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合
在阁楼上,丰前坊向薇儿等人述说了画廊里的遭遇。
薇儿丹蒂 唔……真难以置信。总之,就是你们被关在了视骸创造的幻境里?
弥弥尔 看来合成体的实验不仅能保留材料生物的特性,还会创造出我们之前从未见过的视骸能力。
丰前坊天狗 对了薇儿,这位是……
赫拉 哼,本小姐是缪斯协会的赫拉。
薇儿丹蒂 休很担心你们的情况,所以临时借调了赫拉小姐来支援。
薇儿丹蒂 还有管理员也是,考虑到通讯有被骸能阻断的风险,也亲自来了。
月读 帮大忙了。这样一来,后面的行动也更有把握了。
赫拉 后面的行动……?
月读 没错,我们四处都没找到正芳大人。唯一没去过的,只剩在幻境中看到的那间密室了,画师特意带我们去那里,肯定也是为了提醒我们正芳大人的位置。
月读 这里太引人注目了,管理员,我们先转移到安全的地方吧。
弥之助 兄长。
弥弥尔 哦~这不是弥之助么?从你随队常驻笹波后,我们已经很久没见了。
弥之助 是。劳烦您挂心了,兄长。
弥弥尔 在笹波呆了这么久,你这一本正经的口气还是没变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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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与徒
薇儿丹蒂 那个叫远吕知的家伙,居然能把国常立伤成那样……
月读 更麻烦的是,据她说和她交战的还仅仅是个幻象而已。
月读 一直没能遇见的敌人,唯有可能是在守护更关键的猎物,接下来我们就要面对她的本尊了。
薇儿丹蒂 没关系,这次我们可是汇合了这么多人到一起~有同伴在就没什么好怕的!
丰前坊天狗 薇儿你还是这么乐观啊……
薇儿丹蒂 欸,丰前坊你不这么觉得吗?
丰前坊天狗 我只是认为过分的乐观没有好处,从理性和实际出发得出的结论更叫人放心。
赫拉 说起来,听说今天在诺伊汉萨也发现了两只智种视骸,和现在你们提及的那个远吕知是一样的存在吧。
赫拉 那些掺杂了人类意识的合成体也就罢了,视骸本体居然也会自发地进化出智慧,真是闻所未闻……
弥弥尔 我们此前也发现过智种视骸的痕迹,而且如果笹波的古传说是真的话,那么早在远吕知沉睡的一百多年前,智种视骸就已经存在了。
弥弥尔 也许是吧,但现今智种视骸一起冒头,很难不联想到是有什么特别的契机……
丰前坊天狗 师父,我……
月读 怎么了?
丰前坊天狗 我有件事我想和你谈谈……不过,还是等到任务结束以后吧。
月读 嗯,正好……这次任务结束后,我也有想和你讲的事。
丰前坊天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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物是人非
宫蛇家主宅。
唔……呃……
少纳言 忍一下。
银发男人利落地撕下侍卫的手臂,那些漆黑的管线离开躯体后不断挣扎,直到接上男人的伤口,躁动才平息下来。
少纳言 画师失踪了,否则的话,也不用这样……
男人尝试着活动手臂,确认身体已经完全适应新的肢体。
外面什么情况?
侍卫 阁楼……起了很大的火……她们……在往西院去……
少纳言 西院……难道她们知道了伊鹤正芳的位置?
侍卫 纳言大人,右近卫来了。
被侍卫提起的那个名字,下一秒身影便出现在了帘门外。
包裹钢甲的右脚踏进玄关,门墙被来人庞大的身躯粗暴挤裂,仿佛一个碾进狭巷里的黑色铁桶。
少纳言 长实,你怎么来了?
