凛冬·前
？？？ 醒醒。快醒醒！
？？？ 你现在必须先回答我的问题。现在事态还没有恶化，你要把你知道的告诉我，明白吗？
霍德尔 你是谁？
？？？ 你没有提问的权利。你现在正受到指控，参与科尔盖重大机密的泄露和盗窃行动。如实交代你知道的信息，你叫什么？
霍德尔 什么……指控？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霍德尔 你到底是谁？我为什么在这里？
？？？ 不要回避问题，我的耐心有限。现在重要的是你叫什么？你的身份是什么？如实回答！
霍德尔 我拒绝，在见到管理员之前，我不会回答你的问题……呃！！
？？？ 你现在正处在我们的控制之下，不要想多余的事情。
霍德尔 ！！！
强烈的眩晕感一瞬间涌上霍德尔的全身，剧烈的神经刺痛让她甚至无法维持椅子上的坐姿。
？？？ 你的名字是霍德尔，2340年苏醒并跟随奥丁作战，2350年被委派参与了一个特殊的行动计划。是不是这样？
霍德尔 呃啊！！！
？？？ 对，还是不对？！
霍德尔 ……
？？？ 如果不想让所有人陷入危险，现在，你唯一的选择，就是如实说明你掌握的情报。我不会再说第二遍。
？？？ 同样的问题——对，还是不对？！
霍德尔 ……对。
？？？ 现在你要说明，「NA」是什么？
霍德尔 什么是NA？
？？？ 代号，NA，你参与的行动计划，具体是什么？
霍德尔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不记得……
？？？ ……好，那我们从头开始。2350年，异雪，异雪行动。我知道你参与了全程，你那时在哪里？
霍德尔 异雪行动……我不记得。
？？？ 够了，少耍花样！霍德尔，我知道你在说谎！
？？？ 2350年8月，约库尔西部阵线的哨站！发生了什么事？
霍德尔 ……不知道，或许我已经死了。
？？？ 敷衍是没用的，霍德尔。我们知道你和弗雷，还有一支科尔盖部队参与了行动。
霍德尔 弗雷……科尔盖……
？？？ 你们没有沿规划路径撤退，反而绕过防御阵线，你们做了什么？
霍德尔 掩护……我们要掩护一支小队……
科尔盖队长 敌袭！自由开火！
看不清轮廓的阴影从灰色的雪幕后快速逼近，警报响起的瞬间，科尔盖的防御部队已经开火。
科尔盖队长 二队脱战！阻击远程攻击手段目标，优先掩护载具撤离！
科尔盖士兵 收到！
科尔盖士兵 长官，异雪浓度突破阈值！后方通讯中断！
科尔盖队长 弹药余量还有多少？
科尔盖士兵 三成。
科尔盖队长 够用了。弗雷长官，正面就交给你们了！
弗雷 还有多少时间？十分钟内能清场吗？
科尔盖队长 ……不乐观。
弗雷 不行！时间不够了，让二队回来，载具不要去管了！
弗雷 霍德尔！霍德尔呢？
霍德尔 ……？！
失重与眩晕感冲击着霍德尔的神智，她几乎要站立不稳而倒在地上。直到强有力的手按在她的肩膀上，视线里出现鲜艳的红色长发。
弗雷 老毛病又犯了？
霍德尔 呃……你……弗雷？
弗雷 认得出我？那证明没问题。任务的时间不多，赶紧收拾收拾，该上了！
弗雷 火力压制！前面的我来对付，霍德尔，你负责侧翼！
霍德尔怔怔地看着面前的道路，远方的场地上，仿佛天灾裔从的身影正与部队缠斗在一起。
科尔盖队长 全体都有，打开量表，检查侵蚀感染风险指标，超过阈值的立刻上报！
科尔盖队长 原地休息1分钟，下个目标地点还有1100米。
看着面前的视骸以完全不同的方式，化作黑色的液体沉入地面，霍德尔感受到了深深的不安。
霍德尔 这些视骸是天灾种的裔从……也就是说，现在……
弗雷 弹药不多，现在叫空投补给来不及了……希望另一个小队情况好点。
弗雷 霍德尔，你权钥调试怎么样了？等会儿进了设施可不能掉链子……喂，这时候走什么神？
霍德尔 ……啊，不好意思，你刚刚……在说什么？
弗雷 我说别担心，这次任务完成得不错。但是活儿还没干完，我们该出发了。
霍德尔的目光迅速扫过手中的屏幕，上面记载了这次任务的详细信息和路线图。
整幅原质区地图过半的区域都已经被象征危险的红色覆盖，而任务路线直通这片红色深处的一座隐秘设施。
霍德尔 等等……弗雷？
弗雷 怎么了？你怎么喊我名字都犹犹豫豫的？
霍德尔 我……我想知道，「异雪」到底是什么？
虽然势头已经减弱，但天上稀稀落落飘下的、如同纸屑燃烧后灰烬般的「雪花」，仍然让霍德尔心有余悸。
她的记忆并不是连贯线性的，对于现在正接收到的大量信息，正处在非常混乱且艰难的理解阶段。
弗雷 老毛病的后遗症？你不然□□□□□□□□□。
霍德尔 ……什么？
弗雷 唉，算了。
弗雷 我只是个当兵的，只知道这玩意和天灾种有关系。哪儿下雪，哪儿就有视骸。
弗雷 你是情报官。异雪到底是什么，我还在等你告诉我们呢。
霍德尔 ……总之躲着些吧。
弗雷 还活着的人都知道这个道理。
弗雷 <color=#FF9500>异雪覆盖的地方，只有毁灭和死亡。
弗雷 ——哦，呵呵，还有顶着雪天在禁区里行动的我们。
霍德尔 ……
科尔盖队长 长官，休整完成，我们现在出发？
弗雷 走，得赶快了！
蜿蜒的道路尽头是一片植被密集的山林。终端提示已经到达目标地点，但看起来只是平白停在了半山腰上。
远处传来大型空中载具的轰鸣声，不过整支队伍，包括霍德尔，没有一人抬头。所有人的视线都紧紧锁在前方不远处的几道身影上——
对方显然也看到了他们，领头的人只沉默着朝他们点了点了点头，双方开始一同朝着目标地点靠近。
霍德尔 那是……
霍德尔却发现那领头者似乎有张熟悉的面庞，但又带有陌生的气质和神色，以至于让人难以确认。
霍德尔 弗雷，我能不能问一个问题？
弗雷 什么？
霍德尔 任务目标上，和我们会合的这支修正者小队，这些人都是？
弗雷 我不知道。任务信息里没有传达的，默认都无权知道。
霍德尔 你也没有见过他们？
弗雷 ……可能见过吧，不过没什么印象了。这几个月在前线来回跑，肯定多少见过几面。不过谁有心思专门认识一下？
弗雷 等等……你的意思是，你认识他们？
霍德尔 ……我不确定，她似乎是……
？？？ 现在想起来了吗？「NA」是什么？
剧烈的恍惚和失重感让霍德尔逐渐清醒。 又是这个审讯室。
霍德尔 你做了什么……我在哪？
？？？ 越挣扎，这座设施对你的压制就越重。所以，比起使用蛮力，说话更有用，还省力气。
霍德尔 ……
？？？ 消极抵抗没用，这座设施的精神冲击会对你产生持续的伤害，配合我们的调查才是解决一切问题的最好办法。
？？？ 现在我们继续，代号「NA」是什么？
霍德尔 ……我不知道。
？？？ 那我们回到刚刚说的。你们和另一支修正者小队会合，任务目标是做什么？
霍德尔 ……
实际上破碎的记忆到这里就中断了。霍德尔只觉得自己在那是看到了什么，却又怎么都想不起来。
？？？ 看来你不记得了。或者是需要我给你一点提示？
？？？ 那支修正者小队的其中一名成员，名字叫「维达尔」，是独立编成的特殊小队，受天灾对策行动指挥中心的直接调遣。
霍德尔 维达尔……维达尔？！
凌乱的画面碎片突然和另一个熟悉的面孔重合起来。
？？？ 根据维达尔的行动作战记录，那次任务是要调运走一批被遗落的设备。那批设备是什么，你有没有印象？
某些似乎原本不存在于自己脑海中的记忆涌了上来，支离破碎的线索逐渐拼接成一条完整的线。
霍德尔 ……安全舱。
霍德尔 我们穿过一整片异雪覆盖区，要运走一批安全舱……
//
风声
管理员 这次的任务和情报信息交接，辛苦了。
光影交错的桌台旁，会议记录的屏幕被倒扣在桌面上，霍德尔面前的杯子里被身边的人加满了气泡水。
原本瑟谷镇的事情告一段落，应该能好好放松一下，可她已经坐在桌前出神很久，手指也无意识地捏着发梢。
管理员 会议记录挺完整的，对方也没有什么疑问。怎么看着还是闷闷不乐的？
霍德尔 哎？我……有吗……
管理员 杯子里的冰块都要化了。在想什么？
霍德尔 ……谢谢。我还在想，下午的会议。
霍德尔 管理员，我是不是做错事了？
管理员 哈？
霍德尔 编写完作战记录以后，因为总是觉得那台安全舱很熟悉，所以……除了分析数据，我还重新检索了一遍情报科的资料库。
管理员 这个我也注意到了。你是不是想到了利维坦？
霍德尔 嗯。虽然科尔盖没有允许隐科组对安全舱做全面的拆解分析，但只从结构和设备功能上来说，和利维坦的那台几乎完全一致。
深空之眼在冬小队成立不久，就由队长维达尔在约库尔的极地冰原中，发现了这台安全舱。利维坦是它的唯一乘客。
管理员 ……有一说一，关于利维坦的来历，可以说是我们部门最让人好奇的几大未解之谜之一了。
霍德尔 但是，可能除了奥丁前辈，整个深空之眼没人能再找到更多利维坦的情报了……
管理员 你真当奥丁是往世书啊……维达尔和利维坦问过不止一次两次了，她要是知道，这种事没必要隐瞒吧。
管理员 话说回来，你刚刚讲的「做错事」，是指什么？
霍德尔 我……我把我们关于安全舱的记录和资料，合并在了情报汇总里，一起发给了科尔盖。
霍德尔有些不敢看着身边管理员的眼睛，她垂下头，手指更用力地捏着自己的发梢。
霍德尔 因为……按照和科尔盖的合作条例，在进行情报和信息同步时，需要把所有相关记载也一并进行声明。
管理员 听起来挺正常的。
霍德尔 可是，这次似乎不一样。
霍德尔将管理员手边的会议档案抽过来，然后找到最上面的参会人员一栏，把名单指给他看。
霍德尔 这次的任务交接，科尔盖的负责部门不是骸震对策部，而是信息安全中心，这和之前不一样。
霍德尔 我也是回来之后和姐姐说起，她觉得奇怪的时候才意识到的。
管理员 情报中心……是托特之前在的那个部门吧？
霍德尔 应该是的。这次的交接任务负责人，是信息安全中心的情报总监，斯卡雷特。
霍德尔 我调查了一下共享资料库，对这个人的记录是屏蔽状态。也就是说……她的权限等级，至少在六级以上。
管理员 科尔盖的七级权限吗……我好像懂你的意思了。
管理员 按照托特之前的介绍，为了保证运转效率，科尔盖在任务分派上向来比较慎重。很少存在「派不相关部门临时接管业务」的情况。
霍德尔 嗯。常规的任务情报交接，最多涉及到四级或五级权限……也就是科尔盖某支机动部队的队长或行动组长级别的人参与。
霍德尔 如果是临时更换了交接部门，而且负责人是七级权限……就代表着，这些内容涉及了到科尔盖的一些重要机密。
管理员 所以你是担心我们东西给多了？确实在印象里，利维坦安全舱的事情，并没有跟对方同步过。
管理员 她在会上是怎么说的？
霍德尔 她……她没参加那次会议。
管理员 哈？负责人不参会……科尔盖有给出原因吗？
霍德尔 嗯……比较含糊。目前的答复是，「还有些涉及敏感事项的内容没有理清楚，后面应该会再找我们。」
管理员 「后面再找」？听这意思，不会要再去科尔盖跑一趟吧？
霍德尔 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的。
管理员 话说回来，再不喝的话，冰块就要全化掉了。
霍德尔 咦？
听到管理员这么说，霍德尔才像猛然意识到什么一样，睁大眼睛看向手边的杯子，快速小口小口地啜饮起来。
管理员 已经过去的事就别再多想了，还是顾好眼前最重要。
管理员 在我看来，如果只是给资料，可能不存在什么多不多的问题。也就是把之前没同步过的东西补上了而已。
管理员 只是，为什么这次会转交到信息安全中心处理，这个让人有点在意……算了，先不想那个了。
管理员 哎，霍德尔。
霍德尔 ？
管理员 我们之前说好的，今天「交易」，你准备好了吗？
霍德尔 噗——
管理员 喂，反应至于这么大吗？又不是什么违禁品，只是最新上市的热门魔幻游戏大作第三代啊？
霍德尔 咳咳咳……违禁品……或许，或许算是……轻微。
管理员 啊？等等，你已经玩过了？
霍德尔 没有！包装盒还没有拆封，但是我在网上搜索了一下，有一些很……奇怪的内容。
哈？展开讲讲？
霍德尔 噫……要、要在这里吗？会不会太……
两人不约而同地抬眼看了看四周——确实光天化日，在到处是部门同事的餐馆里讨论游戏的敏感内容，好像也不太礼貌。
管理员 那我们回去再说，东西你放在情报科办公室了？到时候没人了再细讲！
霍德尔 嗯……只、只举一个例子的话，就是主角和熊有……
霍德尔凑到管理员耳边，以极其微弱的声音悄悄描述着——震撼的消息让他呆滞了那么一瞬间。
霍德尔 好像里面还有很多别的，这种类型的……我只是听说！
管理员 咳，好的。只是听说。
管理员 但如果你觉得羞耻的话，其实可以不用在这里讲的……
霍德尔 ……明明是你要我说的。
居然责任在我吗？
霍德尔 因为，「那件事情」需要你保密，所以你如果提要求的话，不能拒绝……至少不能全部拒绝。
管理员 好吧，「那件事」。只要你别提，我也不会闲着没事提……我保密意识一向蛮强的。
霍德尔 口头的承诺，很难放心。写证明或者保证又会增加情报泄露的风险。
霍德尔 所以，保持这样，就刚刚好。
巴德尔 嗯？安全舱的回收居然已经完成了。科尔盖那帮家伙这次倒是挺快的。
霍德尔 ……
巴德尔 怎么了，怎么闷闷不乐的？
霍德尔 ……没有。是、是不是可以解散了？
巴德尔 哎？那么着急干嘛，已经讨厌和姐姐一起工作了吗？
似乎是看出了霍德尔有心事，巴德尔故意拖长声音捉弄着她。管理员知道具体原因，则是乐得在旁边看热闹。
巴德尔 奇怪……你们两个怎么是这种反应？是不是偷偷背着我干了什么坏事？
霍德尔 ？！
？
管理员 不是，这是怎么得出的结论？
巴德尔 哼哼，做姐姐的直觉。而且，管理员，你可不要小看了我们搞情报的专业能力哦。
霍德尔 ……
巴德尔的视线在两人之间来回扫了几圈，终于还是摇头笑着，放弃了继续捉弄的打算。
巴德尔 好啦，你俩一会儿该干嘛就干嘛去。来来，给你们一个东西。
霍德尔抬起视线时，一朵用神能凝结而成的小小的太阳花，被塞进了手里。
霍德尔 这是……
巴德尔 权钥最近长出来的，我也不知道是什么。拿去给隐科组看过，结论是某种「自然生长」现象……哼。
巴德尔 感觉要被她们当成植物了。
管理员 哈哈哈，别擅自解读啊。科学家只能从事实出发做推论，这多正常。
管理员 要我说，这说不定是什么能量炸弹，遇到危险的时候丢出去，「嘣嘣」就把敌人都炸死了。
霍德尔&巴德尔 ……
巴德尔 总之送给你们一人一个。天气转凉了，这个太阳花能散发一些热量，放在兜里还能让你们多多想起我，哼哼。
管理员 不要说得像是「我们已经忽视巴德尔很久了」一样啊，明明每周都会一起做任务情报汇总。
霍德尔 ……谢谢。如果夜之寄生也会长的话……我也送给姐姐一份。
巴德尔 好好，我等着~
霍德尔将太阳花放进衣服内侧的口袋里，似乎之前的愁绪也有些被冲散。
下午。
因为想要掩人耳目，管理员最终把「秘密货物」的交接地点，改在了距离公司大楼不远的一处公园。
霍德尔 那个，货，我带过来了。
管理员 暗号？
霍德尔 哎？还、还有暗号吗？
管理员 前几天刚教你的，忘了？
霍德尔 咦、咦？是……四菜一汤？
满汉全席！
霍德尔 真的……是这个吗？
管理员 哈哈，记性不错，不是这个。
霍德尔 真的……是这个吗？
管理员 哈哈，记性不错，不是这个。
管理员 还行，记性不错呢。
霍德尔 可是完全不明白……有什么联系吗？
管理员 哈哈，懂的自然懂。
霍德尔 真的……是这个吗？
管理员 哈哈，记性不错，不是这个。
管理员乐呵呵地看着霍德尔困惑的表情，从她的手里接过了伪装得像是快递一样的包裹。
管理员 钱已经到你账上了，记得查收。
霍德尔 嗯……
管理员 正好出来一趟，想不想吃点什么？小吃，甜品——比如冰淇淋之类的。
霍德尔 我们还是快回……
？？？ 两位好，是深空之眼的霍德尔和管理员先生吗？
转头看去，一位穿着像是公司职员制服的女士正向两人走来，从兜里掏出了自己的证件。
伊登 伊登，科尔盖信息安全中心，情报总监办公室。两位请不要声张哈~
伊登 虽然比较突然，但是斯卡雷特总监的车已经停在那边了，麻烦先跟我来吧。
她说完就头也不回地向街对面的方向走去，只留下管理员和霍德尔面面相觑。
管理员 这……还能上门服务的？
？？？ 虽然我一向很擅长审讯，但现在并不是这样的场合。所以，不用紧张，新人。
科尔盖总部的情报总监办公室内，披着外套的女人将档案放在桌上，给自己找了个舒服的坐姿。
？？？ 我记得进门的时候，我说过一次「请坐」。
霍德尔 ……谢谢，不用了。
？？？ 第一次来科尔盖交接情报吗？不用紧张，我不是你的上级，你也不是在向我汇报工作。
？？？ 我印象里擅长搞情报的人，都不会很拘泥死板。
霍德尔 ……这不是私人场合，斯卡雷特总监。这是深空之眼和科尔盖的公务。
斯卡雷特 公务和个人状态没有必然联系。你的紧绷只会让人感觉到戒备。
霍德尔 ……
管理员简单整理好思路以后，抬头便看到了这沉默的一幕。无奈只能轻轻拍了拍霍德尔，示意她在主位上坐下。
斯卡雷特 管理员。我看过你在夏什瓦特时的行动档案，不夸张地说，如果不是会长命令，你现在应该时刻在我们的监控之下。
管理员 斯卡雷特女士，看来你对我们的情况非常了解。
斯卡雷特 我不否认。或者说，我的工作性质如此。
斯卡雷特 很多人说信息安全中心的特工，就像是幽灵或者蜘蛛。平日里看不见他们，但也最好祈祷自己不要遇见他们。
