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的公司走廊十分寂静，只偶尔听到各部门同事经过的脚步声。
我低头看着终端再一次确认——霍德尔的聊天窗口仍旧冷冷清清，连以往频繁出现的「正在输入」标识都未曾出现。
管理员 奇怪，平时都是看见消息就回复的。
早在我们一同处理权钥问题之前，她就保持着百分百秒回的记录，有时甚至会让我怀疑她是不是24小时待机了。
巴德尔 这么兢兢业业，说的该不会是我们家霍德尔吧——
身后忽然传来巴德尔的声音。她双手背后凑近过来，关切的语气中带了几分调侃。
巴德尔 管理员这么晚了还到情报科来，是专门找她的吗？
管理员 算是吧，我们之前约好了。
巴德尔 ——约好了？
巴德尔缓缓睁大了眼睛，很快又握拳锤击掌心，一副豁然开朗的状态。
巴德尔 我就说，这孩子怎么出去一趟，又变得这么好强了，原来是和管理员有约呀？
巴德尔 这种事就应该早点告诉我嘛，让我白担心半天，该说她这是成长了，还是反而又退步了呢……
管理员 总觉得我们说得好像不是同一件……
巴德尔 不过也好啦！既然是管理员你陪着她，我可就放心多了。
巴德尔 有什么用得上我的地方直接说，只是一定要帮我好好监督霍德尔，别让她在训练里逞强受伤了哦！
巴德尔笑着拍了拍我的肩膀，像达成什么秘密协议似的转身离开了。
管理员 ……「训练」？
心中疑虑更甚，我走到情报科前，轻轻叩响了门。
霍德尔 姐姐——我真的可以的，像这样的分析我能独自完成，不用再帮我了。
管理员 是我。
门内传来一阵杂音——砰！
管理员 怎么回事，没事吧霍德尔？！
只见略显杂乱的室内，霍德尔正从一沓歪歪斜斜的资料旁爬起，她吃痛地揉着手肘，看样子是起身太急被绊了一跤。
管理员 来，慢慢起。
霍德尔 ……抱歉管理员，又让你看到这么狼狈的状况。
霍德尔 请不要担心，我很快就能整理好的。我只是没想到，可调出的旧档案有这么多而已……
管理员 「旧档案」？
霍德尔 那个，我的新权钥不是可以复现情景吗？而作战科的大家又参与过许多场战斗，其中有不少留下了比较详实的记录……
霍德尔双手捧起权钥，眼中闪烁着认真而期待的光芒。
霍德尔 我想，如果能亲身进入这些战斗场景中训练，就能更深刻地理解数据，做出更精准的情报分析。
霍德尔 这比只看文字报告要直观得多，还可以更贴近地体验到管理员当时的经历……
管理员 原来你是在忙这个，但为什么要拒绝巴德尔的帮助？
霍德尔 姐姐……她担心我用功过头，总是替我分担工作，反而让我没法深入体验……等等，管理员见到姐姐了？
管理员 是哦，她还把你「托付」给我来监督了。
霍德尔 诶？
管理员 因为我找过来了，她好像以为我们约好了要一起训练。
霍德尔 诶诶？
管理员 虽然真相只是……某个人忙得连我的消息都没看到。
霍德尔 非、非常抱歉！我完全没注意到终端提示音，如果耽误了管理员的工作我马上……
见她手忙脚乱地就要去翻找终端，我笑着按住了她的肩膀。
管理员 不急。上次不是说好了要去做个身体评估报告吗？我就是来问你有没有忘记约定而已。
霍德尔 ……真的？
管理员 真的。不过发现你这么忙，就更想来看看你了。
霍德尔一下噤了声，耳根微红地点了点头。
霍德尔 那……我很好……评估报告也做了的，马上就拿给管理员看，请稍等一下。
霍德尔走至储物柜，低头寻找着报告。我的视线则在她的桌面游走——过往战斗的衍生资料，甚至还包括同类视骸的活动习性分析。
管理员 真详细……连这种细节都标注了。
霍德尔 ……管理员，你在看什么？
我晃了晃手中的纸张，霍德尔的神色骤然一松，轻轻吁了口气。
管理员 你刚才好像特别紧张，以为我会看到什么？
霍德尔 呃、那个……啊！评估报告找到了——
霍德尔 嗯嗯，管理员你看，我的身体完全没有问题！不如现在就开始训练吧！
管理员 这么明显地转移话题？
霍德尔 ……管理员……
强打的亢奋泄了气，霍德尔低头推了推眼镜，像是被提问却答不上题目的乖学生，躲闪着我的视线。
管理员 看你这么不想说，我就不追问了，但训练的事……
管理员 我要回答你——不可以。
霍德尔 诶？这是为什么……我已经准备好了的。
管理员 不是这个问题。从掌握新权钥到现在，你一直没怎么休息过吧？
管理员 报告正常只能说明身体暂时没问题，但不能代表你应该一直高强度工作下去。
霍德尔 可是数据好不容易导入完成，如果今天不尝试的话……
霍德尔抬起头看着我，眼神里带着罕见的恳求。经历过并肩作战，她确实更敢于表达自己的想法了，虽然是用在这种地方。
霍德尔 我会睡不着的……那样反而影响明天的效率。
管理员 明天也该是你好好休息的日子了。
霍德尔 那、那我还会偷偷加练。
管理员 都说出来了，就不是「偷偷」了吧，肯定会被我和巴德尔抓住的。
霍德尔 ……
管理员 不逗你了。我同意继续练习，但前提是我也要进去。
霍德尔张了张嘴，一时没能说出话来。房间里突然安静下来，只有机器运行的微弱嗡鸣声。
霍德尔 可那样……也太麻烦管理员了。
管理员 这些战斗我大半都亲身经历过。有我在旁边讲解当时的战术和细节，是不是比自己闷头体验的效果更好？
霍德尔 说的也是……管理员是在替姐姐监督我？
管理员 是监督，也是陪伴。可以吗？