右近卫 少主在哪儿……小姐……想见少主。
少纳言 长实,你的心智又不稳定了,彩小姐已经去世很多年了。
少纳言 过去的事情,你我都无能为力。我让远吕知再帮你调整下吧。
宫蛇彩 广元先生。
女孩的呼唤让少纳言为之一怔。
那个从右近卫怀中跳下的少女面相陌生,但她说话,呼唤自己名字的方式却又那么熟悉。
宫蛇彩 好久不见,广元先生……
少纳言 难道,你真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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仇恨的尽头
我应该是死了。
因为我看到葵姐姐离开后,乐房的门就被倒塌的梁柱挡住。
我躲在琴桌底下,头顶传来『啪嗒、啪嗒』的响声,每一声都让我很害怕。
虽然我没有被那些东西直接砸到,但是吸进鼻子里的臭味越来越浓。
我喊着哥哥,葵姐姐,还有大家的名字,却没有一个人回应我。
我感觉眼皮好沉,上眼皮和下眼皮止不住地打架,好像掉进了一个很深很深的山谷里。
那里黑漆漆的,也抓不住任何东西……直到我什么都不记得了,昏沉沉地睡过去。
再睁眼的时候,自己好像离开了身体——
有时候,我感觉自己是一棵草。仆从们从我的身边匆匆地走过,进去那间建得高高的阁楼里,然后再也没有出来。
有时候我感觉自己是一盏灯,哥哥他们进到地下室的时候,我就被悬在梁顶,看着整个仪式进行的全过程。
又有些时候,我会什么都看不见,但是我能听见葵姐姐沙哑的唱歌声,长实叔训练猎犬的呵斥声,还有哥哥和广元先生的谈话——
……
宫蛇彩 广元先生,你和哥哥要做的事是不对的。
宫蛇彩 长实叔养的狗,在宫蛇家工作的侍卫和仆从,还有那些无意间看到了真相的路人们,你们的计划牵扯进太多无辜的人了。
少纳言 小姐,我们让远吕知看看你的状况,看能不能让你用这个女孩的身体生活下去。
宫蛇彩 你还不明白么广元先生,我已经不是小孩了!我的事根本无所谓!
宫蛇彩 这四年间,你和哥哥做的事我全都看在眼里……
宫蛇彩 我很心疼你们,但也必须阻止你们……可不管我怎么用力喊,我的声音都没法传去你们那边……
……
宫蛇彩 带我去见哥哥……我,还有爸爸和妈妈,都不愿意他用这样的方式去复仇。
……
少纳言 好,彩小姐。我带你去见家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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扭曲的理想·前
哥哥他在这里?
女孩急切地从右近卫身上跳下,然而她环顾四周,偌大的房间内只有他们三个的身影。
少纳言 少爷他现在不在,我通知他忙完后来见彩小姐。
宫蛇彩 广元叔!
女孩喊住了对方离开的脚步,她望着背对自己的银发男人,拳头下意识地拽紧。
宫蛇彩 我感觉得到,我能留在这里的时间不多了,你一定要带哥哥回来。
右近卫 放心吧彩小姐,家主知道这件事,肯定会很高兴的。
少纳言说完后,径直地离开了房间。
宫蛇彩 广元叔他……让我感觉变了很多。
右近卫 很多事都会变的,小姐……但是……这里永远都是你的家。
宫蛇彩 长实叔,谢谢你……
女孩缓缓地闭上眼,她将头轻靠在对方身上。
即便那具身体上缠满了凹凸不平的管线,触感也是异乎寻常的冰冷,但在女孩看来,却是比摇篮还要安心舒适的地方。
宫蛇彩 哥哥他想要构筑的世界并没有错,没有争斗和欺凌,大家彼此和睦……
宫蛇彩 可是我不理解,如果不相信善意可以改变世界的话,又该怎么创造出充满善意的世界……
右近卫 小姐……
右近卫的声音戛然而止,他望着幽深的画廊,忽然将女孩护在身后。
怎么了?
……
远吕知 右近卫,你何故这么提防我啊?
宫蛇彩 ……你怎么会在这里?
远吕知 这不是之前被带走的人类幼崽么?嗯……原来如此,身上寄宿了别的灵魂啊。
宫蛇彩 我们家族对你世代敬奉,你不该这样利用哥哥。
远吕知 敬奉?可不要把惧怕说得这么好听。况且,可是宫蛇秀求我替他夺权的。
右近卫 她在……害怕……所以利用宫蛇家……培育力量……
右近卫的话语被袭来的蛇影打断,巨大的黑蛇撞破了两人所站的地板,只差一点就要将两人吞入腹中
远吕知 住口……我有什么怕的东西?