管理员 哈哈，可情报总监目前正坐在我的对面，现在祈祷是不是晚了？
斯卡雷特 所以这只是传言。这里追求的只有信息的准确性和安全性，只不过往往这些信息，会和类似阴谋、黑暗之类的词挂上钩。
斯卡雷特 比如……前段时间发生在总部基地的事件。
管理员 理解。
简短回复过后，管理员没再说任何话。斯卡雷特的目光在他和霍德尔之间来回扫过几次后，露出了些许微笑。
斯卡雷特 那么自我介绍的环节就结束了。我们直入主题。
斯卡雷特 两位，根据深空之眼和科尔盖签订的合作协议，我想知道在这次瑟谷镇事件之外，有关你们发现的「安全舱」的一切。
斯卡雷特 根据你们提供的资料，深空之眼目前已经回收过一个结构类似的舱体。我希望知道你们目前掌握的所有信息。
霍德尔 ……您想知道的所有信息，都在我们提供的档案附件里。
斯卡雷特 这是你刚刚在那个会上提交的？我在找你们之前已经看过了，里面只有技术参数。这并不是我想关心的内容。
斯卡雷特 我想知道的是，你们对于这个舱体本身涉及到的计划、组织或具体的个人，知道多少。
斯卡雷特 举个例子，你们的档案中刻意隐去了舱体操作系统的名称。
霍德尔 根据合作协议的条例……科尔盖有必要在主张情报共享时，提供对情报信息需求的基础说明。
会议室的气氛短暂沉默了一阵，直到对面的情报总监轻笑了一声。
斯卡雷特 嗯。你很有胆量，新人。我们确实签署了合作协议。
斯卡雷特 但你也应该理解，是否要进行「基础说明」，要根据情报本身的权限等级决定。
斯卡雷特 不巧的是，我今天在调取有可能相关的档案的时候，系统提示我，这些内容的权限是8级。
管理员 听起来是很高的保密级别。方便说明下这个「8级」代表的含义吗？
斯卡雷特的视线转向管理员，或许是有些意外，他会在这个时候提出疑问。
短暂的沉默过后，她给出了一个参考性的答复。
斯卡雷特 按照我的标准：一定程度上影响到全局环境稳定性，或是对文明社会的存续本身可能产生动摇或威胁。
斯卡雷特 用你目前已知的情报来进行参照，「监察者议会失联」就是同级别的保密权限。
管理员 ……听起来还好。虽然不算是稀松平常，但我确实也知道不少类似的事情。
斯卡雷特 你可以不用做什么试探，我既然是「邀请」两位过来，就说明事情还没严重到需要进行「特别行动」的地步。
斯卡雷特 关于资料中提到的安全舱，奥丁是知晓一些情况的。我需要知道的是，你们从奥丁那里了解了多少，这决定了我对接下来事态的判断。
……
谈判到这里有些僵住了。霍德尔有些迟疑地看向管理员，双方都感受到了目前有些尴尬的局势——
管理员和霍德尔确实知晓一些信息，但并不确定这些东西讲出来，会不会反而让对方对自己不利。
对方显然也在提防——不知道两人是不是掌握了超出预估的危险程度的东西，导致原本还算和气的关系转向敌对。
良久的沉默和思考之后，管理员决定还是暂时让步一些，至少释放出善意。
管理员 奥丁只是说过，这个安全舱，是上个纪元来的东西。
霍德尔 如果没记错的话，这种特制的舱体都来源于一个代号是「NA」的项目……但我们并不清楚这个「NA」的真实含义。
斯卡雷特 她没有详细讲？
管理员 呵，奥丁的性子，她想讲什么可由不得我们。
管理员 而且她可是第九部门的头号大忙人。事聊了一半就被叫走了，后来就再也没机会问过。
斯卡雷特 我了解了。那么两位，「NA」，就是我所说的，涉及到的第一个八级权限的秘密。
斯卡雷特 根据目前了解到的情报，我要求亲眼见到你们曾经回收的那台安全舱，才能做下一步的判断。
斯卡雷特 接下来，就麻烦你们带路了。
管理员 其实是「水果披萨」。
霍德尔 可是完全不明白……有什么联系吗？
管理员 哈哈，懂的自然懂。
满汉全席！
霍德尔 真的……是这个吗？
管理员 哈哈，记性不错，不是这个。
霍德尔 真的……是这个吗？
管理员 哈哈，记性不错，不是这个。
霍德尔 真的……是这个吗？
管理员 哈哈，记性不错，不是这个。
满汉全席！
霍德尔 真的……是这个吗？
管理员 哈哈，记性不错，不是这个。
霍德尔 真的……是这个吗？
管理员 哈哈，记性不错，不是这个。
霍德尔 真的……是这个吗？
管理员 哈哈，记性不错，不是这个。
满汉全席！
霍德尔 真的……是这个吗？
管理员 哈哈，记性不错，不是这个。
霍德尔 真的……是这个吗？
管理员 哈哈，记性不错，不是这个。
霍德尔 真的……是这个吗？
管理员 哈哈，记性不错，不是这个。
//
迷影·前
科尔盖士兵 骸能读数异常，设施外部观察到被破坏的迹象，可能存在复数视骸。
弗雷 倒霉……改变战术，先排查一遍设施内部。
科尔盖士兵 收到！
弗雷 留给撤离和转运的时间不多，行动要尽快。半小时内能完成吗？
科尔盖队长 另一支修正者小队如果参与清扫的话，可以。
弗雷 那就这样，另外一边我来联系。设施地表和地下的面积差不多，分成两队分别排查清扫。
弗雷 霍德尔？
霍德尔 啊……我在。
弗雷 嗯，我们的任务目标是中央的核心实验室。地上部分建筑的排查和清扫就交给你们了。
霍德尔 ……好的。
看着手中陌生又熟悉的权钥，霍德尔努力从不适应的恍惚中提起神来，看着场中的士兵迅速分成两队。
在弗雷的安排下，其中一队很快进入设施。霍德尔几乎是一瞬间就注意到了，跟随这个小队一同进入设施的熟悉身影。
霍德尔 弗雷，刚刚离开的先锋修正者小队，队长是不是叫「维达尔」？
弗雷 啊？好像……是吧。怎么关心起这个来了？
霍德尔 ……只是有事想问。
弗雷 想问就去问，等会儿我们在中央实验室会合。你的权钥情况不稳定，注意多跟部队配合。
霍德尔点点头。弗雷没再多说，抬手一挥，带着小队鱼贯进入隐藏在山体的设施之中。
？？？ 设施内的清理已经完成。技术小组进度怎么样？
弗雷 顺利。不过指挥中心调来的运输载具，大概还需要十分钟才到。
？？？ 指挥中心那边也在准备撤离，正常。
弗雷 哎，霍德尔，你不是有事想问吗？人在这了，想问什么就问呗。
霍德尔 ……
维达尔 ？
眼前干练飒爽的少女，让霍德尔感觉到陌生。虽然面庞依然能和记忆中「维达尔」的名字对得上，但无论神情还是气质，都已完全不是一个人。
霍德尔怔怔盯着面前的人看了半天，直到对方干咳了一声，才终于回过神来。
霍德尔 你是……维达尔？
维达尔 对。有任务安排？
霍德尔 ……不是，我想问……利维坦，你认识吗？
维达尔 没印象。是修正者？哪支部队？
霍德尔 嗯……具体的我不知道，是个小孩子。我想你应该认识……
维达尔 按目前你说的这些，很难判断。有没有具体特征？
霍德尔 很活泼，平时应该会喊你「师父」，然后有一把叫做逆潮的权……
维达尔 等等！你是什么身份？
对方出乎意料地给出了强烈的情绪反馈，甚至后退一步，直接举起了手中的权钥对准霍德尔。
维达尔 「最终兵器」的研发，整个科尔盖只有理事会高层和直属科研团队知道，你是哪个部队的？
维达尔 告诉我！否则我现在立刻发起警报！
弗雷 哎哎？什么情况，你们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霍德尔 我……
弗雷 那什么，这位是霍德尔，原先是跟着奥丁的技术型修正者。后来被抽调过来，协助我们阵线的转移，和一些机密任务的收尾工作。
维达尔 奥丁……
霍德尔知道自己问到了越界的东西，但因为信息的混乱，并没有想好该如何解释。
可是维达尔在听到奥丁的名字后，明显态度有所放松，眼神中也不再有警惕的意味。
弗雷 所以是误会？
维达尔 嗯，应该是。不过我刚刚说的东西，你也要当做没听到。「最终兵器」的项目，跟你不是一条线。
弗雷 我知道，我也懒得记。事情那么多，谁有心思管别的单位的事……
弗雷 不过没误会了正好，进去看看吧，也给你们简单介绍一下这地方的来历。
弗雷拍了拍霍德尔的肩膀，转身走进设施中央的大门。
巨大的空间里凌乱堆放着无数设备器材。沿着中央走廊向内延伸，两边陈列着无数结构近似，但形态各异的巨大舱体。
弗雷 项目全名「诺亚计划」，代号「NA」——科尔盖有史以来启动过的最大的安全保障工程，红狐会长亲自安排的项目。
弗雷 可惜早年间似乎是因为没人重视，大家都不觉得，会出现需要用这种级别工程来应对的灾难，所以项目做到一半就停了。
弗雷 现在留下这么个「半截尸体」。少说得有几十年历史了吧。
维达尔 超过120年历史。诺亚计划早期还有原初修正者参与，光是协调配合方式，就花了很长时间。
弗雷 哦？那你知道的比我还多了。我也就是今年才接手这个项目，到现在资料还没看全。
霍德尔 原初修正者参与是指……
维达尔 梵天。奥丁没跟你提过？
霍德尔在听到提问的一瞬间再次紧张起来。她所知的信息和眼前两人存在巨大差异，任何一句话说错都可能引发难以预估的后果。
霍德尔 我只听说……梵天和科尔盖有些不愉快。
维达尔 「不愉快」……比较克制的说法。
听到这话的维达尔只是叹了口气，一旁的弗雷也没再多问。
弗雷 我们这次的任务，就是为了回收诺亚计划目前已经有的技术成果，并且把这些东西带回去。
维达尔 看样子他们已经决定重启这个项目了。
弗雷 准确来说，应该是「恨不得马上就能用」。这个项目在冻结之前已经有了阶段性成果，只是缺少最后的量产可行性和验证步骤。
维达尔 他们已经决定放弃挽救现在的局势了？
弗雷 应该不至于。两个原初修正者带领的队伍都还没有消息，可能只是为了自保提前准备。
众人走向走廊深处，霍德尔的目光逐一扫过两侧舱体表面的编号，渐渐感觉有些熟悉，还没来得及细想，一名赶来的士兵打断了她们的话题。
科尔盖士兵 长官，载具还有两分钟到达。
弗雷 已经来了？还挺快。
弗雷 你们俩就在这守着吧，我去接一下运输部队。
弗雷说完就跟着士兵匆匆离开了设施，只剩下了霍德尔和维达尔两人。
维达尔 ……你是奥丁的下属？
霍德尔 嗯？是……的吧。
维达尔 怎么证明？
霍德尔 什么意思？
维达尔 你接到的命令是什么，或者，信物。
霍德尔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我的任务只是……
说出这句话的时候，霍德尔犹疑了一瞬。她继续前走了一段，重新将目光投向那些舱体上的编号。
直到眼前的图形文字与记忆中的片段拼接起来——她下意识地抬起手中的权钥，对准其中一座巨型舱体。
霍德尔 ……就是这个，「HSM-044」。利维坦说过，她记得安全舱里有这个编号……
散发着神力的光华从魔方中散射而出，覆盖了整个舱体，仿佛精密的射线扫过仪器的每一处结构。
霍德尔 你知道这几个字母是什么意思吗？
维达尔 「超空间安全舱」。
霍德尔 超空间……原来是这样规避重启的。
霍德尔 <color=#FF9500>可这里还有这么多安全舱，究竟有多少东西被带到下个纪元……
维达尔 <color=#FF9500>多吗？对整个文明来说，容量太小了。
霍德尔 ……
维达尔 我知道了。我们的任务方向是一致的。「最终兵器」要保留下来。
维达尔 你刚刚说了个名字叫「利维坦」，是「最终兵器」的名字吗？
霍德尔 ……我想应该是的。
维达尔 可我们内部没有专门给过她昵称或者代号，档案上也是。
维达尔 你看起来并没有接触过她，但却知道一个非正式的命名，这很奇怪。
霍德尔 ……
维达尔的问话让霍德尔越发局促。不仅是因为「不知如何回答」，更是因为她很难断定，自己现在所处的「情境」，边界到底在哪里。
但机械的轰鸣声伴随着弗雷的一声吆喝，打断了两人的对话。
弗雷 搞定了，任务结束，可以交接了。
霍德尔 利维坦……你可以尝试这么叫她，不过具体的原因……我可能不太方便……
维达尔 我知道了。该走了，你接下来的任务是什么？要去找谁？
霍德尔 我？我可能想……先去找找巴德尔姐姐……
从昏沉中清醒往往不是一蹴而就，不管先前经历了什么，七荤八素的感官需要一点点被唤起。
先是淡淡的花香挑动神经，然后眼睑开始跳动，黑暗中有了微弱的光感，最后才是声音，由模糊转为清晰。
？？？ 醒醒，别睡啦。
管理员猛地睁开双眼，短暂的模糊之后，繁花锦簇的室内花园方才在眼前聚焦。
管理员 ……花园？
？？？ 你终于醒了。
管理员循着声音的来源低下头，终于在腿边看到一个小小的身影，她正仰着头一脸好奇地看着他，金色的头发在不知从何而起的光源下熠熠生辉。
看着她的面容，不知为何管理员觉得有些熟悉，似乎自己记忆中有个面貌能与眼前的女孩隐隐相合。
管理员 你是……巴德尔？
小巴德尔 你认识我？
管理员 你不认识我吗？管理员，有印象吗？
小巴德尔 好像……唔，我也不知道，这里一直只有我和霍德尔。
管理员 霍德尔在这？可她和我明明……明明……
管理员皱了皱眉头，认真打量起所处的空间：无源的柔和光线充盈室内，繁茂的槲寄生从顶上低低垂吊着，满地花卉如凝固般盛放。
美丽、宁静、祥和，但绝非他认识的任何一个地方。
管理员 这里，究竟是什么地方？
小巴德尔 这里……就是这里啊，是霍德尔的花园。
小巴德尔 霍德尔，她现在不在，她好像不见了。
可以肯定的是，眼前的女孩和管理员熟悉的那个巴德尔不是同一人，但从模糊的话语中，他仍然抓到了一些信息。
管理员 你说霍德尔不见了，你知道她去哪了吗？
小巴德尔 不知道，一直都是霍德尔来找我，但是她似乎去了很远的地方……从没有这么远过。
管理员 你说这是霍德尔的花园，那为什么你一直在这里，你是怎么来这儿的？
小巴德尔 下雪之后，就在这里了。
管理员 雪？
小巴德尔 嗯……好大好大的雪，雪的背后有霍德尔的脸，她看上去好难过。
金发女孩的神情渐渐恍惚起来，仿佛被不由自主地拖入了什么渺远的往事。
管理员 巴德尔？
小巴德尔 想要回去，但是不能……离得太远了……雪密得像天黑了。
小巴德尔 可是她太难过了，我只好来这里等她。
面前的空间似乎短暂地扭曲了一下，似乎有什么影影绰绰地在扭曲中闪烁而过。
管理员 发生什么了？！
小巴德尔 雪已经停了很久，但是淋过雪还会冷。
小巴德尔 我来这里……为她守着花，守到不冷的时候，花才会真的盛开。
空间再度震颤起来。
//
积寒·前
？？？ 所以你参与了维达尔在执行的任务，秘密任务，对吗？
霍德尔 我不知道……看起来似乎，是的。
？？？ 转运安全舱的时候，防御阵线已经告破。现在告诉我，既然防线告破，天灾种是怎么被消灭的？
霍德尔 ……消灭？
？？？ 天灾种「尼德霍格」，你知道它的名字，你也知道它被消灭了。
霍德尔 不……天灾种，没有被消灭。
？？？ 不可能。没有被消灭，盖亚不可能重启。尼德霍格直接干扰了盖亚的重启程序，重启失效了。
霍德尔 我不知道原因，可能是奥丁，但奥丁说过，尼德霍格没有被消灭。
？？？ 好，现在告诉我，如果天灾种没有被消灭，那么直到盖亚重启前，都发生了什么？
霍德尔 ……
？？？ 诺亚计划，你们运走的安全舱是做什么的？还有你扫描的资料，用在了什么地方？
？？？ 回答我！
尽管已经身心俱疲，但霍德尔还是努力想要保持清醒。她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霍德尔 ……不，这里是哪里？是在科尔盖吗？
霍德尔 我是怎么来……呃！！！
剧烈的撕扯和痛楚再次席卷而来，霍德尔再次陷入了眩晕和恍惚的状态中，伴随着的还有听不太清楚的咆哮。
？？？ 你必须实话实说！在盖亚重启前，还发生了什么？
霍德尔 ……
？？？ 我的耐心不多，你最好老实点，立刻交代！
霍德尔 ！！！
意识越发模糊，霍德尔觉得，自己的神志已经开始逐渐进入了某种游离的状态。
霍德尔 ……很多人死了……
霍德尔 要去找……登船……
科尔盖队长 保持秩序，有序撤离！支援的修正者部队呢？还没到吗？
科尔盖士兵 被异雪风暴堵在前面了，他们正在就地清理往这个方向来的视骸！
一地狼藉的实验室中，只剩下了各种被遗弃的设备。人数不多的部队正依托着地形的掩护，不断阻击从外部涌入建筑的视骸群。
科尔盖队长 ……没办法了，尽量守住吧。撤离的窗口时间还剩多久？
科尔盖士兵 显示还剩十七分钟，目前已经是最后一批人员了，预计三分钟之内可以完成撤离，但是设备……
科尔盖队长 设备就不要管了，数据拷贝下来就行。
科尔盖队长 情报官女士，请你再确认一下，这个实验室所有数据的完整性。
霍德尔 我看下。
霍德尔回过神来，几乎是下意识地对自己手中魔方一样的权钥进行了展开。大量数据流组成的界面在身前展开。
霍德尔 数据节点地址检索……完整性正常。
科尔盖士兵 长官，神能弹药余量不足了！还有补给支援可调度吗？
科尔盖队长 没有。现在异雪浓度越来越高，诱导信号根本发射不出去。收缩防线，有序后撤！
场中的部队很快行动起来。霍德尔看着入口门洞中正在不断涌进来的视骸群体，刚想过去支援，动作却被巨大的爆炸打断。
矫健的身影挥舞着流溢光彩的刀组，以她自己为中心，仿佛坚不可摧的船艏破开视骸的潮涌。
科尔盖队长 是支援，掩护！
霍德尔 ……我也来！
白泽 白泽。
科尔盖队长 你好，我是这个片区撤离计划的负责人。你的编制归属是？
白泽 东部，特别行动队，配合庚辰一起行动。
科尔盖队长 那你为什么回来了……是庚辰那边……
白泽 嗯，行动失败了。
围过来正交头接耳的部队成员，在听到这个消息时突然陷入了沉默。白泽的目光从众人脸上扫过，最后摇了摇头。
