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灯节
国常立 伊鹤家还是没传来消息么……
丰前坊天狗 没有……离正芳大人出门已经两个小时了。如果没有抵达的话,宫蛇家应该会派人来问。
国常立 难道遇到了刺客?
丰前坊天狗 都是我的错,为了去逛灯会,居然让正芳大人一个人赴宴……
国常立 水灯节宴是伊鹤正芳每年都会参加的,他不喜欢在家宴上带护从,你不用太自责。
弥之助 在下已经按你们说的通知了月读,她应该很快就会赶来。
丰前坊天狗 这件事是我失职引起的,一定要在师父来之前找到正芳大人……
国常立 水灯节是宫蛇家最重视的节日,往年都会由家主率人敬拜家族的守护神至深夜,但现在怎么这么安静?
国常立 不管怎么说,伊鹤正芳是来到这里后才失踪的——现下我们能做的,只有将宫蛇家各处都找一遍了。
国常立 内院的搜索交给你和弥之助。我去前庭引开护卫的注意,也顺便打听下今晚的情况。
丰前坊天狗 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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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寻常的侍卫
宫蛇家内院。
弥之助 不行,丰前坊,这里的护卫也很多。
丰前坊天狗 只是寻常的晚宴,为什么会有这么严的戒备……
黑蛇 嘶——!
丰前坊天狗 呜……什么东西……
丰前坊天狗 蛇……?
丰前坊摸向小腿的痛处,从草地里抓出了一只的通体漆黑的小蛇。
黑蛇的尖牙上沾着丰前坊的鲜血,即使被人抓在手里,也丝毫没有惧意地朝丰前坊嘶叫着。
弥之助 丰前坊,当心!
就在丰前坊被黑蛇吸引注意力的时候,身边已经不知何时围来了数个高大的身影。
丰前坊天狗 你们……是宫蛇家的护卫吗?
对方没有回答,紧接着利刃就不带一丝犹豫地朝她右肩劈来——还未反应过来的丰前坊全凭身体的直觉避开了这一击。
她愣愣地看着落到自己身前的白刃,如果换成普通人,刚才那一刀已经将他的手臂整条砍下了。
左卫门督 擅闯府邸者……
右卫门督 格杀勿论……
丰前坊天狗 等一下,我是伊鹤家的门客!
丰前坊天狗 不对,你们身上的气息是……
弥之助 丰前坊,检测到他们身上含有大量骸能——这些家伙都是视骸!
左卫门督 擅闯府邸者……
右卫门督 格杀勿论……
丰前坊天狗 这些护卫明明是人类的样子,为什么气息和行为却和视骸完全一样?
丰前坊天狗 宫蛇家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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棋局
宫蛇家的主屋内,一长一少的两个男子正坐在棋桌的两侧对弈。
执棋者轮到了较年长男人的一方,他手提着白子却迟迟没有落下。
宫蛇秀 姑父,你以前下棋的时候棋风凌厉,可不会犹豫这么久。
伊鹤正芳 我的棋风一直是重守求稳的,只是以前和我下围棋的你还是个孩子,落子会以指导为主。
宫蛇秀 把对一个小孩穷追猛打比喻成下指导棋,哈哈哈哈……姑父不愧是大家主,讲话的艺术真值得我学习。
伊鹤正芳 你是我的侄子,也是五家的家主。对治理笹波感兴趣的话,想学多久都可以。
宫蛇秀 想学多久都可以……呵,那姑父觉得,我还应该学多久?
伊鹤正芳 要领导一方的民众不是件容易的事,更何况是局势错综复杂的笹波。
伊鹤正芳 我打算等棘手的几件事处理完,让真正有能力的人继任大家主,而不是让权力无尽地在五家间轮转。
宫蛇秀 嗯,这个想法你和我说过。
伊鹤正芳 在那之前,秀,我希望你能来我身边帮我。
年轻人提子的手忽然停住,不知道是因为焦灼的棋局,还是对方出乎意料的话。
伊鹤正芳 你在我的身边可以积累功绩,届时加上我对你的推荐,所有笹波人都会承认你是最合适的大家主。
宫蛇秀 姑父,你这步棋下得不对啊。
嗒。
宫蛇秀 你看我下在这,不就将你这一圈都提了吗?