远吕知 唉,看来让合成体保留记忆和心智也并非全是好事啊……
远吕知 人类虽然更能理解战术和命令,但也会因为思考太多无用的东西而陷入迷惘,越是迷惘越是怀疑,慢慢就不如最先那么好用了。
宫蛇彩 长实叔才不是你的工具!
右近卫将女孩搂入自己的怀中准备逃离。然而在它起身的瞬间,一柄长刀猝然横在两人身前。
少纳言 长实,我们答应过家主的,要为他实现统治笹波的愿望。
少纳言 为此哪怕会变得不人不鬼,染上无辜者的鲜血,也不会折返一步。
右近卫 我……是说过这样的话……但是现在……小姐还活着……
宫蛇彩 广元先生,原来是这样……
少纳言 对不起,小姐。在个人感情之前,我首先是宫蛇家的家臣。
右近卫 彩小姐……也是宫蛇家的主人……
少纳言 如果这是你们的答案的话,那么我很遗憾。
少纳言 家主的志向,我必须帮他实现。这是我的承诺,也是我苟活至今的意义。
少纳言 劝说失败了。动手吧远吕知大人,和我们刚才谈的一样。
宫蛇彩 长实叔——!!
右近卫的武器被黑蛇的长尾击开,他拖着疲惫又残缺的躯体想朝女孩的方向靠近,但刚挪动一步,黑蛇的獠牙便像钢钉一样刺入身体。
远吕知 难得的高级合成体,可惜只能留给孩子们饱腹了~
右近卫 小姐……
远吕知 那么,就剩下这边的小鬼了。
少纳言 远吕知大人,把她交给我吧。毕竟……她也算是我的故人。
远吕知 托我来收拾这局面的人是你,就听你的吧。
远吕知 不过我劝你下手干脆点,今天的变数已经够多了。
我会的。
宫蛇彩 广元叔……呃……呃啊……
宫蛇彩 放开我……我要见哥哥……只要他知道我的想法……
少纳言 就算他见到了你,我们的计划也不会在这里停下的。
少纳言 或许一开始,我们的确是凭着仇恨和怨意在行动。
少纳言 但这些年的经历让我和家主明白,如果这个国家不做出改变,即便解开了眼下的仇恨之环,也只会催生出更多其他的不幸。
少纳言 笹波必须由宫蛇家统治,如此,埋藏在这片土地之下的邪恶和扭曲才有可能被根除。
少纳言 我与家主相识十年,我能看到他灵魂深处所焕发的光芒——他是唯一能办成这件事的人。
宫蛇彩 放……放开我……
少纳言 那场火灾,或许对家族来说是一次灾祸——但于我来说,却有完全不同的意义。
少纳言 它击碎了家主对这个虚伪现实的最后一分幻想,也同时让我们决心缔造那理想中的美好国度。
少纳言 彩小姐,宫蛇家的灾难,你的离世——都是冥冥中为达成这一步而设下的伏笔。
少纳言 过去的事情应该只成为回忆,你也不该再出现在这里……让下定决心的家主徒增困扰。
男人叹了口气,将视线移向别处,然后默默加重了手上的力道。
少纳言 抱歉了,小姐。
宫蛇彩 哥……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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箭在弦上
宫蛇秀 广元,不……少纳言为什么还没回来复命?那些所谓的修正者,派那么多人都拦不住么?
侍卫 家主,少纳言大人的确还没有音信……
伊鹤正芳 放弃吧,秀。用这种方式篡夺政权,你不会得到四家和民众支持的。
伊鹤正芳 再崇高的理想,要用杀戮的手段去达成,就注定是条错误的路。
宫蛇秀 我无所谓,叔父……我只在乎最终的结果,至于这过程当中的对错,就随后人去评说吧。
少纳言 我来了,家主。
宫蛇秀 少纳言!
少纳言 抱歉,路上因为一些事耽误了时间。
少纳言 不过也恰巧,因此抓住了一只野狐狸……
弥之助 在、在下才不是狐狸!退一步来说,在下也应该是猫才对!
宫蛇秀 这是什么东西?
少纳言 是入侵者的一员。既然先行的斥候被抓住了,那么救兵也应该不远了。
伊鹤正芳 弥之助……
弥之助 啊!正芳大人,您没事吧!
