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雨倾泻在笹波的街道上，连带着将山中的空气凝重了些许。
作为导流管的树枝早已断成两半，雨水顺着树的枝叶流落下来，渗入了本就不那么温暖的鸟巢中。
远处似乎传来一声鸟啼，巢中的雏鸟轻啼一声，轻轻地展翅，冲入雨中，扑翅的声音渐渐被雨水所覆盖……
鸦越千堂 深空之眼的办事效率还真是高，这样的天气劳烦您来这儿跑一趟……我都不知道怎么感谢才好了。
与那只和几个月前相比略显有力的手相握，我从面前的青年眼中感觉到一丝激动。
管理员 哪里哪里，您和千羽最近要处理的事情想必也不比我少，反倒是我，该用终端通报一声的，让您这样等着，耽误了您的时间。
鸦越千堂 不碍事。进屋内坐吧，管理员。信鸦，去帮我准备一下。
我跟随千堂走入里屋。一名看起来年纪不大的鸦家仆人接过了我的行李，并好奇地在我身边左看看右看看。
管理员 大家主，这是深空之眼为令妹准备的一点心意……她最近还好吗？
千堂和那位叫信鸦的仆人对视一眼，然后一齐把带着笑意的目光放在了我的身上，异样而焦灼的气氛在房间中展开。
信鸦 来这边，小姐给你留了信呢。
管理员 信？
照理说，有什么消息千羽直接发到我终端上就可以了，好像也没有留下信笺的必要。
我有些疑惑，但还是接过信鸦手中的信封。贴着樱花团图案的信封并没有封口，里面似乎有一张被折叠的淡粉色纸张。
信鸦 哎？你要干嘛……
管理员 拆、拆信啊？
信鸦 你聪颖一点啊……这种东西怎么可以当着小姐的哥哥和其他女孩子的面拆呢！
管理员 信鸦小姐，你可能误会了什么……
信鸦 行啦行啦，解释就是掩饰，掩饰就是事实，加油呀~
信鸦 还有，主公，我确实没猜错吧，五句话以内，这位深空之眼的管理员必然会提到的。
鸦越千堂 当着客人的面说这些很失礼。
信鸦 呃，对不起……
鸦越千堂 咳咳……别见怪，管理员。千羽今天有事出去了，一会儿我派人带你过去找她。
管理员 没关系没关系，我们还是先来谈正事！
管理员 这些是我司整备的采购清单，风评较好的采购智械都在上面，您安排人按需挑选就好。
鸦越千堂 好，我先过一遍吧。信鸦，你带管理员去找千羽。
嘴角挂着「望奋勇趋前」的微笑，千堂先生向我下达了温柔的逐客令。
鸦越千堂 千羽那边也要处理不少事务，想来更需要你的协助。
信鸦 得令！主公！
像弹簧一样的家仆少女将手臂一拐，来到我面前，双眼变得炯炯有神。虽然我并不知道她在精神个什么劲。
落雨的山间，空气格外清新纯净。要道明朗，路标明确，我没花什么力气就找到了千羽。
将我带到郊区，年轻的鸦家仆人挤眉弄眼地朝我眉飞色舞，指了指鸦家的队服，意思是自己要回去禀报家主了，然后转身消失在山中。
花如吹雪，云流静静，她撑着纸伞站在樱花树下，山风吹起，樱花的花瓣拂过她的额前、唇边、鼻尖。
我向她走去，她也向我回过头——
千羽 阿嚏！
千羽 ——管理员？啊，小心！
少女不可思议地望向我，随后她手中的纸伞便快速地抬到了我的头上。
随之而来的还有头顶上那棵樱花树上的露水，稀里哗啦地落了下来。
千羽 唔！冷！
小小的油纸伞并不足以抵挡这样的攻势，我和千羽随后一起被雨水冰得惊叫出声。
我一边淋着落雨，一边将先前从居酒屋里借来的伞举过千羽头顶，总算在第二轮落雨降下之前，护住了将双手交叉在额前的少女。
管理员 抱歉，过来的有些匆忙……没淋到吧？
千羽 你果然来了，问号。
千羽拿出手帕替我擦掉了身上的露水，脸颊浮现一丝淡淡的喜悦之情。
千羽 我没事，谢谢。
我正打算问问她信封的事，却看到她的身后似乎还有一个黑漆漆的东西在蠕动。那东西挣扎着睁开眼睛，嘶哑地诉说着什么。
？？？ 哇……
管理员 这是……乌鸦？看起来病得很重……
千羽点点头，将自己的伞放在一边，用双手小心翼翼地捧起那只乌鸦。后者精神萎靡，病殃殃地扑棱着翅膀，向我和千羽打着微弱的招呼。
千羽 从家里出来的时候，它就掉在这里了。我想帮它，但是家里没有兽医……
管理员 医院……一般的宠物医院倒是好找，可是上京区很多地方都在重建，治疗鸟类的宠物医院在笹波好像也比较稀缺。稍微等我一下。
