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理员 这样就算录入完成了吧。
海姆达尔 嗯，刚才是最后一组数据，辛苦了。
管理员 终于结束了，我已经快感觉不到自己的腰了。
海姆达尔 提醒一下，明天你还有作战科的考核任务。
管理员 谢谢，唯独不想被导致我腰疼的罪魁祸首这么提醒。
海姆达尔 这个月度的奖金有你一份。
管理员 我必将为隐科组鞠躬尽瘁！
海姆达尔 真的？
管理员 要是你们有什么把「我愿意」这种情感转化成动能的机器，这样的工作还能再来一百次的程度吧。
管理员 怎么了？
海姆达尔 你有想这个的时间，不如先把那边的文件递给我一下。
管理员 说到这个，没想到你平时是纸笔派的。
管理员 接好……啊……
交接的过程并没有那么顺利，似乎是为了报复我的偷懒，原本整齐的数页文件从我和海姆达尔正中落下。
海姆达尔 根据管理员的表现评分，我会科学地计算你的奖金得失。
管理员 请高抬贵手……
海姆达尔 咳咳……开玩笑的，我当然不会真的那么做。
海姆达尔 再怎么说，你也是我请来帮忙的。呃，还差一点……
海姆达尔一边说着像是在安慰我的话，一边试图用上身跨越狭长的实验台捡起落在地上的纸张。
但很可惜，即便她已经涨红了脸，指尖就好像被什么卡住一样依旧离地面还有不小的距离。
管理员 我来吧！你那个姿势也太危险了。
海姆达尔 等下！放着，我来！
管理员 这个好像不是文件？
管理员 「本周末将于核心城科技馆举办前沿系列科普博览，您将有机会亲身体验最先进的互动科技，领略时代……」
海姆达尔 停！
管理员 我还没读完。
海姆达尔 没有那个必要，也……也不知道谁把传单夹进来的。
管理员 海姆达尔，你有兴趣？
正转身准备向废物堆积处走去的研究员一怔，像是踩到了电线般机械性地再度回身看来。
海姆达尔 没有……小孩子才喜欢看的东西而已。
管理员 哦，这样啊……
海姆达尔 你为什么要用那种眼神看我……
管理员 我在试图分析你的情绪。
海姆达尔 为什么你要……管理员，你拿着的是什么？
管理员 哦，这也是刚才的掉下来的文件，这张写的是「研究个体-海姆达尔：每日情绪数据分析」……
海姆达尔 管理员，有没有做研究的和你说过，未经许可公开实验课题是很不礼貌的行为。
管理员 这个标题太过有吸引力了。
海姆达尔 这不是你每份文件都要念出来的理由。
管理员 用大国主的话来说，这是探索精神的体现……咳，所以这个是什么实验吗？
海姆达尔 ……
求你了，说吧~
海姆达尔 ……唔。
拜托拜托。
海姆达尔 ……嗯……
我可以帮你的！
海姆达尔 真的？
管理员 真的！
海姆达尔 ……好吧，虽然实验目的暂时还不能告诉你，但是我确实需要管理员的帮助。
海姆达尔 你先答应我不要和别人说，谁都不行！
管理员 嗯，可以是可以。
海姆达尔 管理员，你还记得你刚才说到「转换情感」的概念吗……
好不容易迎来的休息日，尽管天气略显阴沉，但整片广场依然洋溢着人群的欢声笑语。
管理员 希望今天不要下雨。
海姆达尔 弥特尔的降水模型已经给出了80%的概率预测。
管理员 如果来了至少先打声招呼嘛。
与平日里那身偏严肃的实验服装扮不同，今天的海姆达尔罕见地换上了与节日相称的常服。
海姆达尔 上午好，管理员。
海姆达尔 有……哪里不对吗？
管理员 不不不，挺好的。我只是没想到你还有这种风格。
海姆达尔 咳……根据我的调查来看，可能这样会比较能激起约……实验对象的情绪。