是你的棋术精进了。 毕竟,我们已经很多年没有一起下棋了。
宫蛇秀 姑姑还在的时候,父亲经常对我说,姑父和我们、伊鹤家和宫蛇家是一家人。
宫蛇秀 伊鹤家之所以接手宫蛇家的渔区,是为了帮我们安抚暴动的渔民,迟早有一日会将渔区还给我们。
宫蛇秀 后来姑姑去世了,姑父没有再娶,父亲便说就算姑姑不在了,姑父和我们的关系也不会变。
宫蛇秀 再到后来父亲去世,姑父穿着一身丧服,不顾暴雨地来到宫蛇家悼念——
宫蛇秀 那天姑父对我说,本该轮到宫蛇家的大家长之职就由伊鹤家暂代,等到丧礼结束,就会把位子还给宫蛇家。
宫蛇秀 我那时候觉得,虽然我已经没有亲人了,但幸好还有姑父这个长辈在。我以后要待姑父如自己的亲生父亲一样敬重。
我和你姑姑没有孩子。 秀,你和我自己的孩子是一样的。
宫蛇秀 姑父可曾想过,一个家族失去了自己赖以维系的产业,还在一夜之间宅邸被焚毁,家主身死,连最后一丝挽救的希望,笹波的大家主之位亦被信赖的人骗去……
宫蛇秀 这样落魄的一个家族,他该拿什么在这弱肉强食的五家政治中生存,又会为了生存,去依靠什么样的力量呢?
……
少纳言 将军,救他的人来了。
宫蛇秀 让远吕知去处理吧,你也在一旁注意。
伊鹤正芳 你是……广元吗?
少纳言 伊鹤家主——哦不,大家主大人,好久不见。
伊鹤正芳 你怎么会……变成这副模样?
少纳言 能在那场火灾里活下来,我已经非常幸运了。现在的我,是宫蛇家的少纳言。
伊鹤正芳 少纳言……
宫蛇秀 姑父你读过笹波的古史么?
宫蛇秀 传说在五家执政的更早时候,曾经有一位伟大的将军统一过这片土地。
宫蛇秀 他奉天神的号令,抵御南边的蛮族,招揽自己的门徒,与幕下的臣士一起,事实统治了笹波两百多年。
宫蛇秀 而在那时,大家主这样的称呼可还没有呢。
伊鹤正芳 你想仿照那位将军,用武力把持笹波的政权么?
宫蛇秀 在如今的笹波,没有自己力量的人,早就该被那些豺狼们分食而尽了吧?
宫蛇秀 四年前的那场火灾,把我的一切都夺去了……后来我一直在想,到底是自己做错了什么,才会遇到这样的事?
宫蛇秀 现在我终于想明白了,错的并不是我做了什么,而是我身为宫蛇家的继承人……
宫蛇秀 却什么也没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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谎言与棋子
少纳言 伊鹤正芳,我已经让人带他去密室了。
宫蛇秀 嗯……
为什么没有把鸦家来信的事告诉他?
宫蛇秀 是那封,说四年前的火灾其实是伊鹤家指使的信吗?
你不相信里面说的事?
宫蛇秀 你信么?
少纳言 伊鹤正芳确实一直对不起宫蛇家。但四年前两家交好,将军的姑姑又是他的妻子,他不至于做出这种事。
宫蛇秀 是啊……他只是个怀揣天真理想的蠢人,不是失去理智的疯子。放火灭宫蛇家的门,他做不出来这样的事。
宫蛇秀 鸦越家想用这种话让我去对付伊鹤正芳,最好拼个两败俱伤,这样笹波就是他独大了。
少纳言 这样的谎话,未免太离谱了。
宫蛇秀 谎话虽然离谱,但只要听的人信了,收益就是最大的。
宫蛇秀 不止鸦越家,所有人都把我当成随意糊弄的孩子,觉得宫蛇家只是这张棋桌上的卒兵,随便一哄就能为他们所利用。
宫蛇秀 我迟早会让他们为自己的愚见付出代价。
少纳言 既然你知道鸦家信的内容是假的,又为什么要扣留下伊鹤正芳?
