰前坊还有些犹豫。
丰前坊天狗 真的要直接从对练开始吗？
丰前坊天狗 我知道管理员在深空之眼的测试成绩都很优秀，尤其是射击成绩。但毕竟这是剑道……
管理员 虽然是没时间经常练习，但基础的东西我还是学过的。
管理员 没关系，就直接从对练开始吧。
丰前坊天狗 好，我听你的。
少女轻轻点头，拿起了木剑。握住剑柄的瞬间，她的气势已经截然不同。
丰前坊天狗 我不会用全力，但会把你当作一名真正的对手认真对待。
管理员 嗯……请指教。
我双手握紧了刀柄，盯紧了剑尖以及剑尖对面的另一个人。那双赤红的瞳仁此刻平静如水，仿佛已经全然沉入其中。
剑尖相碰稍稍试探，我轻移着脚步，只觉得浑身上下的弱点都被丰前坊紧紧盯住，只要有一刻松懈，就被立刻击倒。
忽然之间，丰前坊微微向后退了一步。大脑没来得及判断这是否是个合理的机会，紧绷的身体率先挥出了手里的武器。
竹剑相撞的脆响声之后，丰前坊手中的剑已经如鬼魅般绕过我的防御，点在我的肩头。
管理员 嘶——刚才是故意卖的破绽？
丰前坊天狗 管理员其实看出来了吧？
丰前坊天狗 你的身体没有适应大脑判断的速度，所以做出了错误的行动。
手中的竹剑仍然举在我们之间，即使在同我对话，丰前坊的身姿中也看不出一丝的松懈。
我的心思转动时，忽见丰前坊前跨半步，竹剑带着无可躲避般的气势直指向我。手中明明攥紧的竹剑像轻絮般被无力地挡至一边，丰前坊的剑尖直接点在了我的额前。
管理员 好难相信这个丰前坊和玩歌牌的丰前坊是同一个人啊……
管理员 自信、果断、进退有度。
丰前坊天狗 因为，我手里握着剑。
管理员 我明白。虽然对剑道的理解不如你，我也会全力以赴的。
重新绷紧精神、握稳武器，我同样沉下心来，全神贯注地观察、判断着丰前坊的每一个行动。
脚步移动，竹剑交错。丰前坊的进攻凌厉如风，防守滴水不漏，有好几次我都仿佛无限接近了得分，却还是被剑尖点在了身上。
即使如此，我也丝毫没有放弃，挥剑的动作却越来越熟练、大脑中的运算越来越迅速。
丰前坊天狗 管理员的心很静，判断速度也很快。你天赋不低，但……
少女的发梢微动，这一次竹剑直直劈在了我的剑上。双手震得微微发麻，我正欲抵挡，丰前坊的剑尖又神鬼莫测般挑起，指向我的右肩。
丰前坊天狗 是我赢了。
但这一次，我的身体跟上了大脑的判断。身体扭转，手臂发力，我试图拦下丰前坊的这一剑。
……结果，剑尖再一次转向，点向我的左肩。而我向右倾的态势已经无法停止，整个人失去平衡，摔倒在地。
丰前坊天狗 管理员？怎么样，有没有摔到哪里？
丰前坊放下竹剑，飞快地凑到我身边。我长出了一口气，只觉得刚才漫长的对峙已经耗尽了精神，干脆赖在地上不起来了。
管理员 没事没事。
管理员 以前没有和丰前坊对练过，现在从对手的角度来观察，认真战斗的丰前坊又帅气又可爱啊。
丰前坊天狗 怎么突然……
管理员 唉……但是不拿剑的时候也很可爱。
管理员 其实玩歌牌的时候也……
丰前坊天狗 请、请不要再说了……
难禁的羞赧出现在少女的面容上，和方才持剑时的认真样子判若两人。她思索片刻，理平抓皱了的裙摆，慢慢抬起头。
丰前坊天狗 从前没有和管理员对练过，没想到你的判断能力这么优秀，表现也出乎意料得好。
丰前坊天狗 如果想偶尔练习一下的话，我可以帮忙再制定一下关于身体反应和配合的训练……
管理员 其实我是想让你看到我这么竭尽全力，还是输得像个笨蛋的样子，说不定你就释然了嘛。
丰前坊天狗 噗……请不要这么说自己……
管理员 虽说是故意让你嘲笑我的，真听你笑出来，还是有点心酸。
丰前坊天狗 抱歉……
看着丰前坊还带着笑意，却又有些窘迫的样子，我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
一边笑着，我从地上坐起来。而跪坐在我对面的少女在我的笑声中却渐渐静了下来。
丰前坊天狗 明明输掉了，可是……你还是笑得很开心。
