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雨欲来
「在想什么呢,科珀?」
雨中的街道灯火通明,镇民们已经聚集在长水镇的数个入口,各自举枪望向眼前的一片黑暗。从机械的装弹中抬起头,餐馆老板抬头看了眼身边的老斯通,淡淡地耸了下肩,并没做更多的表示。直到他将挂在身上的弹药袋填满,他才取下锡壶小抿一口。
「猜我们中有多少人能见到明天太阳。」
「这种事以前又不是没遇到过,把他们打疼了就行。再说,不还有治安官小姐,你怕什么?」
「虽然他们前几天的水平确实招笑,但毕竟是公会的黑手套……他们每天都在用武力讨生活,认真起来也是个麻烦。」
「说的也对,还是不要掉以轻心比较好。命就一条,我还想等着见见孩子们。」
科珀伸手去帮旁边的镇民推着沉重的金属板材,由布景板和铁皮组成的街垒闷声闷气地撞在一块,溅起了被雨水搅浑的无数泥点。
「不能拿枪的都已经带到餐馆里了吧?」
「嗯,无关紧要的地道也都封闭了,只剩下留作防御支点的几栋楼。」
科珀点了点头,伸手从怀中摸索了半天,将零碎的物件逐一取出口袋:已经停转的怀表、手写的菜谱、皱皱巴巴的塑料纸、褪色的合照……还有一支散发着熏香味的纸卷。
用微微发抖的手将纸卷放到鼻尖下轻轻嗅闻,科珀脸上凝重的表情稍显舒缓。他有些浑浊的眼睛注视着被雨水打湿的深棕色纸卷,慢慢用两根手指将它彻底揉碎。
「这鬼天气就别想点着了,白糟蹋东西,不如送我。」
「想得美,这可是我的珍藏。虽然早就戒掉了,紧张的时候还是得捏点什么。」
将冰冷的子弹压入复古得似乎只能在博物馆见到的杠杆步枪,科珀转头迎上身后的脚步声,向伊兹尔点了点头。
「治安官小姐怎么样,身体还好吗?」
「胸口中了一枪,要不是银星挡了子弹,可能就……」
风雨愈发狂躁,像是一张逐渐将人捂到窒息的厚布,从四面八方向长水镇围来。尽管伊兹尔很想努力保持平淡的笑容,但毫无血色的脸与眼中残留的担忧仍然出卖了她的想法。
「虽然现在老大没什么问题了,但她可能还是要先缓一会儿。我不知道她能不能赶得上……」
看着满脸歉意的伊兹尔,科珀哈哈大笑,弯下腰将兜中的棒棒糖递给她,仿佛在哄不小心犯了错的小女孩。
「别担心,有我们在。治安官小姐好好养伤就行,你们没来之前的这么多年,我们不还是过来了?」
「可不能……让年轻人看扁了啊。」
科珀挑了下眉,举起步枪虚瞄向黑暗的荒原。枪口划出稳定的轨迹,科珀微微一笑,火光也骤然从枪口中绽放。
砰——
似乎空无一物的黑暗中传来了橡胶拼死摩擦在地面上的牙酸声,紧接着就是吵闹的汽车翻覆与咒骂。望着远方隐约亮起的应急车灯与连滚带爬地逃命的人影,科珀得意地朝周围人摇摇手指,故作姿态地朝枪口吹了口气。
「嘿,十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