宫蛇秀 对我来说,那封信的真假并不重要,我要的始终都只是那个位置。
宫蛇秀 远吕知告诉我,她的力量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
宫蛇秀 是时候进行计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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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乎意料
此时的前庭回廊。
国常立 伊鹤正芳是受邀来参加水灯节宴的,如果真来过这儿,理应被正门的护卫看见才对。
国常立 可是门外的护卫说今晚没有客人,也不准入内调查,看来是提前收到了指示。
国常立 客气地问话行不通,就用刀来问好了。
右卫门督 唔……
国常立 不要出声,引来人的话,我的刀可不会留情。
国常立挑中了一个落单的护卫,迅速贴近他的背后,用小刀抵住了他的脖子。
右卫门督 唔……唔……
国常立 告诉我,今天大家主有没有来过宫蛇家。
右卫门督 唔……
国常立 支支吾吾的,在说什么?
右卫门督 擅闯者……
国常立 诶?
右卫门督 格杀……勿论……
国常立 这家伙!
国常立迅速地从被掳护卫的身后跳开,但腹部的伤口还是说明了一切为时已晚。
刀刃没入了身体两寸,即使是修正者体质的她也感到一阵剧痛。
她计算了许多种对方反抗的手段,却没想到利刃并不是从身侧刺出的。
那个护卫将配剑直直地贯穿了自己的腹部,然后间接地刺中了背后的自己。
国常立 你疯了吗?!
右卫门督 守卫宫蛇家……消灭擅闯者……
护卫将佩剑从自己腹部抽出,然而上面沾着的只有剑尖部分的国常立的血,而腹部也完全不见被刺穿的伤口。
国常立 根本不是人类吗……
国常立 这次我不会大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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紧急联络
片刻前的深空之眼总部。
努阿达
哈啊哈欠
月读 ……
努阿达 这是刚调试完的权钥,有机会试试顺不顺手吧。
月读 辛苦了。
月读 「震」、「离」……?
努阿达 嗯?你认得上面的字?
月读 我只在笹波的一本古籍里见过,好像是一种来自虚恒区的古字,我也不清楚它们的意思。
月读端详着桌上的三柄长刀,然后将其中一柄从刀鞘中缓缓拔出——
刀身刚露出几寸,周围的空气就发生了微妙的变化。几道紫色的电光在鞘身上跳动,好像有股力量迫不及待地要从里面跃出。
月读皱了皱眉头,将长刀插回到鞘中。
努阿达 很暴躁对吧?刚出土的样子可更夸张呢,我废了好大的力气才把它调试到这个程度。
虽然这么说着,但对方的脸上却是一副满足得意的表情。
努阿达 这件权钥蕴含的神力比「朔望」还要强大,在完全熟悉前,还是别一次性引导出它的力量为好。
努阿达 哈啊~这是专业工程师给你的忠告,可要好好记在心里噢……
月读 你昨晚睡得很迟么?
努阿达 哦,准确的来说,是我前天睡得太早了。
月读 就算是修正者,基本的休息还是要保证的。
努阿达 看到那么多充满想象力的设计图,不让我马上动手去做,怎么可能睡得着嘛。
努阿达 唉……我大概天生就是这样的操劳命吧。
努阿达 对了,刚才路过医疗部的时候,看到你们的人都脸色难看地往里走,发生什么了?
月读 我也是刚回到总部,听说……有人在执行任务的时候受伤了。
努阿达 受伤?新人吗?
月读 是巴德尔。
努阿达 哦,我记得她。 那样经验丰富的人都出事了,看来你们这次遇到的麻烦不小呀。
月读 她的伤势很严重,背部被视骸的不明力量直接贯穿,到现在也没醒来。
努阿达 那你不去看看吗?
月读 去照顾她的人已经够多了,我和她关系不算熟,况且……此刻她最需要的人也不是我。
努阿达 是噢……可是你也明明才到总部,却什么消息都知道得这么清楚,是因为也很在意巴德尔的情况吧?
月读 ……
月读 去的人多了会干扰医疗部的手术,而且其他部门的情况也需要有人留意。
努阿达 唉……真像你会说的话呀。
弥摇摇 弥摇摇通报——弥摇摇通报——
弥摇摇 来自笹波雉小队的紧急联络,请月读立刻前往指挥室——!请月读立刻前往指挥室——!