我打开了终端，查询了就近的异宠医疗中心位置，呼叫了悬浮的载具智械。
管理员 走吧。
兽医 你们鸦家的人……真是些怪胎。别人都觉得这东西又烦又吵，躲还来不及，你们却要救回去养起来？
千羽 ……请救救它。
兽医 不行，我刚开张的新店啊，不吉利。不过嘛，要是你们愿意为本店献上些心意……
面前的兽医满脸写着「得加钱」，千羽递了个眼色，我微微点头会意。
管理员 我理解对你来说可能乌鸦确实蛮讨厌的。这一带地方好像都是鸦家援助重建的，是不是给点面子？
管理员 鸦家的人要救乌鸦也是情理之中。你想想，如果是蛇家的人要救条蛇，猿家的人要救个猴子，是不是更奇怪？
兽医 哼……迷信的脏东西。
管理员 非常抱歉……请原谅我们的恻隐之心。
千羽 看它那么可怜，救救它吧。
千羽语气骤变，楚楚可怜，那模样就像一个普通的善良女孩。
兽医 唉……你们到底在打什么算盘啊……
管理员 请放心，她帮助这只鸟儿只是出于善举而已。
管理员 而且，作为医生，你也不想落个「见死不救」的口风吧？
兽医 ……行了行了，拗不过你们。我先带它去诊疗室，你们在大厅等着。
载具智械驶离上京区的居住区，又由居住区驶入郊区。
千羽 问号。
管理员 ？
千羽 好像变聪明了。
管理员 ？？？
被少女突如其来的夸奖弄得有些摸不着头脑，我的视线在千羽、乌鸦、自己三者间来回摆动，实在想不出自己聪明什么。
千羽 ……我在说刚才一起骗兽医的事。上次见面问号有这么健忘吗……
管理员 啊，原来你是指那个。我觉得说「骗」什么的还是过了，本来我也不想那样做。
千羽 想把顾客当肥羊宰的表情完全写在脸上了，很讨厌。
管理员 是啊，本来生意有困难照顾一下也无妨，那种贪财的家伙，实在是不想顺着他的意。
乌鸦 哇。
千羽 你也没有异议吧。
乌鸦 哇！
管理员 它好像觉得你也很聪明。
千羽 不，问号才聪明。
千羽的表情有些嫌弃，硬要把「聪明」这个帽子扣到我的头上。
仔细想想是有点奇怪，听起来好像是被评价的人本来不聪明，现在变聪明了一样……算了，那不重要。
终于闲下手来，我突然想起千羽在鸦家给我留的东西。
管理员 那么……这个你留给我的信封……
将刚才的信封拆开，原来粉色的纸张上是一幅画像。
——我的画像。画中的我穿着鸦家的制服，仪容严整，举止端庄。
管理员 画得真好！
管理员 我好像并没有给千羽留照片之类的……你就靠记忆手绘成这样吗……也太厉害了。
千羽 谢谢夸奖。问号也厉害。
管理员 我有什么厉害的？你是画画高手，你才厉害。
千羽 别夸我……反正就是你厉害。
好像懂了，千羽表达谦虚的方式就是把夸奖的词汇转给别人……
邻座忽然传来一阵扑腾的骚乱声，我偏过头看了一眼。
千羽 啊！
管理员 乌鸦怎么样了?
千羽 我在检查它的伤口。受伤的部位是翅膀，可能弄疼它了。
小小的黑豆眼一边一个，分别鄙视地看着我和千羽……我总觉得它更像是听不下去了。
千羽 问号能替我……和鸦家向那些人主动解释，谢谢。
管理员 不客气，我只是觉得……就像那时候一样，需要有人站出来，去否定一些事情才对。
管理员 说起来，千羽为什么会在这种天气外出，是听到了它的求助声么？
千羽 不是的。最近，重建的计划进行到了上京区的郊区附近。因为担心山神视骸的污染还有存留，我便主动承担起了巡逻的护卫工作。
管理员 原来如此，千羽的工作也不轻松啊。那后来有发现视骸隐患吗？
千羽 暂时还没有。
管理员 需要帮助的话，我可以帮你一把，我这次就是为这个来的。
千羽 哥哥那里，你已经去过了？
……回想了一下如计划通般的家仆少女和带着迷之微笑的家主大哥，我点了点头。
管理员 原本是想找千堂先生聊些合作上的事，但他们大概是误解了什么东西……
管理员 我一问起你的情况，他们就带着我来找你了。
千羽的嘴张成了一个小圆圈，随后忍俊不禁地掩着嘴笑了起来。
千羽 谢谢你的关心，问号。
千羽 接下来有什么安排么？
管理员 我还要先去一趟深空之眼在笹波的休整处……这次应该会在笹波留的比较久，要去整顿一下。
千羽 什么？哥哥叫你来开会，结果连住处都没有给你安排么。