霍德尔 ……当然可以了。
霍德尔轻轻颔首，嘴角泛起一丝浅浅的笑意。随即，她将神力注入权钥，熟悉的紫色光芒温和地照亮了她的脸庞。
霍德尔 那，我们开始？其实我也很期待……能再次和管理员并肩作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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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德尔 奇怪，权钥里怎么会有我的漫画和CD……
管理员 它们不是你记录进来的吗？
霍德尔 我只录入了战斗资料才对……难道是权钥启动的时候出现了故障，它自动记录的？
管理员 也有可能是资料里本来就有差不多的东西，我们再仔细对比一下，就能确认到底是什么情况了。
霍德尔 诶？！这、这个……
霍德尔 还是先不要把关注点放在这种地方了吧？继续训练就好了，继续训练……
霍德尔满脸通红地操纵着权钥，连动作都有些不自然的僵硬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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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刚离开权钥，霍德尔就在情报科的办公室内翻找着自己的东西，我也搭了把手帮忙。
霍德尔 一次是偶然，两次是巧合，那三次……
管理员 三次就是必然。
空手而归的我们面面相觑。无论是本该存在于此的CD、漫画还是终端，都像凭空消失了一般。
霍德尔 原来并不是权钥记录了它们的信息，而是直接把物品本身存储进去了吗？可这到底是什么时候……
看着霍德尔苦恼的面庞，我缓缓回忆起今天联系她时的情况。
管理员 应该很早。你通常很快就会回复我，但今天……没发现消息，就是因为终端不见了吧。
霍德尔 抱歉管理员，是我太松懈了，居然出现了这种失误。
管理员 这是小事。问题的关键是，你都不知道是怎么把东西存进去的，那你知道怎么取出来吗？
霍德尔沉默片刻，手指轻点着下巴。
霍德尔 据我观察，强大的修正者总会在使用权钥的特殊功能时，一边摆出动作，一边说点什么，像是……
她忽而后仰头颅，双手高高托举权钥，眼中迸发出无比坚定的热切。
霍德尔 请穿越数据流的边界，让失物重返现实吧——谧光魔方！
管理员 ……
霍德尔 ……
没有发生任何变化。我在一片寂静中眨了眨眼，霍德尔则尴尬地收回手，挠了挠烧红的脸颊。
霍德尔 是不是权钥不知道这句指令是什么意思？我说得还不够清晰吗……
霍德尔 要怎么让它明白呢，夜之寄生也不用这样的……是行动指向性还不够明确，还是说它不知道我在要求它？
管理员 你听起来像是什么训练师啊……
霍德尔 诶？是吗……我表现得太失礼了，还不够庄重？那如果试着引经据典会好一些吗？
霍德尔 比如，卍解——谧光魔方！
管理员 没有好到哪里去。
霍德尔 或者，隐藏着黑暗力量的钥匙——呃，这句不行的吧？
管理员 一听就不行。
霍德尔 更简练一些呢？芝麻开门！
管理员 ……
终于，霍德尔失去了所有的力气和手段，而权钥还是纹丝不动。
霍德尔 完全失败了，我的东西拿不回来了……管理员送我的CD，还有我画了很久的……
管理员 暂时拿不到也没关系，它们至少还存在于那里。你想要的话，我可以再送你一份。
霍德尔 管理员……
管理员 而且修正者和权钥的关系没有那么复杂，你可能只是太过紧绷，放松下来就说不定就知道它的使用方法了。
霍德尔垂着眼睫点点头，我刚想再劝慰几句，一张CD竟赫然出现在她手上。
……你还真知道？
霍德尔自己也下意识瑟缩了一瞬，这才望着手心失而复得的CD，不可置信地左右掂量着核实。
霍德尔 是真的！管理员，我顺利把它取出来了——你看，包装盒上还有作曲家的签名。
霍德尔 不过……我好像也没干什么，只是想着CD而已，权钥就自动把它放出来了……吗？
她抿唇盯着权钥，堪称虔诚地缓缓闭上眼。下一秒，终端也回到了她的手上。
管理员 成功了啊，这功能不错，也不复杂。
霍德尔 嗯！幸好有管理员陪在身边，我才能发现呢……明天我也会努力训练的，也许能挖掘出权钥的更多使用方法。
管理员 还是适度吧。比起经验与力量，更重要的是霍德尔自己的状况。
霍德尔 ……知道……我知道的。
霍德尔抱紧了CD，眼中的雀跃转为了更绵长的羞赧。
霍德尔 管理员总是在帮助我完成工作的同时，又这么在乎我个人的小事……
管理员 这是我应该做的。而且你的事，怎么能被简单地算成小事呢。
管理员 不过说到这个，终端和CD都拿出来了，漫画不用吗？
霍德尔 诶？
管理员 「画了很久的」，指的是漫画吧。不拿出来确认一下吗？
霍德尔 诶这个，暂时不用的……
管理员 为什么？
霍德尔 因为训练是训练，放松是放松……
管理员 没关系，我们也该适当放松一下了。
霍德尔 ……呜！总、总之就请管理员不要关注这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