努阿达 看来咱们的叙旧也到此为止了。
月读 抱歉。
努阿达 没事没事,反正我送货的任务也完成了,下次再见吧。
深空之眼指挥室。
弥弥尔 弥之助汇报的情况大概就是这样……
月读 正芳大人居然失踪了……
弥弥尔 现在丰前坊和国常立已经潜入了宫蛇家宅邸,看样子她们打算自己营救出伊鹤正芳。
月读 能和她们建立通讯么?
弥弥尔 不行,几分钟前她们的通讯连接一起中断了,到现在也还没排查出原因。
月读 我现在就去找她们。
弥弥尔 不等休和新人么?他们都还在医疗部。
月读 恐怕来不及了……等巴德尔的手术结束后,麻烦弥弥尔大人你将这个情报转告给休和管理员。
月读 笹波那边,大概出事了……
//
蛇神唤醒
宫蛇秀 看好他,不要让任何人靠近。
仆从 是,大人。
远吕知 这位……就是如今笹波的大家主吗?
……
远吕知 忤逆了我的凡人,便是让这样一个人当他们的王吗?
伊鹤正芳 我不是什么王,我只是在为笹波的民众争取更好的未来。
远吕知 呵,都一样。不过你的身上……有股让我非常讨厌的味道。
宫蛇秀 没有哪个人类身上的气味会让你喜欢吧?
远吕知 倒确实如此。但他不太一样,那是一种非常遥远的……让人觉得似曾相识,又作呕的感觉。
远吕知 唉,可惜我不太记得起那是什么了。
宫蛇秀 他现在还有用处。
远吕知 我知道。别紧张,我不会破坏你的计划的。
远吕知 不过,你真的不考虑接受我的改造么?
远吕知 像你的那些家臣一样拥有强大的力量,再也不用作为人类这种既低贱又弱小的生物存在。
宫蛇秀 我对力量没有偏见,但是你的技术还不稳定吧?
宫蛇秀 上周改造的五十个死士里,成功活下来的只有十人,尚能保留意识的只有两个。
宫蛇秀 我不介意为了达到目的,照你说的去依靠那种诡异的力量。
宫蛇秀 但计划成功后,我会成为这个国家新的主人,我不会冒风险把自己变成一个没脑子的怪物。
远吕知 呵呵,你只是在笃信自己那帮手下会为你尽忠卖力到死,永远不会有需要自己动手的一天吧。
宫蛇秀 ……
伊鹤正芳 你们到底在谋划些什么……
宫蛇秀 姑父,今晚过后,我希望你回到大家主府宣布自己身体抱恙,将大家主之位交给宫蛇家主——也就是我来暂代。
宫蛇秀 那样的话,我还能看在姑姑、还有两家往日的情分上留你一条命。
伊鹤正芳 就算我这样做了,鸦越、三猿还有秋鹿三家也不会同意的。
宫蛇秀 这个位子本来就是该轮到宫蛇家的,他们有什么资格不同意!
或许是察觉到自己失态了,宫蛇秀收起手里的折扇,缓缓地往后退了一步。
宫蛇秀 这些……就不需要姑父担心了。我和远吕知准备的这一切,就是为了让所有人都不敢有意见。
伊鹤正芳 远吕知……?
伊鹤正芳 这个名字,难道你是……
远吕知 哦?原来还有人记得这个名字啊。我的存在即是这世间的绝对,根本不需要什么名讳与谁区分。
远吕知 不过……既然你们人类奉我为神祇,为我编造了那么多的故事,那这个名字——我拿来用用也无妨。
伊鹤正芳 你居然将它给唤醒了……
宫蛇秀 宫蛇家衰落至今,要再与人争,唯有借助「神」的力量。
宫蛇秀 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为此要背负的、要偿还的,我也不会逃避……
宫蛇秀 只是在那之前,属于宫蛇家的东西,我都要先一一夺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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邪恶实验
实验者 不、不要——!啊啊啊——!
视骸 吼——!