管理员 嗯……不过也不是什么大事，姑且是不至于沦落街头的。
千羽 不行……家兄不才，给问号添麻烦了，请把这件事交给我处理。
管理员 好……好吧……
就这样，强调着「事关鸦家的礼节」，少女执拗地给我在鸦家安排了住处。
事实证明千堂先生说得没错，从雨落到雨停，从上个饭点到下个饭点，期间除了叫信鸦帮忙跑了一回腿外，千羽负责的工作一刻也不停歇。
千羽 问号，这些能确认的文书，我都签署好了。
管理员 好。
千羽 问号，能帮我讲解一下这份清单采购的必要性吗？
管理员 是这样的，上面的这些是……
她井然有序地推进着自己的工作，一如既往。
千羽 问……
信鸦 小姐，饮品买回来了……欸？
千羽 咳，管理员，你也喝。
待客的茶水被交到我的手中，一旁的千羽则小口小口的啜了起来。
信鸦 哦哟……哦哟哟……
千羽 信鸦，还有什么事吗？
信鸦 不好……意思，没有了，小姐。喂……借我一下。
见我和千羽都完成了工作，信鸦向我要了支笔，之后不声不响地站在一边，收拾我手中的茶杯的时候，一张纸条被放到我的手中。
居酒屋「红木舍」。
千羽 管理员，热的咖啡，还可以。
处理完工作的千羽，手指交叉抱着杯子作出自己的评价。
店主 野鸦头鹰咖啡，两位倒是很有眼光，很少有客人第一次来点这个。
管理员 这个嘛……受人引荐。
千羽 以前和其他人来过？
管理员 没有没有……
千羽 唔？
她的嘴角弧度消失，浅笑的双眼却若有所思地盯着我看。
店主 不过真是稀奇啊，两位会在这种雨天光临本店。
千羽 生意不好？
店主 呵呵，凤尾总是不如鸡头肥美。这儿毕竟是在郊区，换作是下京区的街头，我反倒不愁开销了。
管理员 那你大概就要愁别的了……比如流氓，无赖，雇安保的钱大概能让你赔死。
店主 是啊，没办法，上京区的郊区稍微冷清了点，本来是想找鸦家那位新的大家主提些建议的。
千羽 那你为什么没去？
店主 ……客人们聊起鸦家的老宅，都讲些毒虫啦妖女啦恶鬼啦的词汇。他真的可信吗？
店主 有个闲书作家在我这儿存了一本随笔故事，您瞧瞧。
我将那本淡黄色的笔记本翻开，似乎都是些留给酒鬼助兴用的恐怖故事。
有这种东西四处血口喷人，鸦家在这家店的风评想必不会太好。
千羽 ……好像有乌鸦在叫呢。
店主 抱歉，打扰两位的雅兴了吗，我去赶走它……
管理员 不必了。
我拍了拍店主的肩，阻止了他。
管理员 有空的话，试着给大家主写封信吧。
//
我确定我醒来的时间和昨天千羽约定的是一致的，也确定我起床的方法没有错误。
外面传来了凌乱的脚步声和乌鸦的怪叫声，我将房间的屏风移出一条缝，看到了异常滑稽的一面。
乌鸦
呱哇
千羽 忘恩负义的家伙！
乌鸦啪嗒啪嗒地迈开腿，从缝隙中钻进我的房间，千羽跟在后面，气呼呼追赶着前方的「走地鸡」。
但显然乌鸦要比千羽灵活地多，它越过我的肩头，轻轻松松地就在我的房间里找到了藏身处。
管理员 哎？早、早啊，千羽……
我试着跟千羽打了声招呼，但她的怒火丝毫不减。
千羽 问号！这个忘恩负义的家伙……
管理员 忘、忘恩负义？
纠结这个形容词指向谁已经没有意义，因为在千羽将我或是乌鸦擒住之前……
咚——
她已和我撞了个满怀，带着我一起一头栽进了背后柔软的床铺。
乌鸦 哇~
倒挂在房间顶灯上的乌鸦发出了幸灾乐祸的叫声。而我晕头转向，早已分不清温暖的是被褥，还是千羽柔软的身躯。
十五分钟后。
站在宛如刚刚经历了旷世大战的外厅，我默默为乌鸦捏了一把汗。
陈列的三列禽蛋没有一列是完整的，翠绿的包叶被它的尖喙戳了个底朝天……
最惨烈的还是那些看起来就价值不菲的器皿，全都横七竖八地碎在了地上。
乌鸦 哇……
管理员 千羽啊，这些材料原本是……
千羽 原本是用来招待问号的。
管理员 那现在……
千羽 现在只能拿乌鸦先生招待问号了。
乌鸦 哇！哇！哇！
千羽 那么，「强肴」缺少的烧鸟里脊，麻烦乌鸦先生可以的吧？
乌鸦 哇哇哇哇哇……
千羽 可、以、的、吧？
千羽平静地举着刀，抓着乌鸦的后颈，微笑地看着它。
黑色的「走地鸡」大声抗议起来，发出一声怪叫打算开溜，又被千羽拽了回去。
千羽 不许跑。
乌鸦 呱……