白泽 异雪风暴侵蚀性太强。我们深入风暴内圈之后，设备几乎全部损坏了。
白泽 庚辰原计划是掩护我们撤退，但执明不想放弃，要求继续深入。
白泽 后来分了几路行动……听说执明那一路出了些问题，她遭受的侵蚀过于严重，牺牲了。
霍德尔 ？！执明是……
白泽 执明是异雪解构计划的负责人，她的选择可以理解。庚辰为了保住她的核心数据，亲自动的手，但已经受损的部分或许不可逆了……
白泽 剩余的队员都已经撤出来了。现在庚辰应该已经去了后方，维持原质区通道的稳定性，我们接到的命令是来掩护剩下的人撤离。
科尔盖队长 如果失败的话，那异雪就控制不住了……
白泽 嗯。暴风圈的范围在逐渐扩大，撤离的时间不多了。
众人开始向外撤离，环视一圈后，白泽落后几步走到霍德尔身边，压低声音。
白泽 最终兵器的情况怎么样了？
霍德尔 ……什么？
白泽 你这是什么反应，不是你负责收集安全舱的数据么？
霍德尔 是，我……
白泽 等一下，奥丁离开之前，你到底有没有把数据交给她？
霍德尔 这和奥丁也有关系吗？
霍德尔有些茫然地看着白泽，白泽的神情十分错愕，盯着霍德尔看了好一会儿，绷紧的身体渐渐松弛下去。
白泽 你不记得了，你不记得了……也是，天底下没有这件事不顺利，下件事就一定会成的道理。
白泽 今天已经是……来不及了……但如果奥丁不知情，下个纪元又没有最终兵器的话……
白泽揉着眉心，自言自语了好一阵，忽然按住霍德尔的肩膀，眼神中多了一丝近乎凶狠的严肃。
白泽 海姆达尔，去找海姆达尔！想办法把这件事办成，你和她一起——不然所有人的努力都白费了！
海姆达尔 基于已有的结构和部件进行分析和复原，不难逆向推测出一件设备的开发目的。难的是开发原理。
海姆达尔 从瑟谷镇现场扫描得到的数据来看，那台舱体从结构到用料材质，都和我们此前回收的安全舱非常相似。
海姆达尔 即使没有直接证据证明，但多半也可以得出结论：两台舱体采用了共同的原理和技术方向进行开发。
海姆达尔 举例子来说，就像是不同品牌的同一代终端，表面看起来参数各不一样，但硬件层面基本上来自同一个货源。
海姆达尔 我们得出的结论是这样的，有什么问题吗？
面积不大的实验室里挤满了一群人。霍德尔跟着管理员和隐科组的两人站在一边，另一边则是斯卡雷特和若干身穿便服的情报中心特工。
伊登 我想请问一下，贵方能否考虑将这台……
大国主 不能。
伊登 呃……没有商量的余地嘛？
大国主 一天也不借。再说这明显是量产货，我不信你们没有。说是要借，其实就是没收吧？
场面有些僵住的时候，一直站在旁边翻看数据的斯卡雷特突然开口。
斯卡雷特 你们刚刚说，「不难逆向推测出一件设备的开发目的」。我想知道，你们目前的结论是什么？
海姆达尔向管理员递去询问的目光，管理员轻轻点头，示意她放心讲。
海姆达尔 综合两台舱体的分析结果来看，核心功能是把盖亚内的物质做隔绝，能够自由带到盖亚外部和返回。
海姆达尔 这是一种很好的、规避盖亚内部环境变动的方案，主要应对的是类似毁灭，或者纪元重启等情况。
管理员 情况应该已经显而易见了，总监女士。
管理员 <color=#FF9500>如果我们的推测没错，这个「诺亚计划」在做的事情就是：开发安全舱，将人员和技术转移到下个纪元。
斯卡雷特 我知道，但我不关心这个。
斯卡雷特 我想知道的是，这台安全舱的归属，你们是如何认定的？
霍德尔 根据档案记录，这台舱体最初在约库尔冰原中部附近降落，被冬小队队长维达尔发现并带回。
霍德尔 舱体中包含的唯一幸存者是修正者利维坦，且利维坦本人坚称，与维达尔在很早就认识。
霍德尔 也就是说，理论上这台舱体，应该是上个纪元的、与我方人员具备所有关系的产物。
斯卡雷特 问题就在这里了。诺亚计划是上个纪元，由红狐主席亲自主导启动的项目。
斯卡雷特 这个项目的所有技术都是最高机密。而科尔盖的外部合作方，有且只有原初修正者梵天。
斯卡雷特 如果这台舱体的所有者是深空之眼——或者说奥丁。那么我有理由怀疑，是你们在未经允许的情况下，盗取了科尔盖的机密技术。
斯卡雷特 ——这也是我会找你们的原因。
海姆达尔 安全舱应该迭代过好几个版本，怎么只有一份数据……不过还好，完整性没问题。
海姆达尔 你的任务完成了。现在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你想先听哪个？
霍德尔 我能不能确认一下……所以我的任务，就是从科尔盖这边，盗取安全舱的核心技术？
海姆达尔 ……有点难听，但客观上来讲，没说错。
海姆达尔 事急从权，我们不认为科尔盖的做法足够明智，所以不得已采用这种手段，争取更多解决问题的机会。这无可厚非。
海姆达尔 说回来，好消息坏消息，你想先听哪个？
霍德尔 先听好消息吧。因为我可能也有一个……坏消息。
面前熟悉又陌生的少女愣了一下，随即轻笑一声，将手里的电子屏幕放下。
海姆达尔 好消息是，刚刚梵天回复我说，你带回来的安全舱数据没问题，和她之前确认过的技术方向一致。
霍德尔 嗯……意思是？
海姆达尔 意思是无论如何，我们都能在这个纪元结束之前，复制出一台至少能用的原型机。
海姆达尔 不过坏消息也和这个数据有关。你带回来的数据看起来是比较老的迭代版本，按照技术参数，一个舱体只能带一个人离开。
冥冥中仿佛有一些错位的记忆，在这里发生了重合。霍德尔下意识地想起了之前在设施之中，和维达尔的对话。
霍德尔 带一个人是说利……最终兵器？
海姆达尔 嗯？你还挺有觉悟的。
海姆达尔 按照现有的情况来看，最终兵器对于解决尼德霍格包括所有天灾种视骸，具有更为关键的影响，所以按照优先级，一定是送她。
海姆达尔 而你……如果时间来得及，我们现有的材料也足够造出第二台安全舱的话，你或许还有机会，带着这些数据一起走。
海姆达尔 但至少现在来看……时间应该是来不及了。
海姆达尔抬起手，指了指被霍德尔捧在手心里的魔方。
海姆达尔 奥丁已经出发了。梵天的原初权能受损，不想和我们接触。现在能靠得住的，只有我们自己。
海姆达尔 ……要我说，下个纪元如果有机会，应该让奥丁提前建个组织，纯修正者组织。或者至少让擅长做研究分析的人能有机会合作。
海姆达尔 天灾种事发突然，其他原质区又是各自组织，各自支援。我们在关键节点至少错过了一个月以上的处置时间，才会到今天这个地步。
霍德尔 ……
海姆达尔 你刚刚说，你也有个坏消息，是什么？
霍德尔 我……我不知道怎么描述，但我其实根本不知道，现在到底发生了什么……
霍德尔 我的记忆是不连贯的，好像是在很多个时空里跳跃……
海姆达尔 嗯？
霍德尔 事实上你刚刚说的很多，我其实并不知道……只是一些破碎的信息，让我勉强能够听懂……
海姆达尔 听起来像是受到了什么冲击。那你现在还记得什么？
霍德尔 我不知道。或者说，我不知道我记得的，和这里的情况是不是一致……
海姆达尔 那至少说来听听。
霍德尔 那，管理员和深空之眼，你听过吗？
海姆达尔 没有。
霍德尔 ……
海姆达尔 还有一种可能性，和你的权钥特性相关。你的权钥机制特殊，它直接和你本人的记忆链接。
海姆达尔 最近的任务里，这把权钥有没有过受损或在战斗中被压制的情况？
霍德尔 我……没印象。
海姆达尔 那就暂且保留这种可能性。天灾种，以及它关联的现象，导致这个原质区出现了很多难以理解的情况。哪怕是修正者，受到影响也在所难免。
海姆达尔 你的情况现在听起来像是一些记忆错乱。如果是一次性的，还好。如果你感觉到情况在不断恶化，可以随时来找我。
霍德尔 ……好的。
霍德尔轻轻叹气，放弃了对问题的探寻。
霍德尔 那我接下来……还需要做什么？
海姆达尔 你的任务已经结束了，可以在这里找个地方歇歇。
海姆达尔 接下来的事情交给我们，安全舱的开发也好，尼德霍格也好，已经不用再操心了。
海姆达尔 奥丁不知道还要多久回来。到这个纪元重启之前，都是自由时间。
霍德尔 外面这个环境，异雪……好像哪也去不了。
海姆达尔 嗯？不一定。至少你还可以去一趟后方，去扫扫墓，也挺好。
不知道为什么，对方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却让她心中莫名地揪了一下。
霍德尔 扫墓……扫什么墓？
海姆达尔 嗯？你姐姐巴德尔啊。你连这个都已经忘记了？
听到这句话时，脑海中有什么东西轰然炸开，霍德尔只觉得一阵晕眩，仿佛意识正快速脱离这个世界。
自己仿佛被丢进了一段运镜糟糕的长镜头，眼前的画面忽而近，忽而又控制不住地拉远，令人晕眩。
直到胸口突然感到一点灼热，霍德尔探手摸到巴德尔的那朵太阳花，眼前的一切突然切近而明晰起来。
霍德尔 那是……
小巴德尔 霍德尔，还不打算回来吗？
霍德尔 那是……姐姐？
小巴德尔 没关系，我会好好等着的，不用害怕。
霍德尔 这是……什么地方，我刚刚好像在……
霍德尔 姐姐，是在和我说话？
管理员 霍德尔一直都在经历这些吗？
霍德尔 管理员也在，为什么我会看到这些？
管理员 但是我相信她，不会轻易被蒙蔽。
霍德尔 我记得我明明在被……不对，我是从……
脑海中，绝不可能同时出现的场景交杂在一起，霍德尔感到阵阵头痛，仿佛有什么重要的东西正要从意识深处跳出来。
小巴德尔 霍德尔从小就是那样，又想很多又要强，所以只能悄悄的帮她。
小巴德尔 只要让她安心就好了，让她知道总有个方向可以回去，她只要安下心来，没有什么想不明白的事。
霍德尔 安心……可以回去的方向……
胸口的温度源源不断地传来，仿佛能抚平她急促的心跳，脑海中的画面逐幕闪过，却仿佛总在哪里有个断点。
霍德尔 不对，到目前为止的事情接续不上，有什么地方，被蒙去了。
//
暗香
科尔盖的速度可谓雷厉风行，从双方谈完不出片刻，运载机便已经降落在了深空之眼顶层。
随机而来的载重型智械抬起舱体，在众人的注视下缓缓移向机舱，霍德尔轻轻咬住嘴唇。
斯卡雷特 你们没有坚持强辩，这给我们双方都省下很多麻烦，这点，从个人的角度，我表示赞赏。
管理员 对我们来说是上个纪元的事，而且研究也做过了，你们也有自己的保密条例，很明显不可能退让。
管理员 能预料到结果不会改变的情况下，没必要彼此的浪费时间和口舌。
管理员 合作的目的是把事情做得更好，而不是更糟。
斯卡雷特 话虽如此，但在我见过的人里，在这种情况下能迅速冷静下来，按理性行事的人也不多。
斯卡雷特 多数人总会本能地维护自己，被情绪牵着走上几步，有时候简单的事情闹得不可收场，往往起因也不过是一点情绪。
管理员 我的心情可说不上好，拐着弯地夸我两句也不会改变。
斯卡雷特 就事论事而已。
管理员 反正别忘了答应我们的事。
斯卡雷特 「鉴于深空之眼已事实参与此事且提供前期信息，后续调查内容将在可控范围内与你们共享。」
管理员 希望你们不要「控」到最后一无所有就行。
斯卡雷特 情报方面，我们会有分寸的。
斯卡雷特 具体事宜，后续伊登会和你们联系。
最后同斯卡雷特握了握手，在她登上飞机后，运输机转瞬便消失在了天际，管理员转过身，却发现霍德尔还有些愣愣地站在原地。
管理员 没在情报科看到你，我就猜你在这。心情不好？
霍德尔 管理员……也没有不高兴，就是在这儿坐坐。
霍德尔 忙了一天，管理员应该很累，早点去休息吧，不用管我的。
管理员 休息啊……说得也是。
说完管理员就在霍德尔身旁坐了下来，霍德尔顿时有些不知所措起来。
霍德尔 欸？！
管理员 跟你一块坐坐，这不也是休息吗？
霍德尔 可是……
身旁人什么也没追问，霍德尔一时也想不到什么像样的措辞，最后只能随他了。
夜已渐深，大楼的房间一个接一个地暗了下去，霍德尔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静静坐着，显得文静而纤弱。
不知怎么，管理员想到第一次遇到霍德尔的那天，也是这样一个无人的深夜。
塞尔凯特 都已经这么晚了……事情比预想中花了更多时间啊。
管理员 不好意思。是我习惯性问东问西，耽搁太久了……
塞尔凯特 嗯？可别这么说，这是好事。
塞尔凯特 平常的日子里，你应该很少会见到我。如果不抓住这个机会多多联络感情的话，以后配合起来不够默契，那可就伤脑筋了。
管理员 联络感情……明明只是普通的入职介绍吧。
塞尔凯特 如果用人类的眼光来看我们修正者，可能时不时会被震撼到哦。
塞尔凯特 正好，前面就是情报科了。这会儿都已经下班了，负责人多半见不到。不过去看看的话，说不定能遇到我们第九部门最能干的科员。
管理员 下班时间，去打扰会不会不太好？
塞尔凯特 这个就看你咯，反正明天我们会再来一次情报科，把剩下的部门介绍做完。这也算是你的小任务，早点晚点都可以。
塞尔凯特 带路就到这里，接下来就看你了~
管理员 哎？不应该是引荐……
管理员回头过头，还想说什么，但塞尔凯特已经像影子一样消失了。
看着前方灯火通明的走廊，管理员叹了口气，抓起手中的任务面板，朝情报科走去。
管理员 ……没人？
管理员 看起来应该是都下班了……不过这个工牌，真的什么门都能刷开啊……
管理员掂量着手里崭新的工牌，看着眼前熄灯的大厅，有些发愣。
管理员 刚刚塞尔凯特告诉我，这是一张「无所不能去」的超级权限卡，没想到居然是真的……回头或许该找奥丁的办公室也试试？
管理员 随便逛逛好了……权当熟悉环境了。
像个夜间巡查的保安一样，管理员在楼层间悠闲地溜达着，看到感兴趣的房间就进去逛逛。
转过某个转角，管理员发现杂物间里面还有一个小房间，而且亮着灯。
管理员 没关灯？里面好像也没人的样子……
管理员 呃，不对……
啪——
管理员 坏了……不好意思！
门后，在紧靠着门边的视线盲区位置，一位紫色长发的少女，正瞪大眼睛有些惊恐地看向管理员。
管理员 对不起，我以为这边是忘记关灯……我帮你捡。
？？？ ……别！
管理员 ？！
管理员 这是……
摊开在地面上的书页，正展示着某种令人震撼的画面。
坦白来说，大概可能是到多看两眼就会被当做嫌疑人抓起来的、尺度惊人的东西。
管理员 ……
尽可能保持一副「什么都没看到」的样子，管理员在短暂的愣神之后，若无其事地将地上的书捡起来。
管理员 你的书。
？？？ ……
管理员 刚刚隔着玻璃，没注意到有人在，不好意思。
她接过书本的手有些僵硬，面色也仿佛已经褪成了白色的雕像。
管理员忍不住多看了一眼——毕竟真的很难想象，一个外表看起来文文静静，穿着规整制服的女孩子，竟然在看这种题材非常吊诡的东西……
？？？ 我……
她极其迅速地瞥了面前的人一眼，发现自己还在被盯着的时候，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涨红了起来。
然后下一秒，就像是受惊的鸟一样，从管理员手里一把抢过了书，以超乎常人的速度夺门而出，消失在了走廊的拐角。
管理员 呃……灯还没关……
巴德尔 好了，这次的复盘会议就到这里~
巴德尔 我等下还要去趟科尔盖，你们两个就自己找地方解决吃饭问题吧？正好也熟悉一下。
我&霍德尔 ……
直到这位性格阳光的情报科负责人走出会议室，管理员和霍德尔都没再说出过一句话。
上次的乌龙事件之后，管理员就再也没有见到过她——哪怕一直想当面跟她解释清楚，也一直找不到机会。
所以在大门关上的时候，在她又要飞速离开的同时，管理员开口叫住了她。
管理员 那件事情。
霍德尔 ？！！
管理员 ……我不会说出去的。
霍德尔 ……
霍德尔 ……谢谢。
管理员 你叫霍德尔对吧？我之前一直想找你解释清楚，那天真的不是故意……
霍德尔 你……你是不是想知道？
？
霍德尔 你是不是想知道，我为什么会看那个……就是那种书，奇怪的，那种……
管理员 没有，我只是……
霍德尔 只是好奇，对吧？明明是在公司这种地方，却藏在房间里偷偷看那些。
霍德尔像是进入了某种奇怪的思考方式中，利索地抬起手用遥控将门反锁住，然后大踏步走到管理员面前站定。
霍德尔 你说你……不会说出去。
管理员 啊？呃……我刚刚是这么说的。
霍德尔 我可以跟你……共享，一些，如果你有兴趣的话。
哈？
霍德尔 作为交换的筹码，要一直保密。
霍德尔低着头，眼睛却有些闪烁地瞧着管理员的反应，看起来紧绷又局促。
霍德尔 我听说，男生会喜欢看这些，我共享给你，你帮我保密。
霍德尔 谁都不能说，包括姐姐。
管理员 你对我似乎有一些误解……不过，「姐姐」是指，刚刚那位巴德尔？
霍德尔 ……嗯。
霍德尔 你只要能帮我保密，你想看什么，我能找到的话，都可以共享给你……
//
有痕
霍德尔 在想什么？
听到霍德尔的声音，管理员从回忆中回过了神。
管理员 哦，因为刚刚看你在发呆，我看着你也有点出神了。想起一些刚认识你那时候发生的事。
霍德尔 为什么会想起那个？
管理员 怎么说呢……反差有点太大了。很难想象你这么一个文静的姑娘，会喜欢看那样的书。
霍德尔 我也没有很喜欢……只是偶尔，会碰到一些。
管理员 这是什么奇怪的说法？
霍德尔 在你来第九部门之前，一些社会面的危险物品审查，一直是情报科这边负责。
霍德尔 姐姐的性格不是会很细心检查的类型，所以只能我跟着重新检查一遍，后面就变成我自己来做检查了。