海姆达尔 情绪波动越大，收集数据也就更方便。
管理员 那正好，再确认下实验内容吧，我还是有点不太明白自己需要做什么。
海姆达尔 简单地说，就是在你陪伴的情况下，依次前往指定地点测量生命体征数据。
海姆达尔 我开发的「情绪校验模型」会将采集的数据，整合为一个个衡量对应时刻情绪状态的综合性数值。
海姆达尔 管理员不用刻意做什么，只要配合我进行一些情景模拟就可以了。
管理员 情景模拟……呃，有点复杂。
管理员 总之就是一起行动，然后测试我对你心情的影响情况，这样理解对吗？
海姆达尔 嗯，差不多。
管理员 既然这样，那有想好去哪里吗？或者说有没有什么……特殊要求？
海姆达尔 不用担心，我已经有一套完整的流程规划了。
适时出现的终端投影上，密密麻麻地记载着各种各样的笔记与备注，显然花了撰写者不少功夫。
管理员 广场、公园、游乐园、商场、海滨……这么多地方一天能走完吗？
海姆达尔 理论上没有问题，只要合理安排线路的话。
海姆达尔 根据参考手册来看，这些地点附近分布着非常多约……呸，适合调动情绪的景点。
海姆达尔 为保证样本数量，这些调查都是有必要的。
管理员 那也就是说你这里写的并排漫步、同赏雅乐、共进午餐也都是必须要完成的活动了？
海姆达尔 没错，这也是深度分析了参考手册之后得到的最佳结论。
管理员 你到底参考的是什么手册？
海姆达尔 ……总之是很厉害的书。
海姆达尔 但这个和实验没关系，管理员不用特意知道也可以的。
管理员 那这个体温、血压、心率监测……
管理员 居然还有激素水平和眨眼次数？！
海姆达尔 用微型温感芯片和隐形眼镜记录就可以了。
管理员 感觉这和我们最开始说的放松出行不太一样吧？
管理员 与其说是顺便「实验」，不如说根本就不会有放松的效果……
海姆达尔 完成这项实验的前提就是要求我全身心地投入到每一个环节中，只有尽可能释放出最真实的情感，测算的结果才准确。
海姆达尔 放心吧，我能分清二者的界限。
管理员 那按照计划，我们现在正在广场之上，是不是该开始第一项实验记录了？
海姆达尔 嗯，在我们交谈的过程中，已经测算完毕了。
海姆达尔 「65.68」，的确比我一个人来的时候得出的结果要高一些。
海姆达尔 希望今天能在管理员相陪的情况下，获得一些可靠的论证依据……
管理员 喏，先垫下肚子吧。
海姆达尔 谢、谢谢……
海姆达尔 ……
管理员 ……
不知为何，平日人群熙攘的小径在这个冬日显得格外寂静，只有我和海姆达尔的脚步声作响。
我&海姆达尔 那个……
管理员 怎么了？
海姆达尔 啊……没有，就是想说，管理员可能要再靠近点才行。
管理员 现在还不够吗，我感觉都要撞到你了。
海姆达尔 按照参考手册说的，手臂间距不能超出五厘米。
管理员 这、这样？
海姆达尔 ……唔，差、差不多了吧。
海姆达尔抿了抿嘴，似乎在努力适应突然缩短的空间，但片刻后她的眼神就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般坚毅起来。
海姆达尔 对了，管理员刚才不也有话要说吗？
管理员 我还以为你打算不说话走到底，就想着说点什么会比较好……
海姆达尔 说话行为本质上也是肌肉运动的一种，会引发新陈代谢循环加速导致数据失真，我只是在试图保持变量统一。
管理员 不至于这么严重吧？
海姆达尔 这只是从数据有效性的角度来考虑……
海姆达尔 况且，我也不太清楚现在应该说什么比较好。