伊鹤正芳 你怎么会在这儿,难道月读她们也来了?
弥之助 没错。正芳大人你放心吧,大家正在赶来这里的路上,你很快就能得救了!
少纳言 呵,大言不惭。
少纳言抓住弥之助的尾巴将其高高抛走——
弥之助 咦——?噫——!
飞起在空中的弥之助一边呐喊一边旋转,在即将坠地之际,被赶来的少女堪堪接住。
薇儿丹蒂 弥之助,你没事吧?!
弥之助 还、还好……谢谢……就是有点晕。
少纳言 看来今晚的客人们都到齐了,正好,就在这里一起招待诸位吧。
月读 你被砍去的双臂,这么快就接上了么?
少纳言 上次的交手是我技不如人,不过既然我们选择今天动手,自然也不会就这一点准备。
丰前坊天狗 师父,远吕知还没露面……
月读 嗯……提防远吕知偷袭,不要光被这家伙吸引了注意力。
宫蛇秀 侍从,到我身边来!将这些入侵者拿下!
薇儿丹蒂 人海战术么……不过我们这边也不是一个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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蛇神的恼怒
少纳言 咳……呃啊……
宫蛇秀 广元!
少纳言 无碍,家主……只是一点小伤。
月读 薇儿、赫拉!请你们帮忙救出伊鹤大人。丰前坊,跟我收拾剩下的残兵!
丰前坊天狗 明白,师父!
宫蛇秀 远吕知!你忘了吗,你与我立下过契约!
收到指令的成员们一齐往前突进。
眼见对方的部队已经丧失抵抗之力。然而在接触到救援的目标前,一阵突然的震动停下了所有人的脚步。
悬顶的挂灯越来越剧烈地摇晃,细沙像雨一样落下,渗透进地面不断撕开的裂缝里。
丰前坊天狗 怎么回事!?
月读 小心,有什么东西要钻出来了!
巨大的黑蛇 吼——!
巨兽的嘶鸣声刺激着耳膜,接二连三地,数只庞大的巨蛇自平地中挺起身姿,带起一阵迷离视线的沙雾。
在被沙尘遮掩的视界里,一道戏谑又自带威严的声音缓缓传来——
远吕知 我曾被人人尊为神祇,亦遭人人惧之如凶灾。
远吕知 凡人皆畏我、敬我、惧我、拜我——
远吕知 须臾百年的时间,就叫你们就忘了这片土地原本的主人是谁吗?
月读 远吕知!
丰前坊天狗 她就是笹波传说中的蛇神吗?
远吕知 少纳言,将你这位孱弱的少爷带远些吧。哦,还有这个什么大家主,免得我的孩子们不小心伤了他们。
巨大的黑蛇 吼——!
宫蛇秀 远吕知……尽快解决她们。
远吕知 你以为自己在和谁讲话?顾好你自己吧。
我 薇儿、赫拉,别让他们带走伊鹤正芳!
赫拉 不用你来提醒本小姐。
薇儿丹蒂 交给我,管理员!
远吕知 哦?这种情势下还要分散战力么,看来我真是被你们小瞧了呀。
月读 没关系,管理员,救正芳大人才是第一要务。而且……我也不觉得我们会输给这家伙。
月读 丰前坊,还记得我们之前训练的战术吗。
丰前坊天狗 嗯,我记得!师父……
月读 就用那招来对付他吧。
远吕知 呵,窃窃私语……果然是跳梁小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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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胆的冒险
远吕知 你们的力量弱小得和虫蚁一样,却唯独在口舌上很逞能呢。
远吕知 怎么,不再大放厥词了么?
丰前坊天狗 可恶……身体,使不上力气。
弥之助 连月读也不是对手,这么强大的视骸,在下从未听说过……
弥弥尔 毕竟这家伙已经在笹波沉睡了上百年,我们此前对它的信息一无所知。
远吕知 说起来,在那边的人——没错,就是你。
远吕知 交战的时候一直嘀嘀咕咕的,是你在给他们递送情报么?
月读 不许靠近管理员!
远吕知 败者就应该有败者的样子,乖乖在一旁闭嘴吧。
月读 咳啊——!