丰前坊天狗 管理员其实是认真练习过的吧？付出那么多努力，可还是输了，不会觉得难过吗？
管理员 其实，你说得没错。我知道无论从身体素质还是从在剑道上付出的努力来看，我都远不如你，也不可能赢过你。
管理员 就算这样，对练的时候，我也会想要去赢。最后输了，也会有些失落。但也只是有些失落而已。
丰前坊天狗 那为什么，管理员还是在笑？
管理员 我想，大概是因为……
丰前坊天狗 管理员会笑，是因为……我在？
管理员 因为我相信丰前坊。
管理员 丰前坊会觉得我太笨、太懒、太丢人吗？
丰前坊天狗 当然不会！管理员明明很努力……
管理员 那就算不是剑道，是歌牌，或者是其他什么我根本没练习过的游戏，丰前坊会这么想吗？
丰前坊天狗 不会的……
管理员 所以嘛，输了就输了。
管理员 丰前坊也是一样的，不用紧张，也不用担心。就算输了，我也不会嘲笑你的……最多下次真的在你脸上画一只小乌龟。
丰前坊天狗 噗……管理员，可是，这次是你输了……
管理员 这次不行，这次没有提前说好！
少女捂嘴轻笑，然后慢慢地放下手。
丰前坊天狗 管理员的心情……还有，我自己的心情，我有些明白了。
管理员 丰前坊的心情……
她捡起刚刚从我手中脱出的竹剑，将两柄竹剑整理好放回架子上，沉思片刻，回身看向我。
丰前坊天狗 管理员，我想再验证一下……我的心意。
丰前坊天狗 今天还没有结束……等下回了深空之眼，管理员可以再陪我一起玩歌牌吗？
管理员 当然。
丰前坊深深呼吸，露出了笑容。
丰前坊天狗 我会努力……好好完成这局游戏的。
收拾整理完毕，丰前坊和我一起去这家体验馆的前台结账。
等待店员计算时，我随意地四望，看到了不远处张贴着的海报。
管理员 （女儿节人偶是父母送给女孩子的节日礼物，寄托了对女儿健康幸福的祝福。这只独一无二的人偶将作为比赛奖品……）
管理员 （比赛？在女儿节当天举办决赛的歌牌比赛？）
管理员 （「笹波民俗体验馆」……对了，丰前坊拿来装玩具的袋子上就是这家店。难道……）
再一次回到房间，再一次摆好一张张歌牌，我和丰前坊对坐在两侧。
丰前坊天狗 我会尽量注意抢牌的力度，但现在还不能完全纠正。
管理员 没关系，又不会真的伤害到我。再说了，玩游戏本来就有人保守有人激进，这也只是你的方式而已。
管理员 别想那么多，就按照你舒服的状态来，好吗？
丰前坊天狗 我明白了……
被打开的智械悠悠念起了序歌。对面的少女正襟危坐，目光慢慢严肃了起来。
丰前坊天狗 ……但是，我还是会认真对待的。
管理员 那当然，虽然不怕输，我也不会轻易输给你的。
我们相视一笑，然后各自将目光投向了面前的歌牌，等待智械念出第一句。
智械 「心驰千万里，身在异国边。」
丰前坊天狗 承让！
智械刚刚念出诗歌的开头，丰前坊就飞快地出手，我稍慢一步，看着歌牌被丰前坊拍到一边。
管理员 看来状态恢复的丰前坊是很强力的敌手啊。
丰前坊天狗 我也不会轻视管理员的。
智械 「但愿情长久，君心妾不知。」
第二张歌牌也在丰前坊面前的区域，却被我在第一时间伸手拍飞。以「但」音开头的歌牌不止一句，丰前坊的判断晚了一瞬，挥来的手甚至没有碰到我的机会。
丰前坊天狗 真快……
管理员 我的判断速度可是得到林崎馆的免许皆传认可的。
诗歌一句句被念出，赛况比想象中的还要焦灼，二人面前的歌牌争先恐后地减少，没有谁拿到确定的优势。
——接下来仅剩的这几张牌，就是胜利的关键了。
我偷偷看一眼丰前坊，此刻她已经完全沉浸在游戏中，紧绷着身子，目光聚焦于歌牌，一副志在必得的样子。
毫无疑问，她想赢，我也想赢。
智械 「恋情心头积，深深如巨渊。」
我&丰前坊天狗 是我的了！
本就蓄势待发的二人，几乎是在听见第一个字时便齐齐拍向那张歌牌。
或许是求胜心切，丰前坊的身子猛然失去平衡，手指虽然碰到了歌牌边缘，却无法逆转向前扑倒的颓势。
陡生的变故让我只来得及扶住她的肩膀，撑在地上的手难以抗衡两人猛然压下的体重，就连支撑片刻也做不到。
颠倒反转的视野中，我听见丰前坊低低的惊呼。