它看起来像在向我求救。
管理员 老弟，现在还没变成食材是你的荣幸……
我心情复杂地拿起一根已经被啃断的甜葱，敲了两下它的头。
管理员 什么都吃只会害了你。
千羽 黄油和甜葱已经在乌鸦先生肚子里了，是不是拿一些东西来交换比、较、好、呢？
她将乌鸦托举到砧板上，沿着尾部用刀背逐个说明。
千羽 背肝、砂肝、鸡腿、软骨、里脊、鸡胸、手羽……
千羽
大卸八块把乌鸦先生大卸八块
一边舔着嘴唇，一边念叨着恐怖的歌谣，少女拉上了厨房的窗帘。
千羽 结果……还是要出门。
千羽 明明问号只要照我说的做，并且答复我「好的，已经切下来了」就行了。
管理员 呃，我并不反对你拿那只乌鸦做食材啦。但是……千羽要吃烧鸟串的话，还是去采购一下比较好。
千羽 油腻的肉食……倒也没那么喜欢，只是单纯想要让问号吃饱些，听你的吧。
管理员 准备的食材都被那叛徒给糟蹋了，这样下去就不是吃不吃的饱的问题了，千羽和我都得挨饿。
千羽 ……出门和人打交道很麻烦，还是让我挨饿吧。
管理员 噗，那，挨饿不麻烦？
被托着两腮，闹起别扭的千羽逗笑，我忍不住和她抬杠。
千羽 ……和问号一起挨饿就不麻烦。
管理员 其实你一开始就没想吃那只乌鸦吧。
千羽 是我自己要救它的……这算是……代价。
管理员 那你这代价有点太惨重了。
千羽 嗯，确实很惨重。那你要怎么补偿我？
管理员 啊？补偿？
千羽 问号难得来一趟，教我做那个吧？那个……「干粮」？
管理员 但是啊，千羽，做「干粮」需要买料理智械来着……
千羽 买。
管理员 这件事是不是要和千堂先生说一声……
千羽 不用，听我的，买。
管理员 还要买很多很多原……唔……
千羽 我很有钱。
——她平静而又认真地如是说着，将手从我的唇边挪开。
管理员 要和很多很多人说话，打交道……他们都会吃人，尤其喜欢吃千羽这样的……
千羽 问号，别闹了。
终于发现我在刻意对她使坏，千羽鼓起脸颊，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还在坏笑的我，叉着腰摆出她以为的威严的姿态。
管理员 哈哈哈……好了好了，不开玩笑了。言归正传，放着那只乌鸦到处跑也不是个好办法，我们顺便买些常见的宠物用具给它吧。
和千羽兵分两路，她去购买做压缩干粮需要的食材，其他东西则交由我采购。
管理员 原本要推销的东西，自己倒成了第一个顾客……
昨天自己才把这个智械写在采购单上，交给了鸦越千堂，今天自己却亲自掏钱买了下来。
管理员 嗯？有人在跟踪我……
职业直觉让我几乎立刻察觉到了身后的跟踪者，我于是押慢脚步，在拐角处一个回头——
千羽 哎？问号你……
跟踪我的少女冒失地惊呼出声，随后手中的袋子被碰落在地。
管理员 小心！
我将千羽扶稳，开始整理掉落在地上的食材。
管理员 采购辛苦了……千羽买东西好快啊。
千羽 ……采购这种事，本来也不用浪费时间。
？？？ 小姐！
不知哪里传来了由远及近的声音，远处跑来一个青年的身影，但千羽闪身躲入一旁的小巷。
上京区商人 抱歉……刚才看到你和黑色长发的年轻小姐在聊天，请问你认识她吗？
管理员 嗯……她是我的朋友。你有事找她？
上京区商人 是这样，她刚才在我们店买了好多东西……可我还没来得及给她找钱，她就飞快地跑走了。
上京区商人 店大欺客这种事，本店可干不出来。要不，你帮我把这些现金转交给她？
我从商人手中接过现金。
上京区商人 谢谢惠顾，欢迎下次光临！
管理员 ……千羽。
管理员 你不会是……因为不想和人打交道，所以不管是挑选还是结账都飞快，甚至忘记收找回的钱……
千羽 ……
管理员 然后被人追赶着一路跟踪我到了这里？
看起来猜测全中。
管理员 ……鬼鬼祟祟的千羽像猫一样呢。
千羽 哈！
管理员 对不起对不起，我这儿也差不多了，我们回去吧？
千羽 哼……
千羽闷闷不乐的苦瓜脸直到中午才解除，似乎白天购物对她的考验有些严峻。
智械的火舌熄灭，伴随着食物的香气，美好的感觉充斥着整个内厅。
乌鸦 哇！
千羽 知道了，会分你一份的……
千羽将盛放点心的盘子藏到背后，与上蹿下跳的乌鸦打闹着。