管理员 手册上没说吗？
海姆达尔 没有！
管理员 你回答得好快。
海姆达尔 ……总之，没有那种参考。
海姆达尔 不过，不说话只是我自己散步的习惯，没想到会让你这么在意。
管理员 我大概能懂，一想到还有很多问题没解决，就恨不得把走路的时间也拿来思考。
管理员 像是部门开支、作战考核、指挥复盘和平日所有人的锻炼计划……
海姆达尔 没错没错！还有经费申请、课题方向、研究方法，再加上结论和预期不符的处理对策……
管理员 还好，看来我们还算有共同话题。
海姆达尔 我以为你还想继续问手册的事。
管理员 等你想说的时候自然就会告诉我的，不过在此之前……
管理员 难得出来散步，不如暂时别想那么多，多转几圈好好欣赏下周围的景色怎么样？
海姆达尔 城市生态系统的外观更新周期还挺长的。
管理员 那不重要……啊！好像已经有人把冰雪节的装饰挂出来了。
海姆达尔 诶？明明昨天树上还空着。
管理员 这就是所谓「计划外的收获」，要是你刚刚低头纠结就错过啦。
海姆达尔 嗯……刚刚那是管理员的人生理念？
管理员 也没有重大到那种程度。
海姆达尔 我试试吧。
最后，原本预定在十分钟内完成的散步模拟，以双倍的时长落下了尾声。
管理员 如何，得出结果了吗？
海姆达尔 嗯……
海姆达尔盯着终端屏幕默不作声，并没有说出那个出乎意料的结果。
海姆达尔 比预想的结果可能要低一点。不过，数据有一些起伏也是常有的事。
管理员 是我把时间拖太久了吗？
海姆达尔 我想应该不是那个原因，管理员一直和我在一起，理论上短时间内应该不会有较大的情感波动。
海姆达尔 但是得到的数据……前后有点过于不均衡了。
海姆达尔用指节微微顶起一些镜框，似是陷入了某种不确定中，但很快就决定不再纠结于此。
海姆达尔 算了，尽快开始下一项实验吧。
我们踏上林荫间的石路小径，拂起浓密的树梢，一阵悠扬的旋律随风飘来。
公园深处，几位街头艺人正在演奏古典音乐，他们精彩的演出吸引了一众行人驻足聆听。
管理员 「同赏雅乐」？
海姆达尔 准确地来说，应该是「在管理员的陪伴下，完整聆听街头艺人演奏的歌曲《心之声》，预计耗时十分钟」。
管理员 《心之声》？
海姆达尔 是一首非常经典的古典音乐。
海姆达尔 相传这首曲子是欧莫菲斯的一名大师为心爱之人所创。
海姆达尔 二人共度黑暗年代，彼此倾慕，却因种种原因若即若离，终不能成为眷属。
海姆达尔 这位音乐家便将自己的思绪融入到曲目的创作之中。在其离世后，这份未尽的情感也随曲谱被保留下来，至今仍在被人传颂。
管理员 你还懂古典乐？
海姆达尔 只是比较感兴趣，小时候家里还考虑过培养我成为音乐家。
管理员 所以原本我应该有机会在欧莫菲斯的辉煌剧院里看到一颗古典乐新星冉冉升起咯？
海姆达尔 可能性并不是很高，而且那可就没时间像今天这样……
管理员 你说什么？我有点没听太清楚。
海姆达尔 我说加入隐科组，我挺高兴的。
海姆达尔 好了，应该快开始了，下一首曲目应该就是。
被海姆达尔认真的氛围感染，我也不由地正襟危坐，准备迎接一曲凄美的爱情故事。
场中沉寂了许久，随之而来的却并非高雅的和弦，人们疑惑的小声议论构成了一段不和谐的音律。
乐团成员 非常欣慰，也非常遗憾地通知大家，由于一些原因，我们的一位伙伴要离开团队去更好的舞台了。
乐团成员 所以我们想趁着今天这个机会，演奏一些与平日不同的曲目。
乐团成员 请大家和我们一起，用最欢快的声音为他送行。
海姆达尔 ……
管理员 海姆达尔？