管理员 ……她好像确实是这么个样子。
霍德尔 嗯……所以经常也会查到一些，这种类型的东西。
霍德尔 原本只是有些好奇，第一次甚至会被里面的东西吓到做噩梦……但是后来好像，又会经常想起来。
霍德尔 一开始只是想再了解一些，但后来……会觉得，不排斥。
管理员 虽然可能这么说不太合适，但好像确实不太能作为……呃，入门？总之不是很健康。
霍德尔 后来有专门学习了一些知识，状态也调整回来了。至少不会做噩梦。
管理员 总之我很理解。或者说，造成这种结果，好像你姐姐也应该有一半的责任。
霍德尔 但是，不要告诉她……
管理员 好好好。
看着霍德尔安静坐在一边的样子，有些摸不着头脑的管理员索性起身来到售货机旁边，拿了两盒冰淇淋，然后将其中一盒递给她。
霍德尔 ……谢谢。
管理员 你呢？刚刚在发呆什么？
霍德尔 我在想，我果然还是做错了吧……安全舱资料的事情。
霍德尔 现在他们把舱体都运走了，这应该是很大的损失……
管理员 还好吧？海姆达尔不是很早就已经结束对这个大破烂的研究了吗？参数和资料又没被要求删除，成果还在。
霍德尔 但是从结果上来说，我们算是被限制了。这件事……以后应该不会再有后续了吧？
霍德尔 之前很多次情报对接也是这样……我们给过去了资料，却没有收到说明和回复，最后不了了之。
霍德尔 我在想……我是不是很笨。
管理员 怎么会这么想呢？
霍德尔 <color=#FF9500>因为……我总是想着「不能给大家拖后腿」，然后做什么事都会很用力，结果却帮了倒忙……
管理员 是个人都会有好心办坏事的情况吧？如果真不靠谱的话，大家也不会有什么事都拜托你来做了。
霍德尔 是这样吗？
管理员 虽然这么说可能不太好……不过能让你姐姐养成这样悠闲的习惯，也从侧面反映了你一直做得不错，不是么。
管理员 现在情报科的工作，她已经基本全权交给你来做判断了。至少在我眼里，你是很了不起的。
霍德尔 ……
霍德尔 根据情报资料，管理员很会照顾人的情绪，会说好听话哄人开心。
？
管理员 等等，情报科的业务范畴还有这一项？
霍德尔 ……没有。
管理员 那你这资料哪来的？你可不能凭空污人清白啊。
管理员瞪大了眼睛，霍德尔在稍微沉默之后，从衣服内兜里掏出了一个不算大的纸质笔记本。
霍德尔 眼见为实……从我记录开始，管理员每周都会有不同的问题调解，主动找修正者沟通，或者一起出游的记录……
霍德尔 从结果上来看……达成正向激励作用的概率，几乎是百分之百。
你有点可怕了，姑娘。
管理员 能不能容我问一下，你这小本子记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霍德尔 嗯？大概是……在海岛事件过后。
管理员 呃……海岛事件？目击「塞壬」的那次？
霍德尔 嗯。从那时候开始，觉得你是个很厉害的人，感觉可以学到东西，所以就专门记录了……
管理员 嗯……所以实际上，并不存在「以前」或者「平行时空」的可能性？那把权钥撒谎了？
海姆达尔 倒不是撒谎。它给出的解释是，持续观测了这个世界的信息很久，根据演变关系给出了「深空之眼」的归属判断。
管理员 什么意思……「我猜我应该是深空之眼的」？
海姆达尔 简单来说的话，是这样没错。只是在我们的数据库里同样没有任何相关内容。
大国主 根据经验，这种稀奇古怪的东西交给奥丁就好了。我们搞不清楚的，她大概率知道，只是没告诉我们。
管理员 ……等奥丁回来好像也不是个事。调查总不能就这么中断了。
大国主 能分析的数据就那么多。
管理员 我们之前亲身进去过的那个水泡呢？
海姆达尔 目前确实可以排除集体梦境或者幻觉的说法，毕竟那把权钥也明确了是一种「拟真空间」。
海姆达尔 但因为现场的环境情况，跟随着你们所说的视骸死亡而直接被清除掉了，我们很难做出下一步的分析。
推理陷入了僵局。管理员开始思考是否有一些被遗落的东西，突然衣角被轻轻拽了拽。
霍德尔 那个……有新的调查进展。
管理员 嗯？是什么？
霍德尔 之前利维坦说，这把权钥在激活以后，放置权钥的底座连同岛屿，就一并沉入海底了……
霍德尔 我拜托外勤小队的成员在附近搜索了一下，发现了一些类似残骸的特殊石料，可能是属于那个底座……
大国主 哦！你还是挺能干的嘛！
海姆达尔 我去看看。
海姆达尔 年代断定结果出来了。形成时期超过400年……
大国主 和周围的环境年代数据也不一致。差了至少两百年。
管理员 所以线索就是在这里了。如果它是属于我们现在这个世界的物质，那么「多出来的两百年」，又应该算在哪里？
海姆达尔 这只是初步分析的结果，不一定可靠。
管理员 确实。不过或许，还有一些其他的关联性。
海姆达尔 「其他」是指？
管理员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利维坦……她是坐着一个不知名的舱体出现的。
管理员 我看过当时的记录，舱体后来应该是被我们打捞回来了。
管理员 虽然为了这个东西的完整性，我们没有做拆解分析，但如果只是年代断定的话……
听到这番话，大国主和海姆达尔几乎同时抬起头，意识到了管理员想说的推测。
海姆达尔 不需要做测定分析了，结构的很多材料都有生产时间标注。时间统一是2350年。
管理员 2350？意思是……
海姆达尔 嗯。可以确定，舱体不是「现在这个纪元」的东西。
//
映光·前
大国主 喏，东西就在这，但是这段时间我们也没额外查出什么信息，你们碰碰运气吧，别拆零件就行。
「逆潮鲸歌」被大国主取出来，安静地躺在几人面前的操作台上。
管理员 利维坦还是不太常用这把权钥吗？
大国主 据她说用起来消耗很大，关键是除了塞壬那次以外好像对付其他视骸也没有特别厉害，所以就放这了。
管理员伸手摸了摸权钥，不出所料地没有收到任何反应。
霍德尔 是不是只有利维坦在的时候，拉比才会和我们有交流？
大国主 对，但是拉比自己对自己的数据库也不是理得很清楚，所以其实激活的时候也没问出太多有效信息。
大国主 毕竟如果它真是和安全舱一起经历纪元重启过来的，出现什么混乱都不奇怪。
管理员 ……总不能真的只有等科尔盖的结论吧，那也太被动了。
管理员 利维坦和逆潮摆明了和这一摊子事有联系，我们有当事人还有数据库，却拿不到一手信息，有点不甘心啊。
霍德尔 没有办法手动梳理拉比的数据吗？
霍德尔边说边看向大国主，手指无意识地轻轻贴在权钥上。
大国主 在尝试，但数据毕竟不是直接的影像或者材料，短时间很难筛选出有用的信息。
管理员 从逆潮入手看来还是不行，我们再想想有没有别的线索吧，霍德尔？
想不到能有什么进展，管理员打算招呼霍德尔离开，却看到她神情古怪地看着自己放在逆潮上的手。
管理员 怎么了？
霍德尔 好像有点不对劲。
管理员 不对劲，你说逆潮吗？
霍德尔 我也不太确定，似乎更像是夜之寄生，它好像要……
话音未落，紫色的脉络骤然顺着霍德尔的手腕攀爬而出，没等霍德尔抽手，便迅速渗入了逆潮的内部。
霍德尔 这是……什么……
管理员 霍德尔！
赶在霍德尔倒地前，管理员把她扶在了臂弯中，在她和逆潮之间，紫色的脉络宛如根系连接着双方，不时微微鼓动着。
利维坦 呜哇！不好了不好了——
霍德尔 （头好晕，那是……利维坦，还有塞壬？！）
不远处，熟悉的小小身影正费力操纵着逆潮与庞大的塞壬搏斗着，说「搏斗」可能有些过，因为利维坦显然把大部分时间用在了逃窜上。
海姆达尔 有效进攻数据……说是没有也不为过。
霍德尔 （海姆达尔？这里到底是……）
利维坦 这么大的怪物，根本打哪里都不行嘛！
利维坦 它一下就会把利维坦吃掉的呜呜……
海姆达尔 差不多了，你动手吧，再拖下去估计也不会有什么变化。
霍德尔 （海姆达尔，在和我说话吗？）
利维坦 师父快来呀，帮帮我，我快跑不动了！
霍德尔 （师父，是冲我喊的？所以我现在其实是……）
霍德尔 别躲，冲上去。
霍德尔 （真的是这样，看来是夜之寄生和逆潮接触后，把我投射到了某段记录里。）
利维坦 可是……
维达尔 可以弱小，但不能退缩。
维达尔 无论如何，至少不能失去勇气。
利维坦 我……我明白了。
利维坦似乎闭了闭眼给自己鼓劲，然后转过身挥舞着权钥朝塞壬冲了过去，维达尔也在同时动了脚步。
霍德尔 （维达尔……）
海姆达尔 模拟结束，辛苦了。
四周的景象如潮水退去，两人又站在结实的冻土之上。
利维坦 师父，我、我最后没有跑。
维达尔 嗯，我看到了，做得好。
海姆达尔 利维坦累了吧，今天可以休息了，我和你师父聊一聊。
得到肯定的利维坦蹦蹦跳跳地离开了，直到确定她听不见两人说话，海姆达尔才转向维达尔。
维达尔 怎么了？
海姆达尔 虽然最后冲了上去，但是没能造成多少实际的伤害。
海姆达尔 综合之前的数据结果也一样，现在的利维坦不具备对抗天灾种甚至裔从的能力。
海姆达尔 科尔盖选择放弃这项计划，并非完全不可理喻。
维达尔 这是最终兵器的的职责，为什么会做不到？
霍德尔 （最终兵器？是说……利维坦吗？）
海姆达尔 如果你是问原理，可能产生影响的因素太多了，现在的条件没办法一一分析完全。
海姆达尔 但如果是说表现，那结论很明晰，利维坦的权能始终没办法被完整激活。
海姆达尔 科尔盖一定也知道，但又没有确切的解决方案，所以哪怕预期中利维坦可以应对异雪，现在也没有时间和资源分配给一个完全未知的方案。
维达尔 他们在这方面很果断。
维达尔 如果我们失败了，还有奥丁。
海姆达尔 奥丁……终究也是没办法的办法。
海姆达尔 深入雪原之前，她就说过，她没法杀死尼德霍格。
海姆达尔 继续往下拖，就算拖到下个纪元，没有根本的解决办法，现在的局面迟早还会重现。
维达尔 做决策的人比你更清楚。
维达尔 但他们选择了下个纪元，即便可能折损奥丁的力量。
维达尔 他们怎么选，我不在意。
维达尔 可是已经有成果的计划，因为暂时不达预期就放弃，我无法理解。
海姆达尔 难得看到你表现这么明显的态度。
维达尔 只是觉得多保存一份可能性，不是坏事。
维达尔 或许他们有他们的考量，但既然有机会，我也愿意做点自己想做的事。
弗雷 喂——维达尔！
维达尔 弗雷？
维达尔和海姆达尔一同向声音来处望去，弗雷一边走近一边冲她们扬了扬手，身后还跟着一队人。
海姆达尔 这位是？
弗雷 弗雷，和她一样，是科尔盖的。不过现在这个时间，身份似乎也没多大意义。
维达尔 你怎么还在这儿？这个时间点，大部队应该已经撤离了。
弗雷 他们走他们的，我来看看你们，不行吗？
维达尔 难道还有行动？
弗雷 我刚刚不都说了，这个时间点，身份已经没意义了。
弗雷 如果要说行动，倒也没错，不过是我们自己的行动——我，还有跟我来的弟兄们。
弗雷 就你们几个在这，我放心不下，何况给未来留条后路这种事，我要是错过岂不是太可惜了吗？
维达尔 ……你已经知道了？
弗雷 霍德尔说的，虽然总感觉她是故意告诉我的。
霍德尔 （我？）
维达尔 果然是她。
两人相视一眼，弗雷冲维达尔笑了笑，维达尔犹豫片刻，上前拍了拍弗雷的肩。
维达尔 多谢。
弗雷 这是我们希望的事情，是我们自己的任务。更何况，躲又能躲多久呢？
弗雷 这场雪，还有得下呢。
霍德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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碎玉
维达尔 登船和启动都要些时间，我争取进度快一点。
弗雷 一块儿走了也行。
被维达尔瞪了一眼，弗雷才笑着摆了摆手。维达尔领着利维坦向安全舱走去。
几乎要把大地压垮的风雪中，科尔盖的队员们在安全舱附近矗立成了一圈渺小的防线，他们都知道身后有什么，但没有人回头。
科尔盖队长 长官，异雪浓度读数激增，敌人……
弗雷 我知道，也不用看什么读数了。
迷蒙的大雪尽头，地平线上，一道令人不寒而栗的阴影开始浮现。
弗雷 呵，还真是盛情款待啊。
弗雷 抱歉啊，虽然知道你们不爱听，但话还是得说。
科尔盖队长 能来，大家都是想过的，要走的，也都走了。
弗雷 跟着我打了那么久，也没个休息。
科尔盖队长 这场打完，应该就结了吧？
弗雷 ……嗯，没了，这就是最后一场。
科尔盖队长 行，跟雪斗了这么久，最后就埋在雪里，也是个去处。
雪有点蒙住了目镜，士官抬起手抹了一把。
科尔盖队长 倒是你，长官，大大小小立了那么多战功，临到最后这一下，连授勋也没赶得上。
弗雷勾着嘴角扬起头来，任大片大片的雪飘落在面上，然后被体温融化成水滴落。
弗雷 勋章……这漫天飘的不都是咱们的勋章吗，我还没见过比这更多，更漂亮的勋章。
利维坦 我不要！
维达尔 别任性，听话。
利维坦 来了好多人，是不是又要打怪物了？
利维坦 师父不是说，保护大家是我的责任吗，为什么我不用和大家一起？
维达尔 ……不是现在。
利维坦 可是，已经好多次了……
利维坦 师父，我是不是很没用？
维达尔 没人这么说过。
利维坦 可是我都能感觉到的，虽然你们不和我说，每一次训练，海姆达尔和师父其实都不太满意。
利维坦 敌人要来了，可是因为利维坦太弱了，所以大家不让我去对吗？
维达尔捧住利维坦的脸，让她看着自己的眼睛。
维达尔 <color=#FF9500>利维坦你听好，很多时候，我们要考虑的不止是现在，还有未来。外面的人为了现在，你在这里是为了将来。
维达尔 <color=#FF9500>这里很安全，你就当是……睡上一觉，等醒过来的时候，你会站在所有人的前面。
说着维达尔就要起身，却被利维坦紧紧抓住了双手，仿佛要是一松开，这双手就会永远离去似的。
利维坦 那师父呢，师父去哪？
维达尔 ……
维达尔的沉默加剧了利维坦的不安，她越是要离去，利维坦越是紧抓不放。
利维坦 师父说这里很安全，那师父也进来……
利维坦 利维坦、利维坦很小的，师父可以和我一起待在里面。
维达尔 别说傻话。
利维坦 ……为什么是傻话？醒过来的时候，师父还会在吗？
维达尔 ……
利维坦 利维坦的名字，是师父取的，不要抛下利维坦一个人好不好？
维达尔猛地闭了闭眼睛，感到自己用尽了平生最大的力气才终于维持住了接下来声音的平稳。
维达尔 不会的。
利维坦 师父？
维达尔 怎么可能抛下利维坦一个人呢？还有那么多东西都没有教给你。
利维坦 真、真的吗。
利维坦看着神色笃定的维达尔，一点点松开了手，维达尔抽出手来，轻轻拂去飘落在利维坦发间的雪花。
维达尔 当然是真的，我什么时候说过谎？
维达尔 答应我，好好睡一觉，醒来的时候，师父会亲自来给你开门。
利维坦 那……师父要说话算话。
维达尔正要回话，肩膀突然被拍了一下，回过头，是弗雷走到了两人身边。
维达尔 马上就关舱了。
弗雷 我知道，我是想问你，既然说了「以后」，难得的机会，要不要给以后留点「话」？也是给小家伙留个……信物。
维达尔沉默几秒，从内侧衣兜深处摸出来一个太阳花形状的吊坠。
维达尔 这个是巴德尔的东西，她给了霍德尔，霍德尔又转送给了我。
维达尔 我没什么别的想保留的，唯独这个，或许应该留下。
维达尔把吊坠放到利维坦手里，又把她的手紧紧攥好。
维达尔 这个拿好了，是我留给你的信物。
利维坦用两只手抓紧吊坠，不住点着头，眼泪滑下来也没腾出一只手去擦掉。
弗雷 那就这样了，睡个好觉小家伙。
维达尔 再见，利维坦，要坚强。
漆黑的舱门关闭前，利维坦最后看到的，就是两张在白雪中的笑脸。
一个很灿烂，一个只是微微勾起嘴角，但却仿佛含了许多没说出口的话。
霍德尔 维达尔！
管理员 霍德尔？你醒了。
霍德尔 我这是……我刚刚看到……
管理员 你在夜之寄生接触到逆潮之后晕了过去，大国主她们想办法解除了连接，但你暂时没醒，就扶到我房间来了。
霍德尔 我……晕了多久？
管理员 刚在我这儿躺了没一会儿。
霍德尔 是这样吗……总觉得好像过去了很长时间。
管理员 你刚刚喊了维达尔的名字？
霍德尔 啊，对！管理员，我知道了很多新的情况，我刚刚似乎通过夜之寄生看到了一段过去的事。
霍德尔 我们得赶快去找维达尔和利维坦。
霍德尔说着就不顾尚有些晕眩的身体，扶着床沿就试图起身，管理员忙过去搀了她一把。
管理员 倒也不用急在这一时，你还是先休息一下吧。
霍德尔 我没事的，只是刚醒的缘故。
霍德尔 但我看到的信息真的很重要，我想现在就去找利维坦她们问问，拜托了。
利维坦 好困啊……
维达尔 突然说有重要的事要问，发生什么了？
管理员 整件事要解释完就太麻烦了，还是霍德尔来问吧，她看到了一些，和你们有关的事。
维达尔 和我们？
霍德尔 很抱歉这么晚打扰你们，是因为我今天看到了一段拉比的记录。
维达尔 拉比，那不是……
一直打着哈欠揉眼睛的利维坦突然停下了动作，抬起头有些惴惴不安地看向霍德尔。
霍德尔简要地向利维坦和维达尔转达了自己在数据库中看到的景象。
维达尔 竟然有过这样的事……但既然是上个纪元，我恐怕没什么能说的。
霍德尔 那么，利维坦呢？
利维坦 我、我什么都不知道。
利维坦 为什么要问这些，明明都没有事了。
霍德尔 ……因为，当初维达尔一定是为了很重要的原因，才会让你进入舱体。
霍德尔 所以有关安全舱由来和你自己，如果你还记得什么，可以告诉我们吗？
利维坦却扁着嘴不说话，只顾扯着维达尔的袖子。