被关在培养皿中的男人疯狂地拍打着玻璃箱,但已经加固过的外壁根本不是血肉之躯可以打破的。
同时,那只被关在相邻器皿中的黑色怪物被淋洒下的液体不断腐蚀,仅剩下几条构筑身形的黑色管线。
远吕知 差不多了。
远吕知指挥仆从将两个培养皿之间的封闭门打开,刹那间,那些冒着黑雾的管线便像来自深渊的鬼手一样朝男人扑去。
管线穿入了男人的身体,将原本支撑身体的白骨顶出,重新替代组成了他的身躯。
远吕知 驯服的人类虽然足够听话,但力量还是太弱小。
远吕知 而视骸的能力虽然堪用了,但在进化出足够的智力前,无法抑制破坏欲望的它们也和野兽无异。
远吕知 唯有将两者结合起来,才是能为我们所用的兵将。
远吕知 你我签订契约之时,我说了会帮你打造一支可以称霸笹波的力量。你看,我可有食言?
宫蛇秀 ……
合成结束了,拖着还未适应的身体,那个难以说清是人类还是视骸的生物从打开的舱门中缓缓走出。
它身上散发着的蒸汽一般的黑雾让周围的仆从下意识地退避,唯有一位应该是提前得到了授命的人上前几步,贴在那生物的耳旁低语。
带头的仆从 记住,你是宫蛇家的仆人。
实验者 我是……宫蛇家……的仆人。
带头的仆从 守护宫蛇家,为秀大人而战,是你的使命。
实验者 为秀大人……而战……
重复着仆从教给它的话,合成生物对着远吕知和宫蛇秀低下了头。
宫蛇秀 又是一例失去心智的。
远吕知 但至少它现在只为我们而战,是绝对忠诚的战士。
宫蛇秀 家族养的死士已经用完了,自从换成普通的下人后,合成后保留心智的人便越来越少。
远吕知 嗯……确实叫人头疼。倒是最初进行改造的几个人,明明试验的技术是最不成熟的,却几乎都保留了心智。
远吕知 他们的身体都有不同程度的烧伤,按理说体质是最差的。难道……是因为濒死之人的意志会更加坚定么?
宫蛇秀 我们没有时间再让你改良技术了。
远吕知 呵呵,我知道。但你也见识过它们的破坏力,区区一个笹波,根本没有能阻挡它们的力量对吧。
小女孩 爸……爸爸?
嗯?
挣开了仆从们的阻拦,一个看上去不过六七岁的女孩飞奔到了合成体的身旁。
带头的仆从 喂,你们是怎么看人的!怎么让小孩跑到这里!
小女孩 爸爸,你不是要带我去逛灯会的么?为什么我在家等了一天你都没来?
……
女孩用力地摇晃着父亲的手臂,但已经与视骸合为一体的男人只是跪坐在地,低头面对自己的主人不发一语。
远吕知 人类的幼兽可真是吵闹啊……可惜了,这个年龄的身体没办法进行合成。
宫蛇秀 远吕知,等等……
怎么了?
宫蛇秀 ……这个孩子,和彩长得很像。
宫蛇秀 少纳言,让人把她带出去吧。
少纳言 是。
远吕知 心软了么?那个孩子要是把这里看到的一切说出去,计划提前泄露可是有风险的。
宫蛇秀 嗯,我知道。
宫蛇秀 所以……我才让人把她带到我看不见的地方处理。
//
小七
小女孩 叔叔,你要带我去哪里?
你叫什么名字?
小女孩 小七……
仆从 小七,相信叔叔,不要出声。
仆从将小孩带到院墙的角落,确认四下无人后,才动手将小孩腕上的绑绳解开。
小七 我的爸爸呢?我想见爸爸……
仆从 你爸爸就在外面,听叔叔的话,从这个地道走,你就可以见到爸爸了。
仆从将树下的一丛落叶扫开,再推开覆在上面的一层薄土,下面露出了一面用竹藤编成的地盖。
仆从 下去以后,什么也别想、什么也别看,一直往前爬,等看到光了就朝着有光的地方跑,记住了么?
小七 记、记住了。
或许是察觉到对方眼里的认真,小七忍住即将夺眶而出的眼泪,重重地点了点头。
迦具土 往那边走的话,你们没多久就会丧命的。
就在女孩半个身体已经钻进地道时,一阵声音叫住了她们。
迦具土 你、你是谁……?