远吕知 区区一个人类,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片战场上?
远吕知 嗯?你的身体里有「标记」……你被侵蚀过?
远吕知 以人类之身承受这种程度的侵蚀,居然还能够毫发无损,真是奇特的能力。如果研究了你的身体,或许那件事真能办成……
弥之助 管理员!在下会为你争取时间,请你赶快撤离!
远吕知 滚开,碍眼的东西!
弥之助 咿呀——!
远吕知的手指轻轻抚上脸颊,而后落到脖颈,再慢慢滑到了心口的位置——
弥弥尔 (新人,为什么你不躲开。难道你想……)
远吕知 让我来验证下吧,你的身体是否真的有那样的力量。
身体被远吕知拥入怀中,随着距离的猛然拉近,远吕知的手毫无阻碍地探入了我的体内——
远吕知 这是……你的居然真的可以——
砰——!
远吕知的话语因为一声枪响戛然而止。
她条件反射地将我推开,但为时已晚的,一道冒着淡淡光粒的枪孔赫然出现在远吕知的腹上。
远吕知 不可能……人类的武器竟然能伤到我。
我 这是大国主的新发明——泛用型兔兔手枪,虽然威力不如兔兔系列,但普通人通过练习也可以扳动扳机。
我 毕竟你沉睡了一百年,对这边的科研发展也一无所知吧。
弥弥尔 就算我猜到了你要干什么,但这样的判断还是太冒险了,新人。
我 对不起,弥弥尔大人。但不将距离拉到那种程度的话,我没有绝对的把握命中她。
心口被远吕知探入的地方留下了一道黑印,但随着她手的抽离,那道黑印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
砰——!砰——!
后续射出的子弹都被远吕知身前的黑蛇拦下,果然在她没大意的情况是没可能命中她的。
远吕知 无谓的挣扎,你不会觉得凭你一个人,就能用这点小伎俩打败我吧。
月读 不止管理员一个人,还有我们!
远吕知 嘁。趁着刚才的时间恢复过来了么……
丰前坊天狗 谢谢你为我们创造的机会,管理员。
月读 远吕知的行为因为伤势变迟缓了,不要放过这次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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震离出鞘·前
巨大的黑蛇 吼——!
长剑「朔」没入蛇神的身躯,随着强大骸能与权钥的神力在远吕知体内碰撞,无数的方形缺口出现在她身上。
弥之助 我们成功了么?!
月读 远吕知的身体的确是消亡了,可是为什么……
弥之助 视骸的气息完全没有散去。
丰前坊天狗 师父……
循着虚弱声音传来的方向——
经历鏖战之后的少女正勉强支撑起身体,然而她的痛苦却并非出自刚才那场战斗的伤痕,而是那团环绕在她身侧的黑雾。
紫色的鳞纹迅速蔓延上少女的皮肤,即使她用力掐住自己颤抖的左臂,庞大到要将整个密室吞没的骸能还是源源不绝地从她身上涌出。
月读 丰前坊?你的身体……
弥弥尔 那些纹路是视骸在体内寄生的表现。丰前坊,你之前有和远吕知接触过?!
丰前坊天狗 我……我不知道……难道是那时候的黑蛇……
弥弥尔 远吕知的意识正在她的体内复苏。
那是什么意思?
弥弥尔 远吕知将她的半身数据寄存在丰前坊身上,然后在她想要的时机利用这段残存的数据完成重生,就好像断肢求生的冷血动物一样。
弥弥尔 虽然作为寄主的丰前坊不会有事,但是……照这样下去,远吕知就会以全盛的状态在这里复活。
月读 弥弥尔,有办法阻止她吗?
……
丰前坊天狗 师父……我知道那个方法。
丰前坊天狗 把权钥刺进我的胸口……就可以阻止远吕知复活。
月读 丰前坊……你在说什么?!