霍德尔 我知道这对你很难，但是就当是为了当初的维达尔，可以尽力回忆一下吗？
利维坦 没有……
维达尔 你们看到的记录确定可信吗？
霍德尔 安全舱和拉比都明确来自上个纪元，我想不会有假，而且我看到的那段记录非常完整。
霍德尔 为了在视骸的围攻中送安全舱离开，当时的「你」和弗雷最后甚至……
利维坦 才没有！
利维坦突然大声喊了一句，在场的人都吃了一惊，她的头却死死低着。
霍德尔 利维坦……
利维坦 才没有……没有什么上个纪元，也没有「当时的师父」，师父一直都在。
利维坦 师父说过会来找我的，利维坦有好好听话，所以师父已经来接我了……
后面不成词汇的话语淹没在了陡然放大的啜泣声中，利维坦哭着扑到维达尔怀里不松手。
维达尔有些手足无措地抚着她的背，抬起头冲霍德尔和管理员摇了摇头。
管理员 维达尔先带利维坦回去吧，其他的，以后有机会再说好了。
从和维达尔两人告别开始，霍德尔就闷闷地一言不发。
霍德尔 管理员，我是不是又做错事了。明明你都说过不要着急了。
管理员 我说不要着急是担心你的身体。
霍德尔 最近好像都是这样，想着一定要把事情做好，结果却总是犯错。
霍德尔 这一次，还让维达尔和利维坦伤心了。
管理员 你就是太多思了，我一开始不就说过没有造成什么很坏的后果吗？
管理员 安全舱的事情你不过是依例而行，信息的等级只有科尔盖自己知道，突然冒出一个八级机密也是预料不到的事。
管理员 至于利维坦这边，话早晚要说，从你的角度也不算做错了什么。
霍德尔 可是如果你或者姐姐，是不是就能在事前多想几步，办得更有技巧一些呢？
管理员 你啊。这种事后推测没有意义。事情的可能性是无限的，大部分时候都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管理员 没有人能把所有的可能性都预料到，也没有人能永远保证万无一失，别对自己太苛刻了。
霍德尔 总之，明天得去找维达尔和利维坦道歉才行。
管理员 我觉得倒不一定有这个必要。
霍德尔 欸？
管理员 维达尔刚刚特地给我发信息了。
管理员 她说，虽然没有搞清楚到底是什么情况，但是你肯把看到的事告诉她，她很感谢。
管理员 能了解到一些当年的实情，无论对她还是利维坦，都是一件好事。
霍德尔 ……维达尔，真的这么说吗？
管理员 我骗你干什么。这就是我说的，事情的可能性是无限的，有时候也许在你看来不好的事，反而会有意想不到的作用呢？
霍德尔 好像有些明白了。
管理员 对嘛，多笑笑才好，积极一点，说不定转机自己就来了。
霍德尔摸了摸有些微红的面颊，突然想起什么似的从衣兜里翻出之前巴德尔给她的太阳花。
管理员 怎么突然拿这个出来？
霍德尔 只是觉得很奇妙，原来，从很久以前，姐姐就喜欢太阳花了。
管理员 哦？也是和你观测到的那段记录有关？
霍德尔 嗯，我在那里，看到了一个吊坠……
//
寻迹
？？？ 霍德尔！我说过，不要回想无关紧要的事情，回答我的问题！
霍德尔 ！！！
仿佛是在深水里遭遇了电击，严重的虚脱感连带着汗水的滞重，让霍德尔觉得呼吸都异常艰难。
？？？ 现在告诉我，利维坦是什么？最终兵器的开发目的到底是什么？
霍德尔 什么意思？……我不理解。
？？？ 利维坦作为唯一活体，被送到下个纪元，连同特殊权钥「逆潮」，这些行动的目的是什么？
？？？ 你提到特殊的权能，利维坦的权能又是什么？
霍德尔 我？我不知道……这不在任务的记录范围内……
？？？ 不，你记得。
？？？ 你的任务结束以后，你回到了后方，给你的姐姐巴德尔扫墓。你在那里见到了维达尔。
巴德尔没有墓碑。
修正者在死亡后，身体会直接化为数据飘散。
所以从公墓绕到后方的山林，这里有一处小小的无人之地，被作为巴德尔的墓。
霍德尔凭借着模糊朦胧的记忆摸索到这里，却在树下遇到了未曾想到的人。
霍德尔 维达尔……？
维达尔 你来了？
维达尔 巴德尔早就跟我说过，她有个妹妹。那时只当是聊天，没放在心上，连名字都记不清了。
维达尔 后来那天转运舱体的任务结束后，我在走的时候才想起来，应该就是你。
霍德尔 嗯……
维达尔 海姆达尔说你打算来这，我就先来这等你。我的事情还没做完，明天就要出发了。
维达尔为她让出一些空间，两人站在小石堆前，不约而同沉默良久。
维达尔 专门见你一面，也只是想说一件事。
维达尔 「最终兵器」，我给她取了个名字。按你说的，叫利维坦。
霍德尔 利维坦……她喜欢这个名字吗？
维达尔 喜欢，怎么不喜欢？她还开始叫我师父了。
霍德尔 嗯？为什么？
维达尔 之前做启蒙教育的时候，给她看过一些漫画和影片。她说里面的师父收徒弟，都会给徒弟一个名字。
维达尔 现在我给了她名字，就是她师父了。呵呵呵……
维达尔惯常冷如冰霜的脸上，终于展现了一些笑容。霍德尔看到这个似乎和「后来」有些相似的笑容，也微微勾起嘴角。
维达尔 对了，我也才知道，原来你也是我们安全舱计划的一员。
霍德尔 是指「我原本也应该坐安全舱离开」吗？
维达尔 嗯。很可惜，时间不太够了。
维达尔 你的权钥很特殊，它里面记载的很多敌方目标、重要技术和机密……这些数据都很有用。
维达尔 利维坦的兵器，还有一些早先开发的武器模组，应该都是海姆达尔借鉴了你权钥的原理制作的。
维达尔 只是这把权钥只有你能用……如果安全舱无法完成，那这里面保存了再多数据，都没有意义……
霍德尔 时间不太够了，你也知道的。
霍德尔 我听海姆达尔说，大部分权钥不会被盖亚回收，如果有相应的技术，它们还会被打捞起来。所以……还有机会，大概。
维达尔 ……嗯。
天空开始微微有些飘雪。在石堆前伫立了几分钟后，维达尔长长叹气。
维达尔 我要走了。你什么打算？
霍德尔 我……不知道。
维达尔 也是……想这种事情似乎也没意义了。等奥丁处理完那个东西，世界就会正常重启。
维达尔 走了，下个纪元见。
霍德尔 等等。
维达尔回过身，见霍德尔将一个吊坠举到面前。
维达尔 这是什么……太阳花？
霍德尔 嗯。姐姐的遗物，之前回去那个地方的时候找到的。
霍德尔 你是她最重视的朋友，这个就送给你。
维达尔 ……以前经常听她提起，如果异雪被消灭了，一定要养一盆太阳花。
维达尔 谢谢。
？？？ 够了！我说过，不要回忆无关紧要的事！
？？？ 现在回到我的问题，最终兵器的开发目的，到底是什么？
霍德尔 ……你不明白吗？
？？？ 回答问题！
霍德尔 利维坦的诞生是为了解决天灾种的问题。只是在那个纪元，并没有成功。
？？？ 那你至少记录了天灾种的灭亡，告诉我，奥丁是用什么方法杀死了天灾种。
霍德尔 奥丁没有杀死天灾种，我刚刚说过。
？？？ 你应该至少记录了上个纪元的终结。告诉我具体的情形！
霍德尔 ……
当破碎的记忆不断被拼凑，形成完整的链条，异常与违和终于冲破了精神折磨的阻碍，让霍德尔重新恢复理智。
她坐直了身体，哪怕痛楚没有一丝消减，她的眼睛也死死盯住面前难以描述的阴影。
霍德尔 你总会在一些特殊的信息出现时，对我进行干扰。你的问题前后逻辑并不一致……
霍德尔 ……你总是用精神冲击来阻止我观察周围的环境……这里不是科尔盖……你到底是谁？
//
云聚·前
霍德尔 她会来吗？
管理员 伊登好歹是科尔盖的职员，就算真打算反悔，也会书面通知的。没说不来就是会来，这个你放心。
霍德尔 不过也没想到他们真的能拿走情报和舱体之后，一连几天都没有音讯。
管理员 名义上什么都没故意瞒着你，但你要不问他们也就不说。
管理员 就算问了，还能给你转十八个部门流程，拖到你自己放弃为止，经典操作了。
霍德尔 所以管理员那天才会反复让斯卡雷特总监做下承诺。
管理员 既然是破例，那就不应该用对公流程来搪塞我们。
两人说着说着，霍德尔就拿出了她那个不知道记了些什么的可疑本子开始唰唰地写起来。
管理员 这个也记？
霍德尔 要学的地方，还有很多。
管理员 不过说实话，当时的原意更多也是提醒他们这件事我不会轻轻放过。
管理员 结果即便有了这个态度，他们还是要等我主动联系，也是够顽固的。
霍德尔 啊，好像过来了。
伊登 没有等太久吧？
管理员 比起几天的等待，算不上久。
伊登 通讯里都说了嘛，我们是真的还没什么结论，不是有意拖延。
伊登气定神闲地坐下来，甚至还要了一杯咖啡，仿佛真的坦坦荡荡的样子。
管理员 这种糊弄人的话就不要说了。
伊登 可是……我说的是实话呀。
管理员 「NA」，斯卡雷特来的时候就知道它的保密级别，别告诉我你们把档案弄丢了。
管理员 这个计划和与之相关的人事，总有和我们有关系的，该告诉我们的吧？
伊登 管理员你也知道，「NA」的保密级别是8级，我这个等级，要不是恰好跟了这件事，连它的名字都不该知道的。
管理员 你的意思是，你们的情报总监特意在众目睽睽之下给了我一个没用的承诺，耍我玩？
管理员 事是8级，但总不能所有工作都只能让8级以上的人亲力亲为。
管理员 特定情况下，司机也能知道决策消息，重要的是有没有接触经手，别拿官话哄我。
伊登 ……那或许就是可以告知你的部分，还没经过我们的手，也可能是还没调查到那儿去。
伊登 管理员也不要强人所难嘛，如果你实在好奇，不然我帮你向上打个申请？
管理员 你们是情报中心，谁不知道都有可能，你们不会一无所知。
管理员 如果贵方是这个合作态度，那我可能就得用一点别的手段搞到我想要的消息了。
伊登 阁下在科尔盖内部有很多密切的友人，这众所周知。但这件事上，我想我可以提前劝你打消这个念头。
伊登 关于这件事的保密程度我们并没有说笑，你从我们这里得不到的信息，在其他人手里更不可能知道。
管理员 谁说我要去问朋友了，我像是干这种勾当的人吗？
伊登 呃……
管理员 别忘了，不只是我们单向需要科尔盖，你们在很多事情上同样需要我们。
从刚刚开始就在默默旁听的霍德尔歪了歪头，然后突然眼神一亮。
霍德尔 啊，管理员的意思是……
管理员 我按你们的条例行事，是因为信任你们不会食言。
管理员 但我们的诉求要是得不到满足，那我们之间各方面的合作关系自然可以重新考虑。
伊登 ……不要因小失大，管理员阁下。
管理员 这句话同样适用于你们，不要因小失大。我们几乎是没有阻拦地告诉了你们情报，又让你们带走安全舱。
管理员 如果换来的只是科尔盖对待陌生人一般的壁垒森严，那我也只能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管理员 比如回去之后先叫停几个合作中的项目，封锁资料，再暂时断绝几处情报来往，或许能让贵方感同身受。
从坐下来到现在，伊登的脸色第一次真正变得难看起来。
伊登 别开这种玩笑管理员，这样除了激化矛盾，对你们又能有什么意义呢？
管理员 最起码，现在对比起来，把相应的情报直接告知我，是不是还算一个不错的选项？
管理员 如果你们不愿意拿伙伴的态度来打交道，我们也没必要一头热。
管理员 你考虑一下，也给你时间去和上级汇报，我回去等你消息。
说完，管理员便招呼霍德尔起身，伊登却一撑桌子同时站了起来。
伊登 等一下，管理员。
管理员 这就改主意了？
伊登的脸色平静下来，临近的座位上，也同样远远近近站起了许多身影。
伊登 你的提议，我们会考虑。不过为了传达方便，可能在考虑的同时，需要请两位和我回科尔盖暂坐一下，等待消息。
霍德尔 ……我想我们还是回深空之眼等结论比较好。
伊登 抱歉，在管理员说出那番话之后，我没办法就这样让两位回去。
管理员 你们究竟在这事上发现了什么？需要这样大动干戈？
管理员 你这样的「请」法，我们恐怕没办法跟你走。
伊登 那就只好失礼了。
管理员 我劝你想清楚，你的上司要是在这，绝对不可能看你犯这种错。
伊登 我们绝无意伤及两位，还请配合一下。
管理员 呵……霍德尔，这些人，有把握吗？
霍德尔 一定不会让管理员受伤的。
管理员 也顾好你自己，不用压力太大，能跑回去就好。
霍德尔 我明白，管理员，请靠我近一点。
霍德尔猝不及防地唤出夜之寄生，凌空射出一圈飞矢，趁对方混乱躲闪之际，两人迅速向路口跑去。
伊登 追！
卡玛乌 胡闹！
桌上的茶杯盖差点被震离了杯子，卡玛乌面前的视频里，一队科尔盖士兵正提枪向管理员和霍德尔奔来。
卡玛乌 这种事情你们也做得出来？
管理员 作为科尔盖的职员，想保护自己组织的利益我倒不是不能理解。
管理员 就是这做法有些太急躁了，弄得我差点以为背后有什么不得了的事。所幸我和霍德尔身手还算不错，没受什么伤。
没人想过卡玛乌的脸还能黑上几度，伊登垂着头站在旁边，斯卡雷特揉了揉太阳穴。
伊登 抱歉……
卡玛乌 抱歉？你是该反省，但不光是对我。
伊登 对不起，管理员，还有霍德尔小姐，是我太鲁莽了。
卡玛乌 岂止鲁莽，简直就是愚蠢。
卡玛乌 要不是深空之眼把视频直接发到了我面前，我还不知道你们私底下是这么办事的。
卡玛乌 怎么，戴个章，别把枪，就觉得自己凡事都能随意处置了？
伊登 不是的部长！我以为……
卡玛乌 你以为，你倒挺会替我们考虑，那你有没有考虑过这样的行为可能最终造成什么后果，你负不负得起这个责任？
卡玛乌 斯卡雷特，你的人，你处理吧。
斯卡雷特 具体处分后续会下达，不过你的职从现在开始可以先停了。
伊登 总监……
斯卡雷特 你已经停职了。
伊登解下配枪，放下了证件，埋着头出去了，卡玛乌出了口气转向两人。
卡玛乌 这件事，我还得代表科尔盖向你致歉，是我们太放纵下属了。
卡玛乌 但此事绝非出自我们任何人的指令，这点我向你保证。
管理员 这我倒是相信，你们要是真想掀桌子，也不会用这么低级的办法。
霍德尔 不管有没有人指使，贵方这种行为已经严重危害到了双方的信任基础，想要重建，你们可能需要拿出更多诚意。
卡玛乌 ……这我们清楚，毕竟是上个纪元的事，有关安全舱及「NA」的调查的确还在进行中。
卡玛乌 不过后续，科尔盖会在安全范围内及时向深空之眼同步有关事项的调查进度。
霍德尔 安全范围指的是……
卡玛乌 这句措辞只是出于严谨，不是为进一步的推诿做准备，这点还请放心。
管理员 也是，毕竟再往上就只能推到红狐了，那就提前祝我们合作愉快？
卡玛乌 嗯……斯卡雷特，你送深空之眼的两位出去吧。
事情虽然解决了，但毕竟称不上融洽，一路上几人也都没有闲谈。
管理员 就送到这吧，我们……
斯卡雷特 谢谢。
管理员 哦，啊？谢我，这我有点糊涂了，总不能是谢我帮你们整风吧？
斯卡雷特 呵，某种程度上，倒也没错。
斯卡雷特 科尔盖内部之前发生过一些人事调整，管理员应该有所耳闻。
管理员 肃反嘛，我知道。
斯卡雷特 ……嗯，大的动作虽然已经结束，但是人员牵连甚广，许多钉子还没有拔干净。
管理员 你的意思是，伊登其实是那群人的一份子？
斯卡雷特 没错，情报中心在那次事件之后一直在跟进这些人的动向，既是监控，也是为了找理由。
管理员 把人拿下的理由？
斯卡雷特 至少也是个敲打的机会。
斯卡雷特 观念一旦被植入，很难轻易淡化，迟早会犯错。我们要做的是在他们敢犯出下一个大错之前，把人揪出来。
斯卡雷特 譬如这一次，规则不能只被部分遵守，为了自己判断的所谓正确目标便不顾指令，任意行事，这与犯罪无异，必须被处置。
管理员 你自己手里的人，都这么吃不准吗？
斯卡雷特 没有水泼不透的部门，只能尽量发现问题，让内部干净一些。
斯卡雷特 所以从这个角度，我应该对你说声谢谢。
管理员 这也不是我的本意，只要你们之后都能跟我们坦诚合作就行。
霍德尔 所以，现在有什么可以告诉我们的情报吗？
斯卡雷特 真是见缝插针啊，现在有的东西里……
斯卡雷特沉吟了一会儿，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微微笑了笑，抬起头来。
斯卡雷特 其他的暂且不好说，不过我在检查记录的过程中，倒发现了一些有趣的东西，正好跟你有关。
霍德尔 跟我？
斯卡雷特 这里说不清楚，要亲眼看到才有意义，明天你们有空的话，再来一趟吧。
和科尔盖的事总算有了暂时的成果，今晚的夜风似乎也稍微轻盈了一些。
管理员 和他们兜一天圈子，感觉比上战场还累。
霍德尔 但是很厉害，这些事情，换了我来的话一定是做不到的。
管理员 「一定」？哪有这么绝对，而且这些事其实多摸索就明白了，要说操作上，其实也没有太大难度。
霍德尔 不止是操作的问题，而是……该怎么形容呢，思维方式？
霍德尔 管理员很擅长找到突破常规的办法，比如威胁科尔盖这种策略，不要说能不能操作，根本就不会出现在我的脑海里。
霍德尔 总感觉，自己一直都是在定好的条条框框里做事情，在情报科的时候，就只会照情报科的章程做事，其他地方也是一样……
霍德尔 可是想要真的成为能被大家依赖的人，这样束手束脚似乎不行，无论是管理员还是姐姐，都很有勇气做这种有些「出格」的事。
管理员 你束手束脚吗？我怎么没觉得。
管理员 每次找来的那些「学习资料」让我都大开眼界，你却能脸不红心不跳……诶诶，君子动口不动手啊。
话说到一半，霍德尔飞红了脸对着管理员的胳膊一阵拳如雨下，管理员哈哈笑着往旁边偏了偏。
管理员 但是说真的，我并不觉得你真的比我，或者比巴德尔少什么必要素质。
管理员 你知道为什么我们总是能做出这些决定吗？
霍德尔 ……为什么?