海姆达尔 啊，我在。
管理员 我刚刚叫了你好久。
海姆达尔 抱歉，管理员。我没想到会碰上演奏曲目完全不一样的情况……
管理员 这不是很好吗？我们正好赶上了特别演出。
海姆达尔 特别演出？可是计划里应该是要听《心之声》或者至少同类型的曲目才能对比数据……
管理员 但最终目的只是要校验情绪的话，这也是不错的数据吧~
我环顾四周，几乎所有观众都沉浸在喜悦欢快的氛围之中，并随着节奏起哄、吹哨、击掌。
海姆达尔 ……唔，虽然你说得很有道理，不过实验目的……
海姆达尔 哎，要是有更简单进行的方法就好了。
管理员 总会有机会再来一次的，而且我们要做的事没变。
管理员 反而是能和海姆达尔教授一起聆听这场欢快的特别表演，这样的机会才更要好好把握。
海姆达尔 「教授」？……有机会让我做个手术吧，看看你是不是有什么语言中枢异于常人的情况。
管理员 不要一本正经地说很恐怖的话。
海姆达尔 我开玩笑的……但是谢谢你，管理员。
当艺人们鞠躬向雀跃的观众致谢时，海姆达尔却有些无可奈何地向我投来略显沉重的目光。
管理员 结果还是不如意吗？
海姆达尔 和上一个场景模拟的趋势很像，计算平均值后并没有到达期望。
管理员 会影响最终测算的结果吗？
海姆达尔 我……说不好。
管理员 没关系，我可以再陪你过来，几次都行。
海姆达尔 怎么就说得像是我已经被实验结果打败了。
海姆达尔 还有很多地方要去，走吧！
一上午的时间，我们按照实验计划从公园、游乐园一路走到商业街，海姆达尔也一直在不间断地查看着模型推演的数值。
但很显然，她在实验上投入的精力已超过了原本说好的放松出行，所得到的结果与预期的差距也越来越大。
管理员 要不今天就先到这儿？
海姆达尔 我想再试试，毕竟你也难得有空。
管理员 实在不行，可以稍息片刻，先填饱肚子嘛，调整下状态再继续。
海姆达尔 的确，按照行程时间规划来看，现在该去吃饭了。
海姆达尔 我已经提前物色了几家评价不错的餐厅，不知管理员有没有兴趣？
海姆达尔 而且每家餐厅我都提前踩点过，应该不会出什么大问题。
管理员 你都这么说了，那我悉听尊便。
海姆达尔 欸，人怎么会这么多？
服务员A 欢迎欢迎，没想到小姐您今天也能选择本店就餐。
服务员A 今天的生意有一点点火爆。不过您别急，刚有两位客人准备结账，一会儿就会空出一个双人位，稍后就带您过去就座哈！
海姆达尔环顾四周，似乎是在估算餐厅内每名顾客的数量和彼此间的距离，看起来，餐厅座无虚席的现状并不符合她的预期。
海姆达尔 有点嘈杂，和之前来的时候环境不太一样。
管理员 那我们换一家？
海姆达尔 嗯，还好下一家离这里不远。
服务员B 两位客人，实在不好意思！今天原材料没那么充足，您先前点的那几道招牌菜，我们可能无法备齐。
服务员B 恕本店招待不周，还望见谅，本店还有其他的推荐菜品，您要不要考虑尝试一下？
管理员 怎么这样……
海姆达尔对此也略显无奈地摇了摇头。
海姆达尔 我还有备用方案。
在数次不合心意的「探店」之后，我们最终选择在商业街的一处快餐厅中落脚。
正当我准备拿起汉堡大快朵颐时，却看到了海姆达尔紧盯终端屏幕时那专注平静的表情。
管理员 等等，你不能连快餐厅也提前过来踩了点吧？
海姆达尔 是这样的，快餐厅是最后托底的方案，为的就是应对今天这样的极端情况。
管理员 你究竟是做了多少预案……
海姆达尔 汉堡店之后，大概还有十五种选择吧。
管理员 还有这么多？不对，海姆达尔，你不觉得实验和放松，已经完全反过来了吗？