丰前坊天狗 我能感觉到,蛇的力量在我体内不断地恢复……只有我死掉,才能让它停下来。
弥弥尔 这确实是现下唯一的办法……
弥弥尔 以我们现在的状态,要再面对一次远吕知是毫无胜算的。
丰前坊天狗 抱歉,师父……从加入雉小队以来,我一直都在拖你的后腿……
丰前坊天狗 不管是剑术练习,还是执行任务,我都没有让你满意过……我知道,你一直都苦恼有我这样一个没用的弟子……
月读 你在说什么,不是这样的……
丰前坊天狗 你已经跟休导师申请……要把我调离雉小队了吧,这是我能和你一起执行的最后一次任务。
丰前坊天狗 可就连这样,我也还是搞砸了……给大家惹下了这么大的麻烦……
丰前坊天狗 我……没资格当你的弟子……
弥之助 ……一定还有其他办法的,不要放弃,丰前坊。
丰前坊天狗 但是……就快要没有时间了。
丰前坊天狗 管理员,你是这次任务的指挥官……请你下判断吧。
我……
丰前坊天狗 再不动手的话,我们都会葬身在这里的……是我一个人还是整支队伍,要怎么选答案已经很清楚了吧。
我 …………
远吕知 嘶……嘶……
远吕知 呵……别挣扎了,你们的懦弱和犹豫和人类并无区别……很快,你们就会在黑蛇的腹中团聚。
丰前坊天狗 你给我闭嘴……
丰前坊的脑海中回荡着蛇的声音,仿佛体内的灵魂产生了分裂,另一具身体正在从自己背后挣出——
丰前坊天狗 我……不会让你得逞的!
丰前坊最后望了眼不远处的队友们。
她将流淌着温热泪目的双眼闭上,朝着自己的心口横举起自己名为【小乌丸】的长刀——这柄由养父赠予,象征着「克己、信义、仁爱」剑道精神的武器。
她在落刀前听到伙伴的呼喊,师父向自己跑来的声音……但是这些都无法再停下她挥动的手了。
练习了这么多年剑术,这是丰前坊觉得自己内心最为平静和满足的一刻——
因为……这是为了自己最重要之人,所挥出的刀。
砰——!
哎……?
丰前坊天狗 管理员……为什么……?
少女愣愣地抬起头。
她看着从自己手中被击飞的长刀,以及对面那个正对准着自己,缓缓冒出硝烟的枪口。
我 要在理智和感性之间做抉择确实很困难……第一次独自指挥任务,哪怕是现在,我也不确定怎么做才是对的。
我 但是第一天来到组织时,薇儿和休对我说的话我还记得。
我 我们是为了守护重要的人在战斗……深空之眼,是对修正者来说像家一样的地方……
我 我无法想象自己对他们说出,我靠牺牲丰前坊的生命完成了任务这种话。
我 而我所知道的深空之眼,也不会做出靠牺牲同伴来换取胜利这样的选择。
丰前坊天狗 管理员……可是这样做的话,大家都会……
月读 丰前坊……我申请将你调离小队,不是觉得你哪里做的不好。相反,是因为我觉得自己耽误了你。
哎?
月读 不懂得怎么体会他人的心情,连亲人都离自己而去……我害怕你空有剑术上的长进,却和我一样,心灵缺失了重要的东西。
丰前坊天狗 怎么会,我一直都对师父……
月读 不过现在,我已经不这么想了……曾经致使亲人离去的错误令我不敢去推测她人的内心,不知不觉中,这样的想法却又导致了过去的错误重演。
月读 抱歉,我没有将自己真正的想法告诉你,也没有试图去了解你所想的事情。
月读 丰前坊。你一直……都是我最骄傲的弟子。
丰前坊天狗 师父……
丰前坊天狗 呃……呃啊啊啊……
月读 不用克制,将蛇的半身完全释放出来吧。
可是……
月读 相信我,等你再醒来的时候,一切就都结束了。
月读 我还有许多剑术没有教给你……要与你讲的事,我也有很多没有讲完所以,这里绝不会是我们师徒之缘的终点。
丰前坊天狗 师父……好,我相信你,师父……
远吕知 哈哈哈哈……有趣,有趣~你们居然真的任由我的半身就这样复苏了。
远吕知 亏我还留了不少后招~该说你们是天真,还是愚蠢好呢?
庞大的蛇影在密室的墙壁上昂起身姿,像脱壳的蚕一样,从少女身体上冒出的黑雾迅速凝聚成人形。
月读 管理员,接下来会是场恶战,你能将你的力量借给我么?