千羽 没说我的那份你也可以吃！
有些感慨地叹了口气，千羽忽然回过头看到了正在注视她的我，于是向我走来。
千羽 怎么叹气了，在烦恼什么？
管理员 说不上是烦恼。只是想起刚见面的时候，分给你吃的情形。
千羽 这次的味道，比上次还好。这个「干粮」真的很好吃。
管理员 毕竟是新做的，烹饪工序也比之前的要少，口感上而言确实会更好一些。
千羽 嗯，问号也辛苦了，你也吃点。
少女用餐纸包住一块糕点，伸到我嘴边。
我很少有时间品尝自己的厨艺，「并不是什么珍馐美味」这样的觉悟姑且还是有的。
乌鸦 呱！
——只是相比矜持的我们，另一边的雕兄的吃相可能就不是那么好看了。
鸟喙叨一下，再叨一下，盘中餐很快化作了盘中屑。但千羽却只是静静地看着，并没有为这样鲁莽的行为皱眉。
管理员 它真的好饿啊，早上吃了那么多东西了，现在还能吃……
千羽 很像一些吃不饱饭的小孩子不是么。
千羽把乌鸦的餐盘调了个位置，让它正面对着我。
千羽 这是问号，问号救了你一命，说谢谢问号。
乌鸦 呱。
乌鸦冲着我先歪过头，再点点头。好像没听懂千羽的话，又好像听懂了。
观察行为是养宠物的快乐来源之一，乖巧的动物总能给人带来快乐和满足感。
千羽 像这样，能和问号一起为了某件事全神贯注投入时间，真是快乐。
千羽 感觉……比自己一个人独处的时候充实很多。
千羽 管理员，要不要就这样一直留在鸦家？是管理员的话，不管关在哪里都……
管理员 哈？
乌鸦 呱？
千羽 当然，是开玩笑的。
管理员 总、总之，既然这样的话要不要一起来试一下给这家伙建个窝？然后按照昨天我和千堂先生讨论的那样，开始处理工作？
千羽 嗯！
//
笃笃笃——
尖锐的三声敲门声在我的房门口准时响起，我知道是邻居来叫我起床了。
乌鸦 呱。
管理员 早啊老弟。
我像以往一样摆出手臂，示意它飞到肩上，但这次它上来的时候却打了个趔趄。
翅膀拂起的风夹杂着一阵腥味，我皱了皱眉头，将它放在地上，检查起来。
一看反而把我惊得一激灵，一个狰狞的血窟窿映入眼帘。
千羽 对不起……问号。
制止住手忙脚乱的千羽，我试着让她冷静下来，但她仍旧自责地坐在房间里。
管理员 原来如此……复健的时候太过用力，导致了二次受伤啊。
千羽 我看到它能滑翔了，就想试着带它去外面……
千羽 但它不知怎么就……突然掉下来了。
地上的乌鸦又是一阵痉挛，千羽本就略显苍白的脸上流露出担忧和不安。
千羽 问号……该怎么办？它会死吗？
管理员 放心吧，它会没事的。
我轻轻地摸了摸千羽的头，然后拿出终端，拨通了上面的一个号码。
管理员 宁希达，你在动物医疗方面有研究吗？或者认识对这方面比较熟的人也行，我遇到了一些这方面的疑惑……
宁希达 唔……这要看具体是哪种动物了。
管理员 乌鸦。我把画面同步给你。
宁希达 鸟类的知识我有辅修过一点，我看看啊……裂口出现在翼角的位置啊……不妙了……
宁希达 管理员有地方买鸟类用的止痛药吗？外敷的那种。
千羽 先前的止痛药还有剩。
宁希达 咳！那么，宁希达的临床判断时间，请两位听好。
身旁的千羽像一名认真听课的学生一样坐直了身子。
宁希达 首先，外敷的止痛药，你们需要重新给它用起来，不然痛感会加剧它扭动的幅度，伤势会加重。
宁希达 然后，嗯……根据漫画的记载，请你们在夜间去山里找一种叫「萤夕草」的植物……
我和千羽几乎同时皱了皱眉。
千羽 ……宁宁医生，打断一下。你刚才说什么？
宁希达 呃？请你们去山里找一种叫「萤夕草」的植物……
管理员 再上一句。
宁希达 根、根据漫画记载……
提到「漫画」两个字的时候，宁希达说话的底气变得愈发心虚起来。
管理员 再怎么说也不能靠漫画断诊吧！
宁希达 啊不，我是认真的！真的是史料啦，史料！只是它讲解草药的画风像漫画而已！不信管理员你们看……
终端通讯上发来几十页漫画。
我&千羽 ？
如果现在是在漫画中的话，我的头上大概顶着一个问号，千羽的头上大概也顶着一个。
宁希达 啊啊啊对不起发错了！虽然你们如果能读完和我交流感想我也会很高兴的但是这个才是我诊断的依据……
宁希达花了好大力气才让我们认同了她的资料考究。