管理员 虽然我不知道你到底在追求一个怎样的预期结果，但是我感觉你现在没办法投入到任何一件事中。
海姆达尔 ……
管理员 有什么问题，我们可以一起解决。
海姆达尔 管理员……这个问题真的有点复杂。
心甘情愿！，为了科学事业的进步！
海姆达尔 现在还只是猜想阶段，我自己都没把握能搞定……
在所不辞！，为了科学阶梯的跨越！
海姆达尔 你到底在热血什么……这个实验并不是那么重大的研究……
赴汤蹈火，海姆达尔教授
海姆达尔 哈……算了，我也不指望能一直瞒着你。
海姆达尔 但、但是，先说好。你听完实验目的后别生气……当然也不可以笑！
海姆达尔放下手边的仪器，接着用力吸了一大口冰镇饮品，随后反复深呼吸了五六次后，似乎才将将做好了心理准备。
海姆达尔 说到底，这个实验本来就因你而起。
//
快餐店里，海姆达尔的冲击性自白掀起了名为「沉默」的风暴。
我过了好久才缓过神来，看着她因为羞愧而快要被绯红色完全占据的脸。
管理员 等等等等，让我捋一下。
管理员 所以所谓的「情感校验装置」，是用来判断「海姆达尔会感到开心的因素是不是我」的一个验算模型？
海姆达尔 简单来说就是这样的，但其中涉及到的各方知识都很复杂，暂时我也没有更好的解释。
管理员 人的情绪能够被量化然后通过数字展现吗？
海姆达尔 在数据充足的情况下，理论上是完全可以的……
管理员 那「转换情感」的概念？
海姆达尔 只是看起来很像研究的借口……
管理员 「放松出行」？
海姆达尔 我担心别的理由会被拒绝……
管理员 「参考手册」？
海姆达尔 ……！
海姆达尔 「情感培养101招合订本」。
管理员 哈，我就知道……
管理员 最后一个问题，为什么我会是主要变量？
海姆达尔 ……就和我刚才说的一样，最近的各项实验，进展不如预想中那样顺利，我能感觉自己的情绪……有一点点压抑。
海姆达尔 但是只要管理员来帮忙的晚上，这份压抑就会暂时消失，我的心情也能稍微舒畅一些。
管理员 我？
海姆达尔 没错，但这终究是我的主观感受。所以我也有些拿不准……
海姆达尔 我想起很久之前开发过的一个「情绪校验模型」，就顺手改进了一下算法和机制。
海姆达尔 它可以综合分析多种因素来评估个体主观情绪与客观测量值之间的差异，得出的结果可以作为研究个人情绪变化规律的参考。
管理员 所以你设计了今天的外出，为了论证在任何情况下，我都会确实地影响到你的情绪。
海姆达尔 基本如此。
管理员 那……有得到你想要的结果吗？
海姆达尔侧过脸，微微摇了摇头，然后狠狠的咬下一口手中的快餐汉堡。
海姆达尔 得出的结果就是情绪比自己一个人来的时候要更低。
海姆达尔 按照今天上午得出的这些「实验结果」来看，管理员并不是让我变得开心的主要因素。
我从她的语气中察觉到了一丝无奈的叹息。
海姆达尔 抱歉，管理员，让你陪我跑了一上午。好像一直都不太顺利，甚至还是这种结果。
管理员 又不是你造成的，没关系啦。
海姆达尔 可我还是觉得……明明管理员在身边时，我的心中一直有一种舒适、安心的感觉。
海姆达尔 我不明白实验为什么会是这个结果。
管理员 既然结果不对，就说明实验出错了嘛~
海姆达尔 诶？可是实验的步骤和流程都没有失误。
管理员 先不说你拿着那种参考手册是打算做什么，从最开始你就做了一个最不明智的决定。
管理员 数据可能很客观没错，但是「情绪」这种东西，最应该相信的不该是自己吗？
海姆达尔 自己？