我 当然,我和弥弥尔大人都会加油的。
月读 呵。我要谢你的事太多了,不过这些都放在之后再说吧……
月读将手中的太刀掷向地面。旋即,紫色的雷电鸣闪于她身侧,狂风席卷将少女的身影笼罩其中。
她朝着高空举起手臂,如降雷一般落于她手心的长刀,顺着手臂的落势从两侧劈开了风帘——
月读 现在,让我们先解决这家伙吧。
远吕知 你的这副模样是……
远吕知 嘁。不管你在耍什么花招,但你不会真以为自己今天能逃出这里吧?
月读 不,没有人会逃,远吕知。
月读 今天的结局只有一个,就是你将死在这里。
远吕知 什么……?!
月读 管理员,任务还没结束。蛇神远吕知意外复活,我需要你的指示。
月读 明白,管理员。修正者月读,第二权钥震离——出鞘。
远吕知 你真觉得凭你的力量,能够与身为神祇的我抗衡吗!
月读 远吕知……伤害我的队员,将我的弟子作为筹码,是你做过最错的决定。
月读 如果你的鳞甲能够再生,我就将你的血肉剔尽;如果你的椎骨能够复原,我就将你的神髓尽数斩断!
月读 不管你复活一次,两次,三次都好,不管多少次,我都会用这把刀,将你彻底杀死!
远吕知 等……等等!
远吕知 你们修正者应该有很多想知道的情报吧?
远吕知 宫蛇家的事,还有笹波以前的事,我都可以告诉你们!只要你放我离开!
月读 你的情报没有任何可信度,远吕知。
月读 我说过了,你今天必须死在这里。
月读 自诩神名的你,不过是一只给笹波带来灾祸的凶兽罢了。
月读 利用普通人的恐惧,给世界带来不幸和压迫……
月读 今天,我要连同你的这份狂妄和性命一起斩断!
远吕知 黑蛇,把这个不敬之徒变成石头!
月读 管理员!
远吕知 为什么……你的速度是怎么回事!
远吕知 雕虫小技……跪下!向我乞讨求饶!
远吕知 又是这种奇怪的感觉!可恶……是你在帮她吗,小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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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法完成的心愿
一袭白袍的少年在楼阁间跳跃着。
他快速搜寻地上人的踪影,但身后所背女孩的呼吸声也越来越弱。
宫蛇彩 拜托了……带我去见哥哥……
你的哥哥是宫蛇秀么?
迦具土感觉女孩在自己肩后点了点头。
宫蛇彩 哥哥犯下了很大的错误……但我知道……他已经足够努力了……
宫蛇彩 彩只是……想看到以前那样的哥哥……
迦具土 别再说话了,你的灵魂附着很不稳定,这样下去就要离开身体了。
谢谢你……
隐鸦 迦具土,如果我们替她去找亲人的话,你说的任务目标怎么办?
迦具土 我有种预感,这两件事的联系比我们想得要深得多。
迦具土 将蛇神契物交给宫蛇秀的人,眼看这里被打造成合成体巢穴,又因为绑架大家主遭到覆灭……一切都好像在他的意料中。
迦具土 如果这是他想要的结果,那么现在——他应该会去回收棋盘上的最后一枚棋子。
迦具土在一片空旷的草地停下,他凝望着眼前所植的那棵巨大樱树——以及樱树背后的神社上,正坐在屋顶晃悠双腿的稚嫩女孩。
??? 嗯?奇怪,在原定的计划里,这会儿不该有人出现在这里。
??? 这可怎么办呢,恰好让你们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能不能拜托你们忘记呀?
如果不是女孩一点也不打算否认的说辞,迦具土难以想象眼前这副景象,是这个看上去不过十岁女孩的杰作——
雪白色的蛹丝在树梢交错,纠缠起已经冰冷的身体,仿佛一出定格了时间的木偶线剧。
樱枝之上,青面白发的男人伸展着右臂,像是要拉回什么被夺走的东西。
但也是这千钧一发之际,自体内长出的蛾羽穿破了他的身体,瞬间夺取了他的性命。
迦具土 你是谁……
??? 呵呵~啦啦、啦啦啦啦啦——
代替回答,女孩却似乎很开心哼起了不知名的曲调。
??? 喂,你见过我的~你忘了么,就在四年前的这里。
少女用手指戳着脸颊,凑近了些地对着迦具土笑道。
四年前?
