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T-偶像-05

「你被解雇了。」

「我们很遗憾，但是不得不通知您……」

「你以为偶像是什么东西？你那种自以为是的定义是不会获得观众认同的。」

「我们与您度过了值得珍惜的日子，也收获了成长，但每一段旅程都有终点。」

「你没有给公司带来任何收益，为什么要留着你？因为你培养的偶像？你培养的偶像在哪里？」

「……我再也不想当偶像了。」

桌上的饮品随着桌面的颤抖在杯中荡出一圈圈水波，噩梦中的人不安地在自己的双臂里挣扎，然后忽然睁开眼睛。

钱伯斯按着疼痛发闷的太阳穴，从咖啡馆的桌面上爬起来，伸手去拿放在一边的水杯。触手的温度并不冰凉，钱伯斯愣了一下，才意识到自己点的咖啡已经见底，现在手边的是一杯温热的白水。

她好像没有要白水吧……难道是服务员赠送的？

四下环顾，钱伯斯没发现什么端倪，还是再下单了一杯咖啡。终端投影上是她熬夜改出来的策划案。SGS二期的具体规则刚刚宣布，策划案要根据规则做调整，但公司以钱伯斯手里没有艺人为由，让她帮忙整理了一大堆海选艺人的资料，作为公司艺人的竞争参考。直到休息时间，钱伯斯才能逃出来做自己的东西。

整理名单也不算一件坏事，钱伯斯顺便看了其他在墨兰德站报名海选的选手。虽然现在北城情况不好，南城的正常生活还在继续，报名的人并不算少。少女们青春靓丽的面孔都很可爱，但钱伯斯自信，没有一个比得上诺伦和宁希达。只要她们走上舞台……前提是她们得走上舞台……

「那两个家伙……怎么答应了之后就再也没有动静了啊。」

答应好了的少女忽然又拒绝她，这种事情对钱伯斯来说并不陌生，丢下一句话就拉黑的有，直接消失的也有。可想起诺伦和宁希达的笑容，钱伯斯就觉得自己绝对找不到更好的人选了。在报名日期截止之前，她还想再挣扎一下。

不过，SGS要求参赛者组成三人以上的组合。虽然单独报名的少女也可以在进入节目后自行组队，钱伯斯还是希望自己的组合是一个从一开始就形成的整体。所以，这些天她还在寻找着合适的第三个人。

她提出和那个人的见面时间就要到了。

服务员送上咖啡，终端上的时间数字不断跳动，但座位的对面还是空空如也。钱伯斯打开没有回应的第三个通讯对话框，最后只能长叹一声，承认自己的失败。

怎么回事，是不是转行来当偶像经纪人这件事本身，从一开始就……

「滴滴——」

钱伯斯猛然抬起头，再次看向了终端投影。

「对不起，实在是对不起！」

薇儿和宁希达动作一致地双手合十，在钱伯斯面前诚恳反省：「前段时间发生了一些事情就没注意看终端消息，不是故意不回消息的。」

……你们再不回消息，我可能真的要收拾行李回老家了。

钱伯斯没把这句丧气的心里话说出口，或者说很快她自己也要把这句话忘掉了。两名少女再次出现在她面前的那一刻，钱伯斯就觉得自己在等待的三天里反复焚毁只剩一堆死灰的心，再次为了未来的偶像们悸动和燃烧起来。

一定要为她们打造出最好的舞台，一定要让大家看看，她心目中的……真正的偶像！

「没关系。但既然你们已经决定参加，就必须开始准备排练了，剩下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我发给你们的策划案看了没有？」

看着眼前的两个女孩顶着两张一样茫然的脸摇头，钱伯斯努力维持住了自己「稳重可靠经纪人」的形象：「没关系，我现在给你们介绍一下。

「偶像，是一个生活在聚光灯之下的职业。

「除了唱歌跳舞的基本功，偶像最重要的，就是要在镜头下自信地展示出自己，让观众感受到偶像的魅力，从而带给他们幸福的感受。

「这之中最重要的，当然就是偶像自己。少女本身就是舞台存在的意义，舞台因少女而闪耀，少女为舞台而绽放。如果是你们的话，一定可以在舞台上展现出最耀眼的模样。

「不过，舞台毕竟也需要音乐、灯光、布景，和一点点主题的点缀，这就是我的策划案存在的意义了。」

「哦哦，」宁希达举手提问，「那策划案的内容是什么呢？」

钱伯斯向前靠了一些：「我一直觉得，生活本身是荒芜的，甚至是破烂的，但偶像的存在，可以带来一种点亮生活的可能。所以，为了体现偶像的意义，我在策划案里定制了一个特别的主题，给你们赋予了舞台上的新身份。

「那就是，修……」

薇儿和宁希达对视了一眼，看到了对方眼中的疑惑和警惕：「修……？」

「修理世界的神明少女！」

钱伯斯张开双手，向薇儿和宁希达展示投影上策划案的内容，等到两人配合地鼓掌，才满意地说了下去：

「其实我还想过给你们起一些听起来像神明的艺名，比如说薇尔莉特、斯兰什么的，不过你们本身的名字已经很好听了，和自己的气质也更搭一些，就放弃了这个打算。」

「这个，确实还是不用比较好……嘿嘿……」宁希达干巴巴地笑了两声，「要是被深空之眼知道了……」

钱伯斯精准捕捉了宁希达后半句的自言自语：「什么深空之眼？你们给组合起的名字？」

「不不不不不。」

「很积极嘛，但这个不行。深空之眼是SGS举办方超感娱乐背后的企业吧，用这种哗众取宠的方法讨好节目组，只会适得其反的。」

「是是是是是。」

看到两个女孩飞快地点头，钱伯斯不禁为女孩们的配合感到欣慰。拥有如此优秀的天分还这么合作，加上自己精心准备的策划案和训练方案，她仿佛看到SGS的冠军奖杯已经在向着自己招手。不过……

「不过，现在组合还缺了一个人。」钱伯斯叹了一口气，向她们简单介绍了相关的规则，「这几天我也努力找了很多人，但一直没有光辉能和你们相匹配的女孩愿意加入……没关系，你们先专心训练，我再试试。」

「还缺一个人？」薇儿轻轻旋转着手里的饮料杯，「那个……」

「你有人选？」

宁希达也看过来：「你是说……她确实很有气质啦，如果她在舞台上的话……想想都觉得太完美了，但她会同意吗？」

「这我也不……」

「什么人？在哪里？几岁了？有没有舞台经验？什么类型？」钱伯斯打断薇儿的犹豫，「让我试一试，我相信没有少女会拒绝舞台的。」

「说得也是，只是试一试嘛。」薇儿朝钱伯斯挥了挥手，「你听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