管理员 海姆达尔，你上午玩得开心吗？
海姆达尔 诶……唔，虽然有很多和计划不一样的事，但总体应该算是……开心吧。
管理员 这就对了，和你一起出门，我也很开心。
管理员 你看，比起数据，直接说出现在的感觉更加直观吧~
海姆达尔 与其用数据证明我会因为管理员而开心，不如直接问自己更快……的意思么？
管理员 钻牛角尖也是科学家的必经之路嘛~
海姆达尔 但是这样还是没法解释为什么。
管理员 那我们就用剩下的时间去探索就好啦，今天的时间还余下一多半呢。
海姆达尔 你还要继续陪我吗？
当然。
管理员 我要洗刷我「可能会让人不开心」的嫌疑！再说了，好不容易出来，怎么说也要开开心心地回去~
管理员 不过呢，接下来就暂时先把那些安排抛开吧。
管理员 明明是难得的节日假期，好好享受才更符合今天的主题，你说是吧？
海姆达尔 没有计划，那该去哪？
管理员 我想到一个很不错的地方！
管理员 海姆达尔，科技展都是这样的吗？
海姆达尔 你指什么？
管理员 要是不说的话，我还以为这里是什么欧莫菲斯艺术巡回长廊。
放眼望去，展厅的顶部已经被璀璨的繁星投影占满，营造出一片浩瀚星空的壮观景象。
无数银线编织而成的瀑布从场馆顶部倾泻而下，银河化作一条条细流，滋养着地上的花海，从我们的脚下静静流淌而过。
海姆达尔 只是些简单光影技术的运用，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应该还具有一定的交互功能。
海姆达尔 你看——
海姆达尔用手触碰了一只在花丛中飞舞的蝴蝶，引导它落在自己的指尖上。
随后，蝴蝶绽放成一片科普其品类信息的知识面板，并附上了激光全息投影技术的运行原理简介。
轻轻滑动页面，后文还附有上述科学知识讲解所在展区的信息。
海姆达尔 根据官方介绍，主场馆会通过视觉艺术将不同领域的知识整合在一起，让参观者在感受科技之美的同时了解原理。
海姆达尔 其他更为硬核、前沿的科学展览则放置在了各个独立的分区中，可以说是近几年来水平最高的一届展览。
海姆达尔 咳……抱歉，有点太激动了。总之，管理员要是对哪里感兴趣的话，我都可以带你去转转。
管理员 以这个熟练程度来说，场馆不聘请你这个大教授来解说真是损失。
海姆达尔 可惜我没有那么多的时间。
我忽然想起那夹在各种实验报告和验算纸中的那份传单来。
管理员 你应该已经计划来这很久了吧。
海姆达尔 一个月前开始。不过一直都被其他事情拖着。
海姆达尔 所以今天你说要来，我还有点……意外。谢谢，管理员。
管理员 严格意义上来说，这也算是你给我的启发，该说谢谢的人是我。
我和海姆达尔默契地相视一笑。
管理员 不过话说回来，你居然是这里的年卡用户……
海姆达尔 这间科技馆每年都会承办七八场大型的展览，只要办理年卡的话就可以完全免费参观！
海姆达尔 并且每次来都可以优先体验一些还未面世的新兴技术，而且还能领取……
海姆达尔 对啊……管理员，你稍等我一下。
海姆达尔四下张望了一下，随后很快向着最近的引导机器人跑去。片刻后，她就带着一份硕大的地图回来了。
管理员 道理我都明白，可地图为什么这么大？
海姆达尔 柔性卷屏技术，不用担心收纳问题。
海姆达尔 只有我一个人太过兴奋也不太好，想看的展览就由管理员来决定吧。
管理员 那不如就从这个「前沿生活用具馆」先开始吧，里面好像有些让人在意的动物名称系列。
我们不知疲惫地连续参观了好几个展区，直至工作人员出现，提醒已经是闭馆时间。