宁希达 总而言之……对于鸟类来说，能口服的伤痛药物太少了。萤夕草本身的商业价值也并不大，买估计是买不到的。
宁希达 萤夕草在光照差的时候会比较好找，嘿嘿，辛苦善良的两位为它去山里走一趟啦……
就这样到了晚上——
千羽 那么，请信鸦小姐转告哥哥，我们出发了。
信鸦 明白！祝两位风雨同舟，现世安稳~
管理员 「风雨同舟」这样的词汇是用于道别时的吗……
算了，希望她转告千堂先生的时候不要添油加醋才是。
管理员 宁希达给我们的资料上说萤夕草长在这个海拔高度附近……
管理员 果然听着脚步声才会比较踏实。周围这么黑，总担心你跟丢了。
黯淡的山间路灯稀疏闪烁，平添了三分诡异感。昏暗的灯光下，少女精致的脸庞看起来似乎有些紧张。
千羽 嗯……问号，请别离我太远。
管理员 怎么了，这几天我陪你巡视这片区域的时候，应该已经排除了骸能的活动迹象。
千羽 没有，想起了一些在书上看到过的记载，有一些……不安。
管理员 比如说？
千羽 双胞胎姐妹追着黑兔误入异乡，头颅和四肢会被悬挂在第五个鸟居处……
被不安的气氛渲染，我发现头上正是鸟居，紧张地抬头望去——
幸好……并没有什么尸体。
千羽 年轻的旅客被恶犬袭击，命丧黄泉，沦为行尸走肉……
一声嚎叫不合时宜地在远处响起，我紧张起来，随即将千羽护在身后。
管理员 幽灵和妖怪是否存在尚且不论，听起来山里是真的会有野兽。我们确实不要离得太远比较好。
千羽 其实、其实我是不怕的，只是要防范那些妖怪和幽灵对你下手。
仿佛是为了让自己的说法更具说服力，千羽刻意清了清嗓子，又向我靠近了两分。
千羽 不过……管理员倒是很勇敢。
管理员 ……那么，幽灵和妖怪就交给你，野兽之类的实体就交给我吧。
千羽 当然没问题，我可是修正者。
管理员 千羽……你挨得好近……还看得清路吗？我这里有手电和夜视装备。
千羽 ……没关系。以前在密室隐居的时候，这样的光线对于白天的活动已经足够了。
管理员 因为要尽可能地掩人耳目吗？
千羽 嗯。然后在夜间照明的话基本只能靠烛光了。
千羽 一开始的时候，经常因为找不到路四处摔跤，所以后来不得不锻炼出夜视的技能。
因为暗无天日的囚禁，不得不这样做么……
管理员 千羽，把手给我。
千羽 好……怎么了？
管理员 山间和家中还是不一样吧？至少这样不会再摔跤了。
我握住千羽冰凉的手，并将自己行进的步伐和千羽保持一致。
千羽 呼……等等，问号，我好像找到了。
千羽的体力显然比我差上一些，好在当她开始微微气喘时，我们终于发现了这次出行的目标。
管理员 好眼力，千羽。
顺着千羽手指的方向看去，星星点点的花瓣点缀在足有一臂之宽的大树上，发出淡淡的青色荧光。
管理员 不过，虽然名字叫「萤夕草」，但却是长在树上的么……
我试着跳起，想要折下一枝，但显然低估了树枝的柔韧程度，这行不通。
千羽 问号好笨，我用权钥把它们切下来就好了。
管理员 别吧，虽然荒山野岭，但难免可能会有一些护林设施的监控之类的？使用神能引来新的麻烦就不好了……
千羽 我有个想法，你要不要试着背我上去？
管理员 那你扶稳，别掉下来。
脱掉鞋的千羽踩着我的背，轻巧地在我身上微微一扭，平衡身体，然后便像一只猫一样地翻上枝头，比我想得要更加灵活。
千羽 我上去了，问号。
管理员 要用作捣药的原料的话，装满这个小罐子就行了。你把花朵摘下来，我捡进去。
树上的千羽点点头，随即开始了采摘作业，向我撒下一把又一把的花瓣。
飘落的花瓣轻轻划过我的脸颊，黯淡的光芒中，我望向树上忙碌的少女，察觉到到她也在坐在枝头望着我。
千羽 呼……花瓣是不是已经足够了？
管理员 嗯，不过总觉得「萤夕草」的观赏价值还蛮高的，想再收集一些。
千羽 哦？问号对花艺也有兴趣吗？
管理员 那倒没有……我只是觉得它很适合你。
千羽从树上轻轻飘下，抖掉一些身上的花瓣。
将随意编织好的萤夕草花环戴到千羽头上，花环宛如一顶王冠，在黑暗中发出幽暗的光芒。
管理员 这样戴着下山多少能壮壮胆，你也可以不用贴那么紧了……
千羽 ……你其实早就看出来了吧。——又捉弄我？