管理员 好痛！
我做好了后脑与地面亲密接触后不省人事的准备，在后脑勺着地前便悲鸣出声，可闭眼等了许久，猛烈的撞击却没如期而至。
丰前坊天狗 管理员……有伤到吗？
有什么柔软的触感正垫在脑后。
我睁开眼睛，看见丰前坊紧咬下唇，眸中满溢着担忧。
侧头看见她撑在我身边的手臂时，我恍惚意识到：千钧一发之际，大概是她以神乎其技的反应能力，伸手护住了我的头。
管理员 我没事，倒是你的手……
丰前坊天狗 抱歉……结果，还是变成这样了。
少女垂下眼睛，她的声音轻颤着，连带着她垫在我脑后的手，一并向我传达着她心中的波澜。
丰前坊天狗 说好了只是好好完成这局游戏的……可还是太心急了……
丰前坊天狗 明明今天，管理员陪我玩了这么久，做了那么多事情，就是希望我能不那么紧张。
丰前坊天狗 我也想像管理员那样，因为有你在……所以，输了也能笑出来。
丰前坊天狗 可唯独、唯独有管理员在的时候，我还是……
丰前坊天狗 我还是不想一直输……还是想让管理员也看到我帅气的样子……
管理员 丰前坊的心情，原来是这样啊。
管理员 难道你担心，我会认为你太笨、太懒、太丢人、不努力？
管理员 才不会，我可是一直都觉得丰前坊特别帅气呢。
丰前坊天狗 管理员……
管理员 在瀑布下努力修行的丰前坊，在剑道场瞬间斩杀偶人的丰前坊，在任务中支持着同伴的丰前坊——
管理员 还有努力想要玩好歌牌的丰前坊，怕伤到我不敢出手的丰前坊，一心一意想要获胜的丰前坊……
管理员 在我看来，都非常帅气。
她怔了怔，像是未曾想到我会说出这样的话般，无措地抬头与我对视。
我于是继续说下去。
手抬到一半时，丰前坊猛地反应过来——她一手撑地，一手护在我脑后，还没从我身上离开。
肉眼可见地，绯色从她白皙的脖颈上一路漫到耳根，她眼底掠过转瞬即逝的慌乱，起身到一半却又停住了。
——大概是觉得失礼，所以想和我道歉？
——抑或是担心突然抽手，会让我受伤呢？
丰前坊天狗 我……我……
丰前坊天狗 我没想对管理员做什么，不、不是……
丰前坊天狗 失礼了……
她慢慢抽出手，动作轻柔得完全不像是素日握刀的武士。
而后，她慌不择路地起身拉开距离，如同被惊动的小鹿，却又在半空中骤然停住。
我伸手轻轻摸了摸少女的脑袋，像是安抚一颗无声失水的心。
管理员 好孩子好孩子，给你奖励。
少女的脸颊涨得更红，终于移动身体之前，我听到一声低低的话语响在耳边。
丰前坊天狗 ……谢谢你。
地上的歌牌已经被刚才的动作弄得散乱，再也无法分出胜负结局。
而少女并没有直起身，正相反，她稍稍移动身体，凑得甚至更近了一些。好像是要全然看清我的面容、听清我的话语。
管理员 ……丰前坊？
少女面庞上羞涩尚未褪去，甚至越来越重，犹如一朵温暖的彤云。她努力放轻了呼吸，可我还是能感到温热的属于她的空气细细落在我的颈间。
丰前坊天狗 可惜，这局游戏还是没有完成。
丰前坊天狗 所以……下次还能和管理员一起玩歌牌吗？
管理员 只要时间合适，随时奉陪。
丰前坊天狗 歌牌之外，也可以吗？还想和你一起逛街、一起看武侠小说，一起训练、一起执行任务……
丰前坊天狗 还有好多好多……像今天这样，像过去那样的事。
丰前坊天狗 如果每一次，管理员都能在的话……
管理员 我当然愿意了。
管理员 毕竟丰前坊在我心中，可是超级帅气的。
少女张了张嘴唇，好像话语被激动的情绪梗在喉里。片刻之后，她轻轻牵起我的小指。
丰前坊天狗 管理员的承诺，我记住了。
记住管理员的承诺，记住管理员说自己帅气时的话语……就足够了吧。
主持人 歌牌挑战赛的最终决赛即将开始！可以看到，奖品已经放在了现场，是一只精致的女儿节人偶……
春日的阳光垂落在「笹波民俗体验馆」的赛场里，也落入少女沉默的面容上。
丰前坊缓步迈上赛台，和对手互相鞠躬行礼。比赛还没有正式开始，她的心里……也在惴惴地想着另一个人。
如果不是那个人，她大概根本也没办法好好玩歌牌、没办法成功进入决赛，但……