管理员 有点太快了吧？
管理员 我们还有好几个展区没去呢！
海姆达尔 现在的你比我更沉迷，管理员。
管理员 那种犯规级别的科技，真的很难让人拒绝体验啊。
海姆达尔 还有机会再来的，这次展览会持续到两个月后。
管理员 好，那就趁最后的时间，去拿一个纪念品吧！
海姆达尔 纪念品？
管理员 嗯，你不知道吗？虽然我也是刚看了地图才发现的，但是这里的纪念品在网上话题度很高哦。
海姆达尔 不会是什么打印纪念金币或者奖章吧？
管理员 诶呀去了就知道了！
领取纪念品的地方位于「生物区」与「机械区」的交界处，我们按照全息投影的指引了解了一下纪念品的制作流程。
管理员 简单来说，就是把你画的动物打印成一个立体的挂件。
管理员 因为也支持DIY生物，所以才会特别受欢迎。
海姆达尔 那，我想要……
海姆达尔拿起触控笔，飞快地在画板上绘制出一匹栩栩如生的小马。
海姆达尔 我是按记忆中金顶小时候的样子画的，还好以前把它当过临摹素材~
管理员 既然是送给你的，那我就画黄金海流吧。
我按照印象中骏马那英姿飒爽的姿态落笔，最后只得到了一张不忍直视的涂鸦。
管理员 呃……
系统在扫描完这只歪歪扭扭的黄金海流后，停顿了几秒，随即充满「关怀」地跳出了一个询问弹窗——
管理员 「无法识别图案，请输入物种信息，系统将根据品类选项自动匹配关节模块」。
海姆达尔 噗……
管理员 我的画有不堪到连「马」都识别不出来吗？
系统在得知我的选项后，又用了几秒的时间去判定「马」和我这幅画作的联系。
随后，黄金海流开始以一种极其匪夷所思的方式在屏幕上奔驰。
管理员 我亲手创造了一个新的物种……
管理员 还是让系统按照你的画来打印吧。
海姆达尔 不，我要你画的这个。
管理员 喂，这个很奇怪吧——
不顾我的抗议，海姆达尔没有丝毫迟疑地按下了「确认」按钮。
几分钟后，她如获至宝般捧着那只疑似是「黄金海流」的奇怪挂件，脚步轻快地走出了科技馆。
管理员 没想到逛了一整个下午，应该没有耽误你其他安排吧？
海姆达尔 没关系，本来也打算今天一整天都要做实验的……
管理员 但是被我打断了。
海姆达尔 可能也是好事吧。
管理员 至少现在的你看起来是真的很开心。
海姆达尔 嗯，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
海姆达尔看了看手中的挂件，小心地将它挂在自己的终端上。
海姆达尔 管理员，我有话想……
我转头看向她——然而在某个不知名的瞬间，天空滑下的雨点化作一道丝线将我们隔开。
管理员 怎么这时候下雨……24世纪了天气预报还不能准点吗！
海姆达尔 唉……
似乎有一声叹息，在空气中轻轻摇曳，之后便消逝在晚风与雨声中，只留下了一片淡淡的沉默。
无处安放的手在空中停留几秒后，不甘地扯了扯还在张望着的我的衣角。
海姆达尔 要是不着急回去的话，我们去前面的店里避避雨吧。
管理员 只能先这样了。
雨水拍打在咖啡厅玻璃之上，在霓虹与室内的灯光的映衬下变成了一道隔绝外界的光幕。
我们心照不宣地点了一份双人餐，似乎是想让这次「避雨」的目的显得不那么刻意。
管理员 这里你也提前调查过吗？
海姆达尔 没有，只是下意识地觉得这里的氛围会更舒心一些，就过来了……
甜品意外的好吃，但在海姆达尔的脸上，我却察觉不到品尝美味后的一丝触动。
浅尝几口后，她便机械地用餐具在木盘上划来划去，用蘸着奶油和果酱的餐勺在盘子上刮出了一个个歪歪扭扭的「+1」图案。
