监兵近况

督查厅地下的审讯室透着阴冷的石壁气息,监兵抱臂站在单向玻璃墙前,目光如刀锋般刮过审讯室内的场景。他肩上的外衣沾着夜露,显然是刚从某个案发现场匆匆赶来。

文书官捧着终端站在一旁,轻声汇报:「昨夜那起暴力劫掠案的主犯已经招供,作案细节与现场证据吻合。按《虚恒刑律》第七卷,可移送司法厅量刑了。」

监兵「嗯」了一声,视线仍锁在玻璃墙后:「粮仓纵火案那个嫌犯呢?」

「也吐了。」文书官翻动记录,「不过他的供词牵出些别的事——和今早刚押进来的那批『药案』官吏有关。」

监兵这才转过脸:「有这事?说。」

文书官压低声音:「药商行会向军方与警方供应劣质药材一事,涉事的三名司库官已招认受贿,账册和通讯记录都已固定。按程序,今日已移送特别法庭。」

监兵冷笑一声,那笑意却未达眼底:「这帮蛀虫,虚恒的军警在拼命保护虚恒,他们倒好,趁着前方忙于轩辕计划,在后方克扣救命的药材。」他顿了顿,忽然看向文书官,「记录时注明:全程依法审讯,无逼供、无诱供。」

文书官嘴角微扬:「大人多虑了。审讯录像完整,程序合规,连辩护律师到场时间都精确记录。」

「那就好。」监兵走向桌案,抄起刚呈上的卷宗翻看,他摇摇头,目光沉了下来,「不过……这案子还没完。」

文书官神色一肃:「大人的意思是?」

监兵用指尖点了点供词中的几处:「这几个受贿的,钱流向了哪里?他们咬出的那个『制药公司』,背后又是谁在撑腰?药材以次充好,一年前类似案件还未彻查,得并案调查。赤炁堂的定期抽检近期才发现问题,可这批劣药是怎么流入市场的?」他抬眼,眸色深冷,「你们在学院学过吧?」

文书官立即答道:「分三条线同时进行,资金流向、公司背景、物流记录。已启动追踪,重点排查审批环节与既往案件的交叉点。」

他将卷宗合上,递给文书官:「这些疑点,继续查。督查厅不是只抓小鱼的网。」

「是。」

监兵直起身,活动了下肩颈,骨骼发出轻微的脆响。窗外已透出薄暮的天光,他竟在此处耗了一整日。

「对了……」他像是忽然想起,「虚恒北部边境,最近是不是有异动?」

文书官点头:「是。巡防营报上来几次。当地驻军已加强警戒,但还没有查明缘由。」

监兵沉吟片刻:「我知道了。等这边药案深挖出线索、移交清楚后,我亲自北上一趟。」他嘴角忽然扯出个略带痞气的笑,「顺便告诉孟章代理——他上次送来的那批窖曲清酿,弟兄们很受用。等这事忙完,我找他喝一顿。」

文书官轻咳一声:「大人,这约酒的事……要记入简报吗?」

话音落下,旁边几个老部下已低笑出声。监兵脚步未停,只向后瞥去一眼,看到文书官认真的神情。他唇角似乎动了一下,眼神缓和了一瞬:「记它做什么……照旧写『北境异动,亲往核查』。」

文书官含笑颔首:「好。」

监兵转身朝外走去,衣袍在身后扬起一道利落的弧线。他的声音随着脚步渐远,却字字清晰:「通知北境各哨所与巡防营,三日后我到。让他们把眼睛擦亮——异动不会无故发生,无论如何,不能让北境的百姓受灾。」

「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