管理员 因为责任。
霍德尔 是说我做事情不够有责任心吗……
管理员 当然不是，这里说的责任不是对事，而是对人。
管理员 你总是提到巴德尔，其实我也有姐姐，这你知道，但和你不一样的是，我的姐姐很早就离开了。
霍德尔 管理员……
管理员 我说这些不是要回忆什么伤心史，只是想说，因为很多大事没人能帮我扛，所以只能自己决定。
管理员 当然也有局面很困难的时候，但是事情不能不解决，于是就只能想各种办法另辟蹊径。
管理员 都是事教人，不亲身去到最前面去历练，是很难体会这种心情的。
霍德尔 所以，还是因为我太依赖别人了吗？
管理员 我的意思是，所谓的成长，只靠反省和思考，效果是很有限的。
管理员 但是总有一天你会需要独自去面对难题，那时候你自然就知道我在说什么了。
霍德尔 自然知道……管理员果然和情报资料里说得一样，很会用语言让人安心。
管理员 别惦记你的本子了，我刚刚说的每一句可都是随兴而为，是我真心想对你说的话。
霍德尔 嗯，我明白的。
管理员 所以放平心态，着眼于眼前的事就好了。
霍德尔 眼前……斯卡雷特总监说发现了和我有关的事情，会是什么呢，感觉很难想象。
管理员 谁知道，但既然和安全舱有关，大约牵连到上个纪元。
管理员 看她之前的态度，应该不是坏事吧？
//
凝结
斯卡雷特 这次是受邀前来，怎么看上去还是很紧张？
霍德尔 上一次也说过不是审讯，不必紧张，但是最后却演变成了追责，我只希望这次不会重蹈覆辙。
斯卡雷特 就我所知，应该不会。
斯卡雷特 在转运那台舱体的时候，你这位管理员说的没错，我很认可他这句话——
斯卡雷特 「合作的目的是把事情做得更好，而不是更糟」。
斯卡雷特 所以我才会再邀请你们过来。这台舱体涉及到的内部机密有些过多了，上面那些老家伙们也在头疼。
管理员 什么意思？意见不合？
斯卡雷特 自己接手过的项目突然有了新消息，几个部门都想优先研究……大概是这样。
斯卡雷特 先不管那些。今天喊你们来，是因为找到了其他线索，也就是我之前说的「与你有关」的事。
斯卡雷特 我接下来要说的信息，在科尔盖内部属于五级情报，常规情况下只有各大队的大队长有权知道详情。
斯卡雷特 你们二位身份特殊，所以这次属于内部特批，但科尔盖要求，相关的情报不能外流。
斯卡雷特说到这里停下了。霍德尔看向身边的管理员，交换过目光后，一起向她点了点头。
斯卡雷特 在科尔盖骸震对策部下辖的几个大队编制以外，有一个特殊的机构，被称为「收容中心」。
斯卡雷特 它的职责很简单，将常规不能处理的任何异常或特殊事物收容起来。
斯卡雷特 根据你们目前已知的事件来说，标号为2950的模因怪物「椅子」，和标号为4039的「贺茂真」，都是这个机构的收容对象。
管理员 ……还真是熟悉的名字。
斯卡雷特 除此之外，收容物还有各种类型，我就不展开介绍了。接下来我会带你们去收容中心，如果有问题，可以直接问那位负责人。
管理员 我很擅长提问题的，你确定不会有超越权限之类的风险吗？
斯卡雷特 那位负责人会有自己的判断。
霍德尔 收容中心……里面是这样的啊。
乍一看更像是某个过度安保的档案局——大理石地面光可鉴人，浅灰色墙面上整齐排列着各类标识牌。
管理员 有一说一，我也以为这么神秘的部门，至少应该是个海外的孤岛之类的地方。
斯卡雷特 很不错的想象力。
服务终端 身份核验完成，斯卡雷特，权限等级7，等待人工核验。
机械声在空旷的大厅里格外清晰。很快旁边的气动闸门打开，一位全副武装的看守人员来到门前。
科尔盖看守 斯卡雷特总监，您的行程比预定提前了9分钟。典狱长刚刚结束上一个会议。
斯卡雷特将一份审批文件递过去，大约等了两分钟，对方才终于处理完所有的事务，为众人开门放行。
科尔盖看守 典狱长随后就到，几位可以先在这里稍等。
管理员 流程这么繁琐，肉眼可见是处理麻烦事的部门。
斯卡雷特 外人进入收容中心是有记录以来的第一次，这道手续是卡玛乌亲自审批。你应该庆幸他这会儿没在开那些又臭又长的会。
霍德尔 斯卡雷特总监，刚刚没有详细询问，我们要调查的目标是什么？
斯卡雷特 详细的你可以问典狱长，简单来说，是一把权钥。你的权钥。
霍德尔 「我的」权钥？
霍德尔闻言，怔怔地抬头看向斯卡雷特，并不能很快理解这句话所代表的含义。
？？？ <color=#FF9500>终焉的终焉，魂灵回归上界，实物则沉于混沌。旧日失物铭刻的归处，如今就在眼前。
与轻盈调侃的话语相反，诡异的压迫感瞬间逼近了管理员和霍德尔的脊背。
管理员 谁？
管理员第一时间转回头去，余光中看到霍德尔正处在抬手准备使用权钥的状态，而站在两人身后的，是一名衣着颇有笹波风格的女性。
奈落 噢，光顾着解答你们的困惑，不好意思……叫我奈落就好。
霍德尔 怎么回事……夜之寄生？！
霍德尔的惊恐太过异常，管理员顾不得寒暄，回身看向她的手腕——平日里萦绕着紫色光芒的手弩如今仿佛坏掉了一般，显得黯淡无光，紫色的箭矢也消失不见。
奈落 呀，怪我怪我——现在怎么样了？
不知道她做了什么，但刚刚的压迫感瞬间消失殆尽。霍德尔的身躯也轻抖了抖，夜之寄生的颜色逐渐清晰。
霍德尔 又能感知到神能了……
管理员 神能压制？还是可以无效化的场域……你是修正者，所以这是你的特性。
奈落 嗯哼，不要说得那么严重嘛，只是例行安检。
斯卡雷特 你还是这么喜欢玩这套。
奈落 那怎么了，你又不吃这套，每次都像个死人一样，连表情都没变过。还是这两位弟弟妹妹有趣，呵呵。
奈落 不过话说回来，这位小妹妹，你的权钥是寄生型的？藏在身体里呢，真是难得一见。
霍德尔 ……嗯。
不知道霍德尔刚刚到底经受了什么，她软软地靠在管理员身上，有些虚脱的样子。
管理员 我想知道，奈落女士，这个「安检」有什么副作用吗？
奈落 嗯？一般来说，就是短暂地虚弱一阵吧。不过我看小妹妹比较文弱呢，可能持续时间会久一些。
管理员 好吧……不会造成持久的影响就好。
奈落 嗯？
奈落稍稍前倾，促狭地眯起眼睛，碧眸中倒映出管理员的脸。
奈落 我还好奇，小弟弟你好像就对此没什么感觉？
有感觉，后背发凉。
奈落 后背发凉？那下次试试正面感受一下，怎么样？
奈落 哎呀呀，我还以为见多识广的管理员，不会用「修正者」这么简单的标签来度量因果呢。
斯卡雷特 收收你的玩心，「典狱长」女士。这是审批文件，先把正事做了。
管理员 （她居然真的是典狱长吗……单从打扮来说，都不太像是科尔盖的成员了吧……）
奈落 哦，对了对了，让我看看……收容编号1137，「霍德尔」。
我&霍德尔 嗯？
管理员 我没听错吧，奈落女士，这个收容物……名字就叫「霍德尔」？
奈落 你没听错。因为我比较喜欢省事，这把权钥又刻着名为「霍德尔」的神格，索性就用这个名字了~
霍德尔 可是，一般遗落的权钥，不应该是回收后再开发吗？深空之眼也打捞起过不少，都是开发成了新的权钥……
奈落 呵呵呵，自然是因为，它有些特殊之处。
奈落 在展示之前，先向你们说明收容物的情况，以及必须遵守的规则。
奈落 这是一把构造非常特殊的权钥。从结构上看，除了作战模块，它更多的功能是数据扫描和存储。
奈落 权钥使用了一种非常高级的加密方式，看起来除了使用者本人，外力几乎完全无法破解其中的内容。
霍德尔 使用者本人……前纪元的我吗。
奈落 1137的回收时间是三个月前，当时它还是一个不稳定状态。我听说那次行动死了不少人？
斯卡雷特 三名特工牺牲，一名修正者重伤。
奈落 总之，拿到这个小家伙的时候，它可不像现在那么安静。
奈落 这把权钥之中有一个复杂的错构空间，里面像是监牢一样，锁着一个未知的对象。
奈落 但这个对象似乎并不简单，能够一定程度上脱离权钥的束缚，向外部空间不断逸散出骸能污染。
管理员 骸能污染……所以权钥里关着个视骸？
奈落 嗯哼。我说它不简单，是因为逸散出的骸能呈现出了某种类似腐化的状态。这种特征按照记载，很像是天灾种特有的骸能表现。
管理员 ……没想到在这里也能听到天灾种的名字。
斯卡雷特 你该习惯了，和上个纪元扯上关系的，多半都脱不开天灾种的关联性。诺亚计划也是。
奈落 不管怎么说，我可是费了不少功夫，才把外围这些脏东西清理干净。
奈落 至于内部是怎样，就不得而知了。只能等亲自打开瞧瞧才知道了~
霍德尔 ……所以权钥里，是封印了一只天灾种吗？
斯卡雷特 呵呵，你想太多了。天灾种可不是什么东西都能关起来的。
斯卡雷特 目前的结论是，里面大概率是一只天灾种的裔从视骸，或者受到天灾种的特殊污染而形成的异种视骸。
说话间，奈落抬起手轻轻一划，空中就仿佛被撕裂了一个缺口。一个半透明的储物盒从裂缝中掉落出来。
奈落 小妹妹的任务就是，尝试重新激活这把权钥。不过要小心翼翼的才好~
管理员 等等，会有什么风险吗？
奈落 没什么事情是没风险的，想要摘到悬崖上的花，总不能忽视悬崖下的深渊。
奈落 我会给一些保护措施，最差的情况，就算小妹妹把里面的东西放出来了，也完全在我们的掌握范围之内。
她只是轻轻用手指敲了敲桌面，诡异的失重感便包围了所有人，四周的墙体在视线里飞速退去，空间也发生着扭曲和变形。
最终，一副完全不同的景象展现在众人面前——
奈落 欢迎来到奈落的领域。在这里，你们无论做什么，都在我的可控范围之内哦~
霍德尔 这是……权能构成的领域吗？
奈落 小妹妹倒是聪明，不过现在不是探究这个的时候。
奈落 来试试吧，重新激活前世尘封的记忆。
她将盒中魔方一般的权钥取出，放在几人面前。
管理员 等等……我还是不放心。有针对霍德尔本人的保护措施吗？
奈落 修正者本身已经是保护他人的存在，寄希望于此时还能保护自己周全，或许并不现实。
霍德尔 管理员，我……应该可以的。
管理员 ……我相信你，但我担心你逞强。
实在没什么别的招可用，管理员想了想，干脆走到她身边，牵住了她的手。
霍德尔 ？！管理员……
管理员 我不知道等下你会遇到什么，也不知道能不能帮到你，不过至少你得相信，我随时在你身边。
霍德尔 ……嗯！
深呼吸之后，霍德尔向漂浮的权钥伸出手去。
//
倾落·前
？？？ 这是审讯！你没有反问的余地。
霍德尔 审讯，然而你要的东西，都是科尔盖本就该知道的。
霍德尔 我不可能……既在当下的科尔盖，又经历过……
？？？ 无关信息！
霍德尔 呃……
？？？ 专专注，回忆我我提问的内容。
霍德尔 你……可以……尽全力来干扰我的精神，但是……
温热的感觉从胸口散发出来，一点明亮的光芒飘落到霍德尔的指尖，在这黑沉沉的室内闪烁着。
霍德尔 但是有些事实，是不会被改变的，现实总有它自己的锚点。
眼前的迷蒙的阴影开始不安地闪烁起来，整个「审讯室」也出现了某种违反空间常理的震颤。
？？？ 你不能……需要……计划……
霍德尔 这不应该是一场发生在现实中的审讯。
霍德尔 你到底是谁……或者，是什么？
？？？ 质质疑疑疑疑疑无无无效——霍德尔，再次次警警警告，你已经严重触犯与与与与科尔盖盖的合合合作条例。
霍德尔 ！！！
？？？ 你没没没有权力质疑，如实回答问问问题，才能活活命。
？？？ 我们对你拥有单方面制裁权。
霍德尔 ！！！
强烈的冲击和撕扯感再次让霍德尔无比痛苦，她的意识又有了混乱的趋势，挣扎中她死死抓住了手中的小花。
霍德尔 巴德尔……姐姐……
？？？ 巴德尔，对，巴德尔。你早就不能指望巴德尔了，你忘了吗？
霍德尔 不是……
？？？ 她早就已经死了，你比任何人都清楚。
巴德尔 动作都快些，去避难所还有段路，一分钟都耽搁不起。
村民 长官，去避难所，真的就安全了吗？
巴德尔 当然，否则我们这是在忙些什么？
村民 我的朋友，是另一个村子的。
村民 前些日子，他们那儿下了雪，他们也去了避难所，刚去的时候还跟我传讯呢，说避难所长什么样，但是……
村民 后来就一点消息都没有了，以前还报新闻，现在这种事连新闻都不上了。
巴德尔 ……去避难所，也许也会出意外，但留在这一定没有活路，明白吗？
巴德尔 无论其他地方如何，你们自己总不能放弃求生吧。不报新闻是为了不助长悲观情绪，但每一次不都来了这么多人帮你们吗？
巴德尔 你不知道我去过多少地方，我现在还好端端站着呢，我去的地方也都好好的，别丧气。
村民 嗯，谢谢你长官，我明白的。但是村子里……
村民突然欲言又止起来，巴德尔敏锐地意识到不对劲。
巴德尔 村子里怎么了？说清楚，现在可没有时间开玩笑。
村民 有几个人，老乔治他们觉得……
巴德尔 霍德尔！
那抹金色从队伍前方吃力地跑过来时，霍德尔回过神来。
霍德尔 姐姐？
巴德尔 出大事了，有……
警报声盖过了她的声音，两人抬起头，林叶之后被割碎的天空中，灰烬般的雪花开始飘落。
巴德尔 该死，异雪的测算越来越不准，比预计时间又提前了。
在第一片雪花坠地之后，很快雪便越来越密，直至幕天席地而来。人群开始骚动起来。
巴德尔 别慌！稍微接触一会儿不会有大事的，不要回头，继续往避难所行进！
巴德尔 又节外生枝……霍德尔，看这次的雪势，一定比之前预估的要大。
巴德尔 之前说的转移范围，多半没有完全覆盖雪区，以防万一，我得再往邻近的村庄去一趟，但是我刚刚……
霍德尔看着巴德尔近在咫尺的焦急的面庞，不知怎么，有些怔住了。
巴德尔 你在听我说话吗，怎么这副表情，别告诉我你在这种时候走神。
霍德尔 啊，我在听！
巴德尔 这会儿可没有神思不属的时间，要是因为在异雪里待太久了所以精神不佳……
巴德尔 这会儿也没辙，硬抗吧，总得等到撤离完成才行。
霍德尔 ……我明白。
巴德尔 我刚刚才知道，有几个老人不愿意去避难所，在转移队伍来的时候悄悄躲了起来。
霍德尔 什么？！
巴德尔 说来话长，也怪不得他们，本来想我去找他们的，但我现在得赶去邻近村庄看看……
霍德尔 我明白了，我回村子去找人，姐姐放心去那边就好。
巴德尔 行，现在的队伍只能托其他士兵护送了，我去交代一下，我们马上动身。
巴德尔 雪已经开始下了，视骸随时可能出现。要是视骸出现的时候，你还没有完成转移，就尽可能拖住它们，把它们引走。
巴德尔 无论如何，不要让视骸接触到人类，我很快回来。
简单的嘱咐过后，巴德尔的身影便迅速消失在了茫茫雪幕之中。霍德尔转身向村庄赶去。
当霍德尔在村落里看到炊烟的时候，她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霍德尔 你们在做什么？雪已经下来了，这里很快就……
霍德尔猛地推开房门，但刚说了两句，声音便迅速小了下去。
因为室内几乎全是步履蹒跚的老人，有的甚至还躺在床上，众人围在摆着热腾腾食物的桌边。看见她，面面相觑了一会儿，一个老人站了出来。
乔治 抱歉啊姑娘，没想到还是累你跑回来一趟。
霍德尔 你们这是……
乔治 嗨，都是一群活够本，又走不动的人。跟着你们过去，只会拖累大家。
霍德尔 怎么能这样说，我们从没打算放弃任何人，行进速度，事先都是计划过的。
乔治 按通知，雪不该这么快下来吧。
霍德尔 这……
乔治 我们不少人，都是经历过的。以前的村庄灾后住不得了，搬了又搬。
乔治 这回又听见预警，我们几个老骨头合计了一下，这回，就不搬了吧。