管理员 数据记录？
海姆达尔 算是吧……其实我刚才一直在考虑管理员中午说的那些话。
海姆达尔 实验本身并没有错，但试图用数据去量化情绪确实有些不切实际了。
管理员 只是外行人的看法而已。
海姆达尔 但这确实是关键点，所以刚刚我试着修改了一些规则。
海姆达尔 我的确是在记录，但我记录的实际上是与你同行时，管理员让我感到非常开心的次数。
管理员 诶？
海姆达尔 但后来因为频率太高，稍微有些记不过来了……
海姆达尔坦然地用终端投影向我展示出了标注开心时刻的图表，像是一幅描述心动感受的图谱。
管理员 对不起，我完全没想到会有这么多。呃，这里的+1是？
海姆达尔 管理员选了我也很感兴趣的场馆的时候。
管理员 那这个又是？
海姆达尔 管理员走在前面，却又回头等我时候。
管理员 还有两个连在一起的。
海姆达尔 管理员被带有我名字的展出作品吓到的时候。
管理员 明明是你之前没说自己的作品也要参展吧。
海姆达尔 噗嗤……
随着海姆达尔的轻笑，原本僵硬的氛围也松动了不少。
海姆达尔 管理员，我有话想和你说。
管理员 是要进行最终的实验报告了吗？
海姆达尔 嗯，不过可能与你想象的会有些不一样。
她抬起脸，再度注视着我，眼神中已经没有了迷茫。
海姆达尔 其实，我是一个不善于表达情感的人……
海姆达尔 我时常以理性的思维审视一切事物，甚至在与人沟通时也不自觉地抛出长篇大论。
海姆达尔 起初，每当我的观点无人理解时，我都以为这是作为一名追求极致的科研工作者所必须经历的孤独。
海姆达尔 实际上，这不过是逃避和自我安慰罢了。
海姆达尔 但管理员，你的出现让一切都不一样了。弥特尔的那次事件后，我本想找个机会好好感谢你。
海姆达尔 可越是想着你，越是发现不知何时起，我已经对和你沟通这件事产生无穷的期待了……
店里的暖气并没有特别充足，但此时在薄雾的映衬下，海姆达尔的脸上尽是晕开的淡红。
管理员 所以你才想到了今天的计划，想要搞明白到底是什么情绪在控制你的身体。
海姆达尔 我曾无数次问过自己，却始终没有得出结论。
海姆达尔 现在看来，答案其实还挺简单的。
管理员 那为了庆祝海姆达尔教授课题完结，这顿就算是我请客的庆功宴。
海姆达尔 ……你不好奇我给出的回答吗？
管理员 没关系啦。
管理员 你想说的时候再说就好~
海姆达尔 ……谢谢你，管理员。
这一刻，海姆达尔像是如释重负般松了口气，转而开始津津有味地品尝起眼前的甜点来。
管理员 不过，下次出行，别再打着「放松」的借口了。
海姆达尔 等等……管理员，这是因为今天的计划还不够完善。
海姆达尔 如果要进行优化的话，我已经重新考虑好一套完全成熟的修改方案了。
海姆达尔 比如明天，正好遇上秋季赛，我们可以先去看黄金海流的比赛，然后再去参观科技馆剩下的展区……
管理员 我还有作战考核，请放过我……
海姆达尔 当然是开玩笑的。
海姆达尔 对了，这个给你。
管理员 卡？
海姆达尔 刚刚在科技馆，我给你注册的年卡。
海姆达尔 下次，再一起去吧。
R3302 · 难归雨夜
突然下起的暴雨让管理员和海姆达尔不得不停留在咖啡馆中，她终于鼓起勇气向管理员宣布了今天的实验结果。
— 唯有心知
R3302a · 难归雨夜
突然下起的暴雨让管理员和海姆达尔不得不停留在咖啡馆中，她终于鼓起勇气向管理员宣布了今天的实验结果。
— 唯有心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