从阴影中走出的白发少年摘下斗笠,那双像珠宝一样的红色双眼有些困乏地半睁着,腰间还挂着一个饮尽后忘记盖好的空水壶。
迦具土 别紧张,自己人。
少年将腰间的牌子递给仆从看,让他放下了戒心。
迦具土 急小队迦具土。隐鸦,你的潜伏任务结束了,家主让我来接应你。
隐鸦 家主?太好了……鸦越家没有忘了我。
隐鸦 不过……你刚刚是不是喝了什么?
迦具土 啊,不用在意~只是碳酸饮料而已,这样能精神点。
迦具土 这个小孩是……
隐鸦 是宫蛇家合成实验的幸存者。她的父母在宫蛇家中很照顾我,但现在她们都被转化成了合成兽,这孩子没有其他亲人可以依靠了。
迦具土 的确很可怜呢……但家主交代过行动要规避风险,也没说过要带其他人一起离开。
难道我们要丢她一个人在这儿?
迦具土 这个嘛,虽然家主这么说,不过我向来是不听家主话的~带上她一起吧。
迦具土 小朋友,要跟紧大哥哥,不管发生什么事都不要离开哦。
小七 嗯……嗯!
你有别的办法离开吗?
//
黑月蛇影
右卫门督 守……卫……宫……
国常立 好了好了,守卫宫蛇家是吧?已经知道了,你可以躺下了。
国常立用脚蹬开侍卫,顺势将短剑从合成体的身内拔出。
国常立 哎呀……本来想问到点有用的情报,可看样子这些家伙都没法回答了。
国常立 (也不知道丰前坊那边怎么样了,要是也碰上这群视骸就麻烦了,先去和她会合吧……)
??? 把别人家府邸闹成这样,还想一走了之吗?
国常立 谁?!
循声掷出的三枚手里剑「噌、噌、噌」地钉在柱上,然而回身望去却不见一个人影。
国常立 不可能……声音明明是从这个方向传来的。
望着水下游动的细长身影,国常立下意识地后退一步,心中涌起不祥的预感。
远吕知 反应很快嘛,难怪这么多合成体都不是你的对手。
随着声音的再次响起,在水面上渐渐聚拢起一团黑雾,一道身影挥动着画扇从雾中缓缓步出。
国常立 (是视骸吗,为什么一点气息都没有……)
远吕知 你知道地上的这些死士,是我花了多少心力合成的么?
国常立 合成……你是说这些东西是……
女人面露悲伤的神色,缓缓将手放在地上护卫的胸口。
远吕知 生物的身体和视骸的力量,果然这两者的结合还不够完美啊。
远吕知 已经无法恢复了……把这些身体侵蚀掉,现出你们原本的姿态吧。
诡异的黑色光芒在女人的掌心凝聚,随后那些地上的侍卫身上纷纷冒出黑色的管线,将原本人类大小的身体撑胀成怪物的摸样——
你到底是什么人?
//
恶战与幻象·前
远吕知 怎么,累得喘不上气来了么?
国常立 呵。你的手下都被我解决了,现在该紧张的是你吧?
远吕知 还在徒逞口舌之强吗。
远吕知 你的眼睛很有意思……就是靠着那只左眼,你才能瞬间捕捉到所有破绽吧?
远吕知 被「猿」所伤后,就用它的眼睛来抑制侵蚀……我很好奇你是怎么得到它的。
国常立 你知道这只眼睛原来的主人是谁!?
远吕知 看来你并不清楚差点杀了你的人是谁啊。
国常立 告诉我它在哪儿!
远吕知 呵……百余年来,可从来没人敢用这种语气和我说话。
远吕知 不过罢了,看你的样子,这只眼睛带给你的也不仅仅是力量……
远吕知 闲聊就到此结束吧。将死的虫蚁,是不需要知道任何人名字的。
敌人行动的破绽在殷红色的视界里一览无余,但付出的代价是,那股野兽般的意识也在不断侵占国常立的大脑。
远吕知 真叫我意外,猿的力量已经被你掌握到了这种程度。
远吕知 不过这样下去没关系么?我能看见,你左眼下的侵蚀就要抑制不住了。
国常立 少废话……我会在失去理智前打倒你。
远吕知 很有志气的发言……
远吕知侧身避开国常立的攻击,旋即从身后牢牢锁住了她的身体——
远吕知 不过,也要有相称的实力才行。
国常立 你要干什么……
远吕知 只是拿走不属于你的东西。
扭曲的两条蛇影在月辉下显现,张开巨大的血口,猛然扑在了白发潜行者的左脸上——
国常立 呃啊啊啊啊啊啊——!