管理员 毕竟某人刚才还说「其实我是不怕的，只是要防范那些妖怪和幽灵对你下手」……
千羽 哈！刚才是刚才！
管理员 嗯……总之还是谢谢你。如果感觉心慌的话，唱歌怎么样？
千羽 唱歌啊……那，问号想听什么？
管理员 什么都行，挑一首你最喜欢的吧。
背上的少女狡黠地用手臂勾住了我的脖颈，凑到我的耳边——
千羽
「纸娃娃纸娃娃今年你有没有想家~」
管理员 喂！为什么选的是「纸娃娃」啊！真的会让人心脏骤停的！
千羽 问号终于也开始害怕了吗？
管理员 开玩笑，我会害怕？你接着唱！
千羽
「快回家快回家回家的路不见了~」
头戴花环的少女再次搂住我的脖颈，开心地在我耳边唱起不祥的歌谣，似乎重拾了几分儿时的天真烂漫。
//
？？？ 我漂亮吗？
管理员 漂亮。
？？？ 这样还漂亮吗？
管理员 ……漂亮。
？？？ 你犹豫了呢，管理员。
庭院中，面容与千羽形似的女人微笑着、拿着长剑，意味深长地朝我逼近……
一阵悠长的龙笛声将我的意识唤回，我从梦中惊醒，发觉原来是自己靠着桌子睡着了。
回过头，药味弥漫的房间外，坐着少女端庄的身影。
管理员 「萤夕草」熬制的草药我给乌鸦喂下了，你昨晚忙了一宿，不去休息一下吗？
千羽 连夜处理事务也是常有的事，我还好。倒是你，声音明显还有些疲惫，不要紧吗？
我没有说话，打了个哈欠，在千羽的身旁坐下，目光停留在千羽手上的龙笛。
管理员 或许是托你昨天晚上唱的歌的福，我做了一些奇奇怪怪的梦。
千羽 果然「纸娃娃」对问号来说还是恐怖了一些……那我先不吹笛了，你好好休息一下吧。
千羽 不过，还是想确认一下……问号，你觉得好听吗？
管理员 算好听。
千羽 ……听起来像是本来不好听，不得不说好听一样。
听到我的回答，少女在奇怪的地方闹起了别扭。
管理员 本来就很好听
管理员 与其说是好听，不如说听着你的笛声会感到安心一些。
千羽 那这样呢，好听吗。
千羽吹了一首旋律相对简单柔和的音乐。
管理员 好像很小的时候听过……嗯，很久没有听到了。
我很少听到千羽吹笛，虽然也并不意外她会有这样需要专注精神的爱好。
千羽 那这样呢？
管理员 很有精神。
千羽 这首是妈妈教我的……这样呢？
切歌、再询问、再切歌，她像一个小孩子一样，反复纠缠着我。
我在一旁哭笑不得地点着头，应付着她。
千羽 问号，你这副表情……把我当作某个反复询问「那这样呢」的妖怪了吧？
瞒不过她的眼睛。虽然更不幸的是刚才还梦到千羽变成裂口女了。
管理员 怎么会呢，千羽吹的很棒，裂口女的嘴巴漏风，可吹不出来这种曲子。
管理员 而且我觉得，绫子小姐教你的那首曲子，千羽吹得最好。
千羽 真的？
千羽 乐仪书上说……龙笛上寄宿着灵魂，有了灵魂就会有感情。
千羽 母亲的教学我不可能忘记。但是好奇怪，指法明明是对的，呼气的节奏也没有错误，可我总觉得吹出来的曲子和记忆里母亲教的不一样……
千羽 直到刚才吹奏的时候，脑海里想起了问号的脸，那种不自在的感觉才减轻了些。
管理员 听众也是演奏的一部分。人会为了生存改变自己，我想灵魂也会。
管理员 可承担得太多的话，灵魂就会变得沉重，搞得不好，还会迷失自我。
管理员 不过……我想千羽不会这样，你的寄托我完全理解。
管理员 对不起，这样说是不是有些自夸了……
千羽 请别这样说，能吹奏给问号听，我也很高兴……
千羽 对不起，问号。让你陪了我一晚上，对下午的行程肯定会有影响吧。
管理员 也算是根据需要调整排期啦。想到千羽坐立不安的样子，我……
管理员 ……大概也没法集中精神和千堂先生讨论事务了。请放心吧，宁希达的诊断应该是正确的。
管理员 而且……
管理员 相比没完没了的商政会议……
管理员 还是这样的生活更充实些。
千羽 呵……哈欠——
淡淡的微笑挂在少女的嘴角，但那份矜持随后因为困意，打了个大大的哈欠消散了。
管理员 你打哈欠了，最好还是去休息吧。
千羽 我没关系的，刚才说过了，连夜处理事务也是常有的……——呀！
将千羽瘦弱的身躯托起，她没有反抗，顺力红着脸坐到了我的腿上。
千羽 问号总是做这种……吓人一跳的事情。
管理员 只是在尝试理解你，说好了要去理解你的。