???
你再想想,再想想呀啦啦啦、啦啦啦啦
迦具土将背着的女孩从身后放下。
那团意外寄生于她体内的灵魂数据已经消散,他看着眼前这个已经重新变回「小七」的少女。即便自己已经尽力,但还是没让她最后见到自己的兄长一面。
蛇家的家主呢?
??? 他自己做了不该做的事,猎物咬上了钩,哪有不收网的道理?
迦具土 隐鸦,你带小七先回鸦家。
隐鸦 迦具土……那你呢?
迦具土 家主说过,我们一直盯着的那个人会在今天露出马脚。既然已经抓到她了,我就要履行家主交代的任务。
//
久违的好消息
宫蛇家事件的两日后,深空之眼作战室。
休 其实你没必要这么急着来述职的,大致的情况,管理员和薇儿已经和我说过了。
休 在重伤的情况下强行启用第二权钥「震离」,即便是你也不可能恢复得这么快吧。
月读 我没事……我这趟来不全是为了见你,国常立的手术情况我很在意。
休 安心吧,她的手术很顺利。义眼重装得还算及时,只是侵蚀褪去需要一些时间。
休 为了同伴居然会完全不顾自己,她的行动可一点儿也不像平日懒散的作风。
休 好了,说说你那边吧,笹波的情况如何?
月读 正芳大人没有大碍,他被人打晕的地方是轻伤,只是宫蛇秀还没有找到。
休 薇儿和赫拉赶到的时候,局面已经是那样了,留下的脚印也不止一个,真是给我们留下了一堆难题……
月读 这次的事后,宫蛇家恐怕要正式从笹波五家的政局中退场了。正芳大人想维系社会的稳定,所以关于视骸实验和远吕知的事情没有对外声张。
休 他的判断是对的,笹波的五家政治持续了百年。现在突然发生这么大的变故,实在不适合给民众更多压力了。
休 我有预感,笹波这次的事只是个开始……那边后续的情况还需要你和你的队员多留心。
月读 我会的。
休 换个轻松点的话题吧。听说将丰前坊调离小队的事,你现在有不同的想法了?
月读 嗯,又得麻烦你了。我现在……
休 不用解释,只要是你内心确信的想法就好。
月读 谢谢……对了,为什么没看到管理员和薇儿她们?
休 哦,刚才医疗部突发了些状况,所以大家都赶去了。
月读 医疗部有状况?严重么……?
休 你误会了,不是什么坏事。正好,你也跟我一起去吧。
巴德尔 我不是说了么,你们都太大惊小怪啦。
霍德尔 但是……弥芙尔它说姐姐你不确定什么时候才能醒来……我还以为……
巴德尔 好啦好啦……我这不是没事么?
薇儿丹蒂 巴德尔你已经连续昏迷三天了,肯定饿坏了吧,要不要我请你去吃烤肉?
现在不适合暴饮暴食吧?
薇儿丹蒂 诶?我觉得现在正应该补充体能呀……
波塞冬 不不,还是保持躺坐,慢慢恢复饮食比较重要。
波塞冬 巴德尔,你现在感觉怎样?
巴德尔 说实话,我没什么感觉……就好像睡了一场很久很久的觉,又突然醒来一样。
巴德尔 啊……只是后背还在火辣辣地疼……
休 不要乱动,你那里可是被视骸直接击中了。
巴德尔 哈……休,你回来了啊,还有月读也在。
月读 看到你醒来真是太好了。
巴德尔 嘿嘿,我是不是比隔壁那个不正经忍者强多了。
休 唉……都说了你可是在鬼门关走了一遭,你还意识不到问题的严重性吗。
巴德尔 啊?哈哈……但我这不还是醒来了么?
休 呵……希望你这种乐观的心态能帮你的伤口快些痊愈吧。
休长叹了一口气,然后将目光转至我这边。
休 管理员,麻烦你出来下。
休 有件重要的事,我想要单独和你谈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