乔治 已经活了这岁数，最后能坐在家里，安安生生吃顿热乎饭，又能给大伙减轻点负担，在这年头，就算善终啦。
霍德尔 ……别这么说，现在出去的话……
看着这一屋子残老，那句「赶得上」在喉头滚了几次，终于还是没能说出口。
乔治 走吧，姑娘，走吧。
霍德尔站在门口，牢牢抓着门框，脚步却没法挪动。就在这时，她的终端却发出了刺目的红光。
霍德尔 糟了。
她快步向前，熄掉炉子上的火，又关了灯，冲大家打手势示意安静。
乔治 是不是有麻烦了？别管我们，快走吧。
霍德尔 你们别出声，我会引走它们的。
霍德尔快步走出了出去，合上门。雪已经密得快要看不清前路，霍德尔凭借终端上的骸能指示辨认着方向。
针叶接触到雪花，却宛如触碰到了火焰，雪落过的地方出现了微微的污痕和卷曲。
冰冷的大雪焚烧着大地。
霍德尔 请放心，这顿饭，会让你们好好吃完的。
任谁也没有想到，这场拉锯战一直持续了数个小时。
两人已离开最初的村落有些距离，但不远处仍然有撤离中的聚居点，两人只能坚守在这片废墟之中。
霍德尔 姐姐……支援部队，还没有消息吗？
巴德尔 没有。这次异雪的波及范围太大，超出预计，我们已经没有更多人可用了。
霍德尔 但是如果再没有医疗支援的话，你的伤……
巴德尔 小伤，问题不大……至少样本数据取到了。
为了让霍德尔有机会取到样本数据，巴德尔在已经受伤的情况下，以搏命的方式为霍德尔争取到了一个空档。
但代价是被骸能浸染的伤口迟迟无法愈合，甚至出现了扩散的趋势。
巴德尔 海姆达尔，样本的分析情况出来了吗？
海姆达尔 确实是演变中的裔从视骸，但整体上还属于侵蚀种的范围内。
霍德尔 它表现出了一些疑似智能的特征，这正常吗？
海姆达尔 什么表现？
巴德尔 一些……战术？它似乎能够理解我们的攻击方式，并且做出应对。
海姆达尔 ……目前只能理解为侵蚀种在破坏侵蚀对象时，被动习得的特性，很难定义为智能。
巴德尔 但是，我们的攻击对它来说，已经几乎失去作用了啊……
通讯另一边的海姆达尔沉默了一会儿。
海姆达尔 保险起见，可以考虑撤退。你们两个都不是作战型修正者，面对这种类型很难形成优势。
巴德尔 不行，那别的撤离点怎么办？
海姆达尔 或者我可以尝试帮你调度其他修正者来支援，但至少要12小时。
巴德尔 就这样定了。我们会想办法的。
挂断了通讯后，巴德尔呼出一口气，然后看向霍德尔，吃吃地笑起来。
霍德尔 姐姐？
巴德尔 马上天就要黑了。但是我还藏了几招没用，还能再拖一阵。
巴德尔 你记不记得我跟你说过，哪怕最危险的时候，我也有个绝技？
霍德尔 我不明白……姐姐，你是什么意思？
巴德尔 啧，你怎么笨笨的。你的权钥是很特殊的，你忘记了？
巴德尔 只要解析并且掌握足够多的数据，你就能用权钥里的错构空间，困住任何对象。
巴德尔 我会在天黑前，想办法把这只视骸打到虚弱状态，这样天黑之后，你的体质活性提高，就能搞定它啦！
霍德尔 ……
？？？ 愚蠢。巴德尔的方案没能完全奏效，她付出了生命的代价。
霍德尔 姐姐？！
？？？ 巴德尔死了，对吗？
霍德尔 不！她没有！！
？？？ 不要骗自己，巴德尔已经死了。你也因为错误使用自己的权钥付出了代价。
霍德尔 ……
霍德尔 ……代价。
霍德尔 不行！现在连这视骸的具体情况都还没弄清楚，如果你贸然这样进攻……
巴德尔 所以我不就是要去争取时间让你收集她的数据吗？
霍德尔 可是……
一只手放在了霍德尔肩上，就像过去的每一次一样，轻轻按下了霍德尔心中的情绪。
巴德尔 还有人类在指望着我们。
巴德尔 没有援军了，我们就是保护他们的最后依靠。
霍德尔 但如果你……
巴德尔 相信我，你只需要听我的计划就好了，不会有问题的。
巴德尔 从小到大，姐姐什么时候让你失望过？
巴德尔想了想，从怀里摸出一个太阳花形状的吊坠，在霍德尔面前晃了晃。
巴德尔 喏，我带着幸运护身符呢，放心好了，最后倒下的一定是那个怪物。
不等霍德尔说什么，巴德尔便几个闪身跳了出去。
寂灭的风雪中，唯有视骸影影绰绰地游荡着，花朵与枝蔓攀附在它身上，就仿佛这里的所有生机都被掠夺到了它的身上。
巴德尔 喂，大块头。
被声音刺激的视骸回过头去，一枝金矢直刺它的头部，但是迅速便消融落地。
巴德尔 刚刚被我打出的伤，好透了吗？
空气静止了几秒，就似乎那视骸也奇怪于这个浑身是伤的单薄女子怎么会大剌剌地出现在自己面前。
海姆达尔 成功概率很低。
巴德尔 连着线是为了一会儿能实时回传数据备份，再劝我我可要挂断了。
海姆达尔 你们做得已经够好了，任务是超额完成的。
巴德尔 救命这种事，难道还有配额吗？
海姆达尔 ……那你自己呢？
巴德尔 别这么悲观，最后会怎么样，还不确定呢。
缀满花朵的藤鞭擦破纯白的空气，视骸终于动了起来。
而巴德尔竟然不闪不避，直迎着冲了过去，金色的光芒在她手腕上隐现，几条金色的枝芽从她的手臂上萌发出来。
海姆达尔 霍德尔会怎么想？
频道里只剩下忙音。
刺藤穿透了肌肤，雪地上洒下几点殷红。
而那淋漓的手臂却死死抓住眼前的怪物，金色的枝芽疯长，一直缠缚到那妖异的躯体中去。
霍德尔 巴德尔！
霍德尔当即便要不顾一切地跳出去，通讯里却传来了巴德尔急促的声音。
巴德尔 别暴露！似乎……有用。
霍德尔抬头看去， 金色的藤蔓竟然逐渐缠缚住了怪物的全身，那视骸的身形渐渐倒了下去。
巴德尔将扎入手臂的尖刺拔了出来，几个折身跳到了不远处的掩体之后。金色藤蔓仿佛在怪物身体上生了根，被巴德尔遥遥控制着。
巴德尔 怎么样？你们都不同意，还是我的办法有用吧？
霍德尔 太危险了，刚刚要是有一秒没能控制住的话……
巴德尔 这不是控制住了吗？别瞎担心了。
巴德尔 太阳要落山了，霍德尔……
霍德尔 我知道。你……真的没问题吗？
巴德尔 好着呢，你专心手里的事，记着，解析完成以前，都不要露面。
霍德尔点点头，魔方从手中无声地飘飞而出，在视骸身周分解四散，光华如阵笼罩住对象，开始收集它身上的数据。
时间分秒流逝，但那怪物仿佛意识到了什么，原本已被捆缚在地的身躯再度开始剧烈地挣扎起来。
巴德尔 该死……
霍德尔 姐姐？
巴德尔 我没事，别分神。
可话音刚落，那怪物身上猛地生出许多棘刺，瞬间穿透了身上源自日之寄生的藤蔓，巴德尔骤然吐出一口鲜血。
霍德尔 不行……解析已经很多了，我应该可以尝试困住它。
不顾身后的阻拦，霍德尔冲出掩体，开始强行收缩魔方，试图困住怪物。
巴德尔则再度强行催动神力，把敌人死死制住，而这样的方法竟然奏了效，牢笼逐步紧缩了下去。
霍德尔 姐姐！似乎……
巴德尔 嗯，我看到了。
巴德尔勉力支撑起身体，朝霍德尔竖起了大拇指。
恒常者 我……看看看……看到……了。
霍德尔 什么？这个视骸刚刚……
视骸猛地抬起头来，与不远处地巴德尔遥遥对视，然后奋力抬起前肢——
霍德尔 姐姐！
藤蔓枯死于巨树，白雪吞没了黄金。
霍德尔 姐……姐……
恒常者 巴德尔死了，你用以封锁的权钥也被污染。
恒常者 你因此而失去了记忆。
恒常者 直到后来被奥丁亲自寻回时，你已经因为受到冲击，出现了间歇性失忆和精神崩溃的症状。
霍德尔 ……
恒常者 你是病人。你需要在这里接受治疗，永久的治疗。
恒常者 你我都已堕入深渊，放弃无谓的抵抗，让灵魂得以解脱。
霍德尔 解脱……
房间如水般流淌起来，流动中涌现汇成的阴影朝霍德尔大张开了口。
//
心火·前
巴德尔 有破绽~
霍德尔 来不及回防了……
掌刀在即将劈中霍德尔后颈时停下，改为拍了拍她的肩。
巴德尔 点到为止，今天的练习就到这里吧。
霍德尔 ……又输掉了。
巴德尔 干嘛垂头丧气的，只是练习而已，比试有输有赢不是很正常吗？
霍德尔 可是今天的十次比试，一次都没有赢过姐姐。
巴德尔 那有什么关系，发现问题慢慢解决掉不就好了。
霍德尔 一直输的话，总觉得是因为自己哪里都太弱了，就算说要解决……姐姐？
突然被按着头顶用力晃了晃，霍德尔有些不知所措地抬头看向巴德尔。
巴德尔 霍德尔，你知道你在战斗的时候最大的问题是什么吗？
霍德尔 ……是什么？
巴德尔 战场和后方的情报分析不一样，不能总是想着要把全局分析清楚、要把动向都掌握明白，这是不可能的。
巴德尔 在战场上，最重要的是这个。
巴德尔指了指自己的胸口，霍德尔却一脸迷惑的样子。
巴德尔 怎么还没明白，重要的是要有一颗坚强的心，而且要相信自己的心。
霍德尔 心？
巴德尔 直觉、信念、勇气，随便怎么形容都好，最重要的是坚定和坚信。
霍德尔 姐姐刚刚，好厉害，我都吓了一跳。
霍德尔 面对科尔盖那么多人，居然争辩起来一点都不落下风。
巴德尔 那是，也不看看我是谁。
巴德尔 不过实话跟你说，刚才我也怪紧张的，你看，手心里都是汗。
霍德尔 真的吗？可是完全看不出来，感觉你一直都胸有成竹的样子。
巴德尔 没办法呀，总不能往后退吧。
巴德尔 而且一想到他们对你说话那么夹枪带棒的，我就生气，必须得把气势撑起来。
霍德尔 欸，我吗？
巴德尔 当然，你明明全程都是按流程走的，就因为涉及到一点保密信息的接触，就被当犯人似的审问。
巴德尔在空气中挥了两下拳头，义愤填膺的样子。
巴德尔 我怎么能让自己的妹妹受这种欺负，必须要保护好你才行。
霍德尔 真的只是一个普通装饰品吗？
巴德尔 说什么呢？
霍德尔 这个，从那个安全舱里发现的。
巴德尔凑近过来，霍德尔便把手里的吊坠拿给她看。
巴德尔 哇，好漂亮。你在对这个做分析鉴定？
霍德尔 嗯，毕竟是跟着那个舱体被一块发现的，一开始怀疑可能是什么特别的物品。
霍德尔 但无论是我们这里还是隐科组，对它的鉴定结果都只是一个普通物品而已。
霍德尔 问那个叫利维坦的女孩，可她也不太清楚这究竟是什么，硬说是维达尔给她的……
霍德尔 可如果是个普通装饰，为什么要专程放进那个一看就很特别的安全舱里，难道就没什么要传递的信息吗？
巴德尔 我看，你们就是想太多了，未必所有费劲去做的事情都是出于功利的考量嘛。
巴德尔 说不定对这个东西有什么感情，又或者只是看它特别漂亮而已呢？
霍德尔 连说两遍了，是姐姐自己觉得这个吊坠很好看吧？
巴德尔 我又没有掩饰，既然话都说到这了，这个要是没什么特殊意义，给我怎么样？
霍德尔 你真的想要？来历不明的东西，不会有些奇怪吗？
巴德尔 真的呀，我一看见它就觉得特别合眼缘，而且总觉得被这样用心保存下来的东西，让人觉得很温情。
吊坠被巴德尔拎在手里，对着灯光，那闪烁的小小的花朵竟有种活过来的感觉。
恒常者 回想、错误、放弃。
恒常者 痛苦、拥抱、解脱。
霍德尔 不……我还……
不知何处传来的花香如暗夜中一点萤火，牵引着霍德尔被淹没的精神，直到一线光亮照破黑暗。
霍德尔 哈……哈……哈……
仿佛被冷汗浸透了衣衫，唯有指尖微微灼热，霍德尔低下头，看见那朵太阳花在手中顽强地发着光。
小巴德尔 霍德尔！你终于回来了，你好像去了很远的地方，我差点都感觉不到你了。
霍德尔 姐姐？
小巴德尔 啊，你把花送来了。
霍德尔 是你带我来这里的吗？
小巴德尔 只有你自己可以来这里，我只是一直等着你而已。
霍德尔 我记得我之前还在这里看到了……
小巴德尔 噢，他也一直都在，不在这里了，但是一直和你在一起。
光线温柔地笼罩着霍德尔的身体，她好像突然感到一阵释然，久违地微微笑了笑。
霍德尔 不在这里的话，你是怎么知道的呢？
小巴德尔 <color=#FF9500>因为你的心能感觉到，所以我知道。
小巴德尔 <color=#FF9500>就像你心里一直记得这朵花，所以虽然走了很远，但还是送过来了。
霍德尔 ……我好像去到了一些很糟糕的地方。
小巴德尔 很辛苦吗？
霍德尔 有一阵子是的，但是……看清以后，就没关系了。
霍德尔蹲下身来，把手中的那朵太阳花递到小小的巴德尔面前。
霍德尔 帮我照顾好它，好吗？
小巴德尔 嗯，放心吧。
幼小的手指触碰到花瓣的瞬间，无根无依的花朵骤然间开始生长出根系与枝芽，半含的金色花瓣层层打开，光芒吞没了花园。
恒常者 不，上纪元，失败。
如同从密闭的塑料膜内部破开了一个口子，霍德尔猛地睁开眼，大口喘息着。
房间不再扭曲流动，蔓延的阴影退缩到一处，露出了它本来的面目，那个霍德尔印在心中的形象。
恒常者 回去，恐惧，死亡。
霍德尔 够了。我不会再向你的这些伎俩屈服。
霍德尔 因为……
霍德尔抬起手，一直捏在指尖的太阳花不知何时已消失不见，夜之寄生从她的骨骼中生出，茎干上，颤颤地开出了一朵紫色的小花。
从第一朵花开始，生花的茎蔓层叠生长，触到地面便扎根下去。整个房间突然开始泛出与此前都不同的，温柔而静谧的紫色微光。
霍德尔 或许看到过的很多事情，我都还分辨不清楚。
霍德尔 但是只要不向外看就好了，其实，应该做的事情，从头到尾都只有一件。
低头凝视自己手中权钥的瞬间，仿佛有某种无形的障壁碎裂，破碎的记忆终于有所串联。
她的掌心中隐隐传来某种温暖的感觉——并非真实的触感，却如刚刚体验过那般真挚。
霍德尔 管理员……
霍德尔 我已经明白了，这些都是你的谎言。
恒常者 我记得进门的时候，我说过一次「请坐」。
霍德尔 这里仍然在我的权钥内，这里是基于我的记忆生成的错构空间。
恒常者 我有理由怀疑，是你们在未经允许的情况下，盗取了科尔盖的机密技术。
霍德尔 你只是在模仿……模仿我记忆中经历过的一切。
霍德尔 ！！！
霍德尔 ……我已经明白了，这不是你的能力或压制。只是你在尝试冲破权钥的束缚。
霍德尔 但……两百年。
霍德尔 即使是无归属状态，我的权钥也已经收集了足够的，关于你的情报。
霍德尔 我该担起属于自己的职责了。
恒常者 太太太阳要落落落山了。
霍德尔 不，那轮太阳，很久以前就已经落下去了。
霍德尔 你想用记忆的牢笼来困住我，可是你自己也早已被锁在了这些作古的时光里。
霍德尔 我已经不需要躲在姐姐的身后，也不会再恐惧你的强大和未知，我的心已经为我指明了方向。
绚烂的光华从霍德尔手中的权钥里爆发，几乎是一瞬间，面前的视骸就已经被强大的数据流完全束缚，动弹不得。
恒常者 我不知知知道等下你你你你会会遇到什什什什么，也不不不知道能不能帮帮帮帮帮到你……
恒常者 不过过过过过至少你得相相相相信，我随随时在在在你身边……
霍德尔 谢谢你的提醒，但我想你根本不明白这句话的含义。
霍德尔 正是因为无论过去还是现在，在我没有准备好的时候，都有人抓着我的手，站在我身前。
霍德尔 现在，我才能给你送来这场已经迟了两百年的审判，为了过去的痛苦，也为了明天的光明。
如朽木被狂风触及，恒常者像纸屑般溃散而去，房间里终于安静了下来。
在消散的最后时刻，霍德尔脱力倒入黑暗之前，似乎看到了一缕淡淡的金色，一闪而过。
霍德尔 ……
管理员 她怎么样？
奈落 看起来只是比较疲惫。刚刚权钥抽空了她身上的神能，现在需要休息一会儿。
奈落 不过，小妹妹倒真是让人意外。居然完全没让我们出手，就自己解决了里面的麻烦。
管理员 我想可能不是……
管理员 实际上，我被困在那个奇怪的花园里了。但后来是你的这个领域，才把我从里面拉回来。
奈落 嗯哼？明明不是修正者，却又敏锐感觉到了？