为什么不把这次比赛告诉对方呢？明明都说好了要记住管理员的承诺。可还是不想输，更不想被管理员看到输掉的样子……
丰前坊天狗 抱歉，管理员……看来我还是没办法完全做到。
丰前坊天狗 也许，这就是我对待游戏的方式吧。
少女有些遗憾又有些释然地对自己笑了笑。她轻抚别在自己心口的樱花夹，让翻涌的心情平复下来。
主持人介绍着这次比赛的规模，不远处的投影播放着场外看大屏直播的观众。丰前坊睁大眼睛，在其中看到了自己正在思念的那个人。
管理员为什么在这里？为什么会知道自己要参与这个比赛？
丰前坊没有答案，只是看到那个人像是透过屏幕直视着她一样，正对着镜头露出信任的笑容。
丰前坊天狗 无论用什么样的心态，无论用什么样的方式，无论输还是赢……只要是我，在你眼中就一直是帅气的，对吗？
念牌人正要宣布比赛开始，丰前坊猛然抬起头，认真地看向对手。
丰前坊天狗 我会用心享受这局游戏的。请指教！
丰前坊天狗 结果……还是输了。
管理员 没办法，居然有笹波的职业歌牌选手恰好来艾因索菲交流。没想到职业选手也会报名这种业余比赛。
丰前坊天狗 可能也是被奖品的人偶吸引了……
少女有些留恋地看了一眼还在大屏幕上展示的人偶奖品，继而回过头，看到我举在她面前的另一只人偶，顿时惊讶地张开了嘴。
丰前坊天狗 管理员怎么会有一只人偶？
管理员 我还奇怪，你怎么不问我为什么在这里；还有，这次你输了，一点都没有难过啊。
丰前坊天狗 因为无论输还是赢，都没有关系。
管理员 唔……抢了我的台词。
丰前坊天狗 因为在管理员面前，我不用那么强大也可以，不用一直赢也可以。
丰前坊慢慢抬起手，指尖小心地攀上我举着人偶的手，绯红的颜色也攀上她的面颊。
丰前坊天狗 我还是很想要赢，还是很想要变强……但至少有管理员在的时候，可以不用这样，对么？
管理员 应该说想赢不是什么需要羞耻的事，但输了也没有关系，因为无论如何，我都会在。
管理员 所以我想说……今天的丰前坊，也超级帅气哦。
丰前坊天狗 嗯……我现在已经明白了。
少女的指尖有些发烫，连我也觉得受不了肌肤相触的灼烧，有些狼狈地将人偶交给了丰前坊。
丰前坊轻轻抚摸着怀里的人偶，注意到上面有一张手绘着几朵樱花的小纸条：「给我的林崎七诗」。
丰前坊天狗 管理员怎么知道我以前的名字？！
管理员 那个……因为担心自己挑的人偶你不一定喜欢，我冒昧去打扰了林崎馆主……
管理员 没想到馆主还记得我，听说我要给你准备女儿节礼物，跟我说了好多你小时候的事情。
管理员 不知道为什么，馆主阁下还说了一些祝福的话，「七诗能够幸福就安心了」什么的……
说出自己辗转的心思，我有些不好意思。可面前的丰前坊似乎比我还要羞涩，整张脸连带着耳尖和脖颈都泛起粉色。
管理员 怎、怎么了？
丰前坊天狗 你是不是忘记了……女儿节来源于上巳节，上巳节也是一个表达情意的节日
管理员 ……
丰前坊把人偶放在手心，直直地看向我。这一次，不再犹豫、不再紧张、不再退缩。
而是勇敢地、大胆地、不顾后果地，踮起脚尖，靠近我。
丰前坊天狗 其实我一直……一直都，像今天这样，期待着管理员出现。
丰前坊天狗 看到管理员就会开心，在管理员身边就会觉得轻松……
丰前坊天狗 我对你的心情，从来都……
丰前坊顿了一下，她轻颤的眼睫仿佛扫在我的面颊上；她的呼吸屏住时，我觉得自己的呼吸也几乎凝滞。
丰前坊天狗 抱歉，我没来得及准备回礼。我可以任性地，请管理员收下……收下这份我的情意么？
谢谢……我收下了。
少女仰起脸，赤红的瞳仁柔和如水，露出了一个明媚的笑容。
丰前坊天狗 那么，这份我的「礼物」，就交给你了。
R5002 · 歌留多
意外一起摔倒在地，丰前坊护着管理员，向管理员倾诉了她的心情。
— 因你
R5002a · 歌留多
意外一起摔倒在地，丰前坊护着管理员，向管理员倾诉了她的心情。
— 因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