千羽 那，能听我讲一些事情吗？
管理员 当然可以。
千羽转过来看了我一眼，然后低下了头。
千羽 ……我是被妈妈捡回来的。
千羽 一开始的时候很饿，吃饱了以后就听到了「要为鸦家献上生命」。
千羽 这样的觉悟，早就做好了……但在母亲死后，这样的声音被提及的次数便多了起来。
管理员 鸦越绫子小姐……
千羽的养母。
鸦家本就因其特殊性而采取避世措施，对千羽而言，那位母亲存在过的痕迹，迄今更是难以寻觅吧。
管理员 千羽记忆里的绫子小姐……是什么样的人呢？
千羽 印象里的妈妈……会做饭，擅长花艺，龙笛也吹得很好。虽然她很少笑，但她总是很和善，也很温柔。
千羽低下头，看着手中的龙笛。
千羽 她一定也早就做好赴死的准备了。
千羽 当然，我和母亲一样，也是如此。
千羽 笛音散落破碎也罢，身为鸦家的掌权人，除了接受这份责任，我别无选择。
千羽语气清冷，昨夜的烂漫少女仿佛又变成了那个深谋远虑的鸦家小姐。
管理员 除了承担责任别无选择？
管理员 不，你有的。
管理员 我向你保证，你有的。我认识的千羽，可不是一个被关在鸦家的魔女。
千羽 问号在说什么傻话……我是鸦家的……
管理员 为了承担责任而一往无前，和为了一往无前而承担责任，有着本质上的区别。
管理员 虽然我没有看到过绫子小姐挺身而出站在千羽前面的景象，但我却见证了你为了大家的幸福而奋战到底的样子。
管理员 ……不管是绫子小姐还是千羽，有一点是相同的。你们都勇敢地站到了自己爱的人面前呀。
千羽 就算你这么说……
管理员 苦难的使命结束了，为了鸦家和笹波做到现在，真的辛苦了。
千羽 ！
千羽的身躯震了震，然后原本看向我的侧脸低了下去。
深呼吸的声音从面前传来，吸气的声音微微颤抖，千羽过了许久才再次开口。
千羽 问号今天下午也要和哥哥商讨之后的事吗？
管理员 嗯。
千羽 还会回到这里来吗？
管理员 当然了
管理员 捡来的乌鸦还要一起照顾吧？出差还没结束呢。
千羽 问号……
管理员 担心处理不完，担心处理不好，都是常情。但只要你需要，我就会献上我的绵薄之力。
千羽 那我……听你的,先去休息一下。
管理员 嗯，去吧。
千羽 那、那个，问号。今后需要我帮忙的话，就和我说。
管理员 ……我也一样。如果你理解我的苦心，就多对身边的人笑一笑吧。
带着些许羞涩，她向我微笑，将一个挂有羽毛的吊坠系在了我的脖上。
千羽 嗯……对于你来说，我是千羽，就够啦……
半周后。
管理员 两杯「野鸦头鹰咖啡」打包。
店主 喔，是您啊！稀客稀客~
管理员 这些天我来你这消费了也不下五回了，怎么也不算稀客吧……
店主 您说的是呢，您是贵客，哈哈，是贵客。
管理员 什么事把你高兴成这样？
店主 上次听了您的建议，我给大家主写了信，结果没想到他真的给我回信了！很快，上京区的郊区也要开工动土啦！
店主 这是我的名片，新的地址上面也写了，您常来光顾呀！
管理员 我会的。喔……好像有乌鸦在你店门口筑巢呢？
店主 反正它们也不影响我做生意，在门口住下就住下吧。也怪可怜的，听说前阵子那场暴雨好像造成了很大的破坏……新闻上都报导了。
店主边说边调整着居酒屋终端的按钮，出人意料的是，正在接受采访的竟然是先前的兽医。似乎我们走后暴雨引发了短路，他的店损失惨重。
兽医 是真的！我亲眼看到一个人带着鸦家的女孩子来找我的！她肯定就是之前流传的那个妖女！
兽医 你们这些记者，快让警察去把那个鸦家查清楚！我的店莫名受了无妄之灾，肯定是他们在搞鬼，是他们的错！
商家A 可别在这里冤枉人。我也遇到了那个女孩，她买了我的东西，那副要把东西送给心上人的表情可不像是假的。
商家A 再说了，真要是他们捣鬼，我怎么没事？
商家B 你这混蛋，仗着附近的宠物医院就你一家，天天宰客，遭报应了吧！
乌鸦
哇哇
管理员 呵呵……加油吧，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黑鸦的轨迹划过天空，并不在意人们对它的评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