管理员 ……哈哈，可能我体质比较特殊吧。
霍德尔 管理员……
奈落 哟，喊你呢。
两人说话间，管理员怀里的霍德尔轻轻皱了皱眉头，仿佛刚刚从一场长梦中醒来。
管理员 霍德尔，你感觉怎么样？
霍德尔 ……唔。
霍德尔睁开眼后，先是愣愣地盯着管理员看了半天，然后小心翼翼地扫了眼周围的两人——
看到奈落有些玩味的眼神后，她像是鸵鸟一般，光速把头埋进了管理员怀里。
管理员 呃……可能还是，有点疲惫吧，哈哈。
霍德尔 ……是真的管理员。
管理员 判断完全正确。
奈落 缓过来了？
霍德尔 还有点头疼，但已经好多了，谢谢。
奈落 别谢我，我还没来得及多做些什么呢。
奈落 不如说，我该谢谢你，让我看到了一场精彩的抗争。
霍德尔 不是我一个人的力量，姐姐、管理员……因为有你们，我才能击败那个敌人。
管理员 至少我自问没做什么，在我眼里，你可是全凭自己闯出了那种困境。
管理员 霍德尔，你表现得非常厉害。
霍德尔 ……也、也没有那么夸张，其实，只要想通一些关窍……
奈落 露珠相缀凭何物？唯见蛛丝暗中悬。
霍德尔 欸？
奈落 故事如珠相缀，萦线人到最后别忘了留下一点自己的注脚哦~
//
初霁
空间再度震颤起来。
小巴德尔 好像，又有人来了。
管理员 霍德尔吗？
小巴德尔 不是，霍德尔在很远的地方，是不认识的人。
小巴德尔 奇怪，今天，外面的人一个个都想要进来。
管理员 外面……
空间的震动仿佛也扰动了思绪，进入这里以来一直雾蒙蒙的脑海中蓦然闪过了几帧画面。
管理员 权钥……科尔盖……对啊，我明明是和霍德尔奈落一起进了科尔盖的收容中心，怎么会又出现在这里？
管理员 最后的记忆是……霍德尔碰了那个权钥，所以是权钥有什么古怪？
奈落 反应很快嘛小弟弟，不错不错。
管理员 奈落？
奈落 醒了就好，先出来再说话吧。
大脑似乎被拉扯了一下，眼前一阵重影纷乱后，眼前的世界再度聚合起来。
奈落 精神受了影响，多少会有点头晕。
管理员 所以我刚刚看到的，果然不是现实中的景象。
奈落 那位小妹妹的寄生型权钥着实有些特别，她被影响的时候，那权钥本能地拉了你一下，才把你投送到了她的意识里。
提到霍德尔，我连忙四下寻找了一圈，但是哪里都不见她的身影，只有那个魔方幽幽浮于空中。
管理员 霍德尔呢？在那里面的时候，「巴德尔」——现在想来或许是霍德尔自己的什么记忆——说霍德尔不见了。
管理员 这听上去可不像什么值得高兴的事，我记得她最后碰了那个魔方……
奈落 安心~我一开始就说了，只要在这片领域内，事情就在我的可控范围里。
奈落 你这不就被拉出来了吗？小妹妹的情况要复杂些，但是我的结界也会慢慢渗入这个魔方，不会让她出事的。
管理员 你的意思是，霍德尔在这个魔方里？
奈落 原本呢，这权钥里的错构空间是当初的她自己构筑的，可那毕竟是上个纪元的事，现在刚刚接触一时还控制不了。
奈落 再加上里面还关着不老实的脏东西，现在里头的空间多半还在被它影响，恐怕要经历点麻烦才能认主。
管理员 我刚才，也是在魔方里的某个地方？
奈落 那倒不是，说起来你还得谢谢这个小妹妹，自己失去意识还本能地保护了你一下。
奈落 在最后关头把你送到了她自己的一片具象化的意识空间里，没有一块进入魔方，所以我才能这么快把你捞出来。
奈落 要不然，你们手拉着手，是很容易一起被送到魔方里的。
管理员 你确定霍德尔在里面不会出事？
奈落 那终究是她自己的权钥，加上我的结界一点点影响，不会有安全之虞。
奈落 你要实在好奇，不如去看看里面的情景？
管理员 这是能看到的吗？
奈落 当然，这权钥的特别之处多着呢。
奈落同我走到魔方边，轻触魔方，它一阵错落变换后，竟真投影出来一面影像，霍德尔赫然正在其中。
奈落 不过虽然不会有大危险，但苦头总要吃一点的，别太心疼哦。
画面中，作祟的视骸终于在权钥的冲击下烟消云散，但我紧锁的眉头却没能完全因此舒展。
奈落 厉害呀，小妹妹看着文文弱弱的，没想到不等我的结界完全渗透，她就已经拿到权钥的控制权了。
管理员 这看上去可不只是一点苦头。
奈落 安慰的话对着本人说吧，她应该就要出来了。这结界也可以撤掉了。
霍德尔 管理员……我真的已经没事了，不用联系医疗中心。
管理员 回去再检查一下也不麻烦，何况精神受到影响，光靠感觉也不准确。
奈落 你现在已经能完全掌握这权钥了？
霍德尔 能用了，但很多功能还不是非常熟悉，可能回去还要研究一下才行。
霍德尔抬起手，魔方在掌心上浮现出来，分合变形，不时有画面从中闪过。
奈落 好好琢磨吧，这东西有不少特别的用途，掌握好了会是个大助力，你自己应该有切身体会。
管理员 那个你们叫「恒常者」的视骸到底是什么，既然是霍德尔的权钥，它怎么能造成这么深的影响？
奈落 和天灾种挂钩的东西，总有些特殊之处，比如塞壬能建构拟真空间。
奈落 恒常者上个纪元被锁住之后，从刚才的表现推测，应当是和这个权钥，以及霍德尔本人互相掣肘着。
奈落 权钥一直在尝试解析它，它也在不断试着侵蚀权钥和霍德尔。
霍德尔 所以我在里面才会不断地在不同时间段跳跃……
奈落 这个部分是因为你还没有完全控制权钥；部分就像你说的，是恒常者尝试左右你的结果。
管理员 所以霍德尔经历的一切都是魔方里的记录，但是被恒常者混淆了神智。
霍德尔 有点像之前碰到拉比的时候，只是那一次能很清楚知道自己只是在「观测」。
奈落 或许说得更准确点，是恒常者利用魔方里的记忆捏造而成的幻象。
奈落 所以有些地方是用不相干的信息拼凑出来的，一旦脱离控制就会显得虚假。
霍德尔 其实现在想想，在魔方里的时候，如果不是它总是干扰我，我应该也不会被欺骗那么久。
霍德尔 每次我要清醒过来的时候，就会突然剧烈地头痛起来，然后又被扔到新的幻象里去。
管理员 那怪物似乎好几次用这种手段攻击了你的精神，所以我才让你回去好好检查一下，免得有什么后遗症。
奈落 小弟弟说得有道理，细心一点总没坏处。
霍德尔 这样，那好吧，我听管理员的。
管理员 还有一件事我很在意，这个视骸显然不是智骸，但表现出的很多反应实在太像人。
管理员 如果除了智骸以外，视骸还有别的路径演变出心智，那这就不止是一桩上纪元的遗案那么简单了。
听了这话，奈落没马上回答，反而是转向了霍德尔。
奈落 你是唯一跟这个视骸真正近距离接触过的人，你怎么看？
霍德尔 我吗……其实，脑子清醒过来以后，我感觉它和真正类人的智能肯定不是一回事。
霍德尔 它的很多话和反应，都只是对我记忆的模仿，但不得不说，拟人程度很高。
奈落 我猜也是这样，其实其他视骸，有时也能看到一些类似人的表现，说心智就有些太过了。
奈落 不过这个恒常者的表现确实很出奇，是件值得留意的事。
奈落 但眼下也没办法找个同类的视骸来复现一下，只能拿着数据记录慢慢研究了。
霍德尔 这件事上，如果有什么需要帮忙的，请尽管找我。
奈落 那是当然，缺了谁也不能缺了你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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澄明
管理员 还有吗？
斯卡雷特 大致就是这些。
斯卡雷特收起我和霍德尔面前一式多份的许多式文件，检查过后才点了点头。
管理员 进来一趟，签的文件都比机密本身的记录还厚了。
斯卡雷特 对外看起来自然很冗余，但对我们而言，往往每一道手续的存在都是有过前车之鉴。
管理员 总之现在我们应该可以走了吧。
斯卡雷特 还有最后一件事，关于这把权钥的归属。
斯卡雷特 按照公约，刻有神格的权钥，如果其主人为科尔盖或合作方成员，权钥应当无条件归还。
斯卡雷特 不过我想你们也知道，权钥以外，还有很多事情。尤其是这个权钥里记录了很多珍贵的数据。
管理员 都到这一步了，总不会不让我们带走吧？
斯卡雷特 我既然请两位过来，就是准备物归原主的。
斯卡雷特 但是权钥的经历、权钥内的记录，对我们是有意义的，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可能会用得上。
霍德尔 关于这个，如果真的遇到重要的情况，需要我协助，我应该不会推辞。
斯卡雷特 我就是这个意思，不过涉及到未来的合作，为了尽可能避免差错和误会，具体的细节或许还需要进一步核对。
奈落 这种事情，就等你们回去以后再聊，我可不想知道~
奈落 倒是这位管理员小弟弟，跟我来一趟吧，收容中心有东西正好要交给你。
奈落说了这么一句却没交代别的，我只得满心疑惑地跟她走进来。
管理员 现在可以说了吗，到底要给我什么？
奈落 小弟弟，你前段时间是不是有接触过一些奇怪的东西？
管理员 奇怪的东西，对我来说，这个范围可太广了。
管理员 感觉自己每天接触到的东西在一般意义上都很奇怪。
奈落 比如，一些有特殊能量的物件，既非神能也非骸能，普通人类也可以动用，但是却要付出相应的代价……
管理员 你说的是……奇械？
奈落 你果然见过，你进来的时候，我就在你身上察觉到了奇械的气息，看来我没感觉错。
管理员 一点机缘巧合。我见过奇械，跟你要给我的东西有什么关系吗？
奈落 当然，因为我要给你的是……这个。
奈落变戏法似的指尖一撮，一张外有塑封，不知什么材质制成的金属卡片便出现在了手中，她把那张卡往我面前一举。
管理员 科尔盖收容中心机动特遣调查员？
奈落 这是实体卡，拿这张卡和你的终端完成绑定，你就拥有了对符合一定要求的特殊物件——比如奇械，进行调查、收容甚至临时处置的权力。
奈落 科尔盖官方授权哦~
管理员 说得好听，弄了半天是要我替你们打工。
奈落 应该叫合作才对，以后你遇到一些特殊情况，不也有了方便吗？
管理员 所以我拿了这个，以后碰到奇械之类的东西，都得上交给你们？
奈落 也没有那么死板，只是希望你帮忙留心着。
奈落 关于什么人不该持有这些东西，哪些又最好交给我们收容，以你的聪明，我相信会有判断的。
管理员 没有KPI吧？
奈落 当然没有，完全机动。
我这才轻巧地从奈落手里抽下卡片，随手放进了衣兜里。
奈落 那就这样，希望你多多遇到怪事。
管理员 这种祝福就免了吧。
忙乱了几天，安全舱的事情总算告一段落，我和霍德尔也终于也得闲休息一下。
管理员 发什么呆呢？
霍德尔 冰淇淋……给我的吗？
管理员 总不能是在你面前自己吃掉两份。巧克力和香草，喜欢哪个——不可以说「管理员先选」。
霍德尔 管理员先……呃、那选香草的吧？
管理员 怎么反问起我了，要问自己才对。
霍德尔 「问自己」吗……
霍德尔 那，我想要香草味的冰淇淋。
管理员 好，给你——霍德尔想要的冰淇淋。
她没能反抗我的调侃，接过去拆开包装，食指不时轻敲筒身，全神贯注得像是在清点一份绝密资料。
从科尔盖出来以后，终于放松下来的我们，并没有急着回公司，而是找了个附近的街道下车，在四处转悠。
管理员 说起来，能知道一些科尔盖的旧事，还蛮有意思的。
霍德尔 嗯？
管理员 谁也想不到利维坦那把权钥，塞壬，会和上个纪元以及安全舱有这么深的关系。
霍德尔 我刚刚把利维坦权钥里关于塞壬的数据也共享过去了。他们比对以后说，在约库尔的冰河深处，发现过类似的信号。
霍德尔 现在他们怀疑，塞壬有可能也是上个纪元留存下来的视骸，或许和天灾种也有一定关系……
管理员 有些谜题还是没有解决，这种感觉其实挺让人烦心的。
霍德尔 那个，管理员？其实我也有一个疑问……
管理员 什么？
霍德尔 我虽然消灭了那只视骸，但这把权钥的分析数据里，并没有解释它的成因……
霍德尔 为什么，明明只是几乎没有智能的侵蚀种，会拟造出像是审讯一样的环境，而且像是要获取情报一样，问我很多问题？
管理员 原理我不懂，这一点咨询隐科组或许能有答案。不过这也是我担心的问题之一。
管理员 一个是，我们到底应该如何判断，某个视骸是否是具有智能的。另一个是，假如你所经历的事并非由视骸的无意识行为产生，那么这其实很可怕。
管理员 它是否能联系或者传递自己知晓的信息和情报？它的目的和动机又是什么？我们不得而知。
管理员 所以多半……这次的事件只是个开始。关于上个纪元，关于约库尔，还有太多事情是我们不知道的了。
霍德尔 ……嗯。
管理员 不过现阶段还是放松些吧。奥丁回来之前，我们再急也没用。
过街天桥就在面前，对面深空之眼的园区灯火璀璨，我向上走了两步，却又被身后的人叫住。
霍德尔 管理员，我想……问个问题。
嗯？
霍德尔 如果我想要一直跟在你身边，做你的助手，你会讨厌我吗？
霍德尔 我是说……我的权钥，很方便做扫描和分析，如果你需要各种情报，我在的话也会很方便……
管理员 一边说了这么多好处，一边又问会不会讨厌？
霍德尔 因……因为我总是笨手笨脚的，而且也不如作战科的修正者们，能直接在战场上帮到你……
我无奈地笑着叹了口气，朝她伸出手去。
霍德尔。
霍德尔 管、管理员？
管理员 我说，你平时做记录的时候那么厉害，怎么我认真和你说的话却又不听了？
霍德尔 我……说错了什么吗？
管理员 不是说错了什么，而是忘记了什么。
管理员 在你进入那个空间以前，还记得我说了什么吗。
霍德尔愣了一下，然后一点粉红缓缓爬上了耳尖。
霍德尔 你说……
管理员 我不知道等下你会遇到什么，也不知道能不能帮到你，不过至少你得相信，我随时在你身边。
管理员 明明都这么说过了，却还问什么「一直跟在我身边，会不会讨厌」。
管理员 这不是完全没把我的话放心上吗？
霍德尔 可是，那不太一样。
管理员 哪里不一样了？
霍德尔 管理员之前的话，是说不论我遇到什么，都会站在我身边。
霍德尔 但我不只想要这样，我想……真正成为能和你并肩的人，不止是被保护，还能被你需要，也能保护你。
霍德尔 但是好像，我离做到这样还很远……
管理员 谁说的，这种事，你不是早就已经做到了吗？
霍德尔 做到……了？
管理员 之前在收容中心的时候，我原本可能被一并投放到魔方空间的。
管理员 是已经失去意识的你在最后关头保护了我，把我送到了你自己的意识里，是一个很温柔美丽的地方。
霍德尔 是这样吗？
管理员 当然，况且你还独自击败了那么难缠的视骸，怎么看都是很厉害的。
霍德尔 很厉害什么的，比起管理员做过的事……
管理员 最关键的是，即便没有这件事，我也从没觉得你弱小过。
管理员 每个人都有每个人擅长的事情，而在自己的任务上，你从没让任何人失望过。
管理员 <color=#FF9500>所以，应该是我反过来问：你愿不愿意一直协助我呢？这样说，能记住了吗？
霍德尔 感觉，明明是表达想帮到管理员的心意，却又反过来被管理员安慰了。
霍德尔 对于助手来说，还真是一个不称职的开头……
管理员 我需要的就是这样有血有肉的你，在我面前不需要强装什么，也不用掩饰什么。
霍德尔 嗯，我明白的，能在深空之眼遇到管理员，真的是发生在我身上，很幸运的事。
霍德尔 接下来，请让我继续协助你，也继续和你学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