远吕知 小心点,猿的眼睛还有用,别给我吞下去了。
国常立 呃啊啊……哈……哈啊……哈啊……
失去了左眼的国常立伏倒在地,声音颤抖地喘息着。
远吕知 本来只是受宫蛇秀之托来处理几个伊鹤家烦人的家臣,没想到还有这样的收获。
远吕知 虽然不知道你是怎么拿到了「猿」的眼睛,不过这东西确实能让我的计划更顺利些。
国常立 果然……是你们绑架了伊鹤大人……
远吕知 我记得探报说——伊鹤家的家臣护卫一共有三人?
远吕知 可惜了,第一个抓到的是你。就算我想饶你一命,那个伤口的侵蚀也会很快结束掉你的性命吧?
远吕知 恐怕你没机会在生前和你的同伴们相见了。
国常立 你们把伊鹤大人关在了哪里……
远吕知 真固执啊修正者,就算你知道又如何。反正你马上就要——什么?
国常立 忍法!
在蛇身女子回身的霎那,几阵连续的爆破立刻令烟雾蒙蔽了她的眼睛。
而当她刚回过神来之际,一道银芒已经划破空气刺穿了她的喉咙。
神力猛然灌入身体,远吕知的身体在刀下迅速化作黑雾,只剩下一条不足手腕粗的黑色小蛇。
国常立 幻象……怎么会……
少纳言 可叹可赞……真是一幕精彩的逆转。
国常立警觉地回头,看到从院外延伸来的石子路上,走来了一位满头银发的高挑男人。
少纳言 幸会,阁下便是伊鹤家的国常立吧。在下少纳言,是宫蛇家的家臣。
//
疾驰的紫辉·前
白发男子朝国常立轻轻弯腰行礼。
虽然他的动作并无异常,但从他裸露在外的皮肤上,国常立看到了和那些失常护卫一样的漆黑色管线。
国常立 又是视骸吗……
少纳言 视骸,原来这股力量是被这样称呼的。
少纳言 助我变成这样的人说,有一种名为「修正者」的存在是这股力量的天敌。
少纳言 接受了改造后,我们会出于本能地想要侵蚀人类,而修正者为了保护人类,则必须要消灭我们。
国常立 连自己要变成什么东西都不知道,就接受了合成么?
少纳言 在下的身体确实接受了一些改造,但那是因为我的身体已经由于烧伤活不过五年。
少纳言 现在我的体内,就有着一半你们所说的那个叫视骸的东西。
少纳言 但是,我并不觉得自己已经变成了区别于人类的怪物。确实想要杀死再吸收他们的冲动时常会冒出来,但那也并非无法克制。
少纳言 像此刻,我就可以和你正常地交流。
少纳言 我们想做的事,不过是实现宫蛇家一直以来的理想罢了。
少纳言 我们并不想将文明毁灭,相反,我们想开辟一个更好的时代。
国常立 你该不会想说……让我放过你们吧。
少纳言 现在的你根本没有还手之力。我希望的,是和你背后的势力可以互相理解。
国常立 就算你说自己没有想破坏文明的欲望,但这里的其他护卫呢?他们可不像是能冷静思考的样子。
少纳言 这些死士,我们会管束好的。
国常立 管……束?
少纳言 我们的合成技术在不断改进,在我们的队伍里,也会有越来越多像我这样留有心智的存在。
国常立 相信那种东西可以被控制……会说话出这种话来,你们果然对视骸一点都不了解。
少纳言 或许吧,但我对宫蛇家和家主有信心。
国常立 说到底,将活人改造成视骸,建造这样一股根本无法控制的力量……你们所做的事情根本不可能被原谅。
少纳言 唉……
少纳言轻轻扶额。在他的叹息声后,两只握有长刀的手臂悄然从他的身后出现。
少纳言 真遗憾……看来互相理解只能是我的一厢情愿了。
少纳言 对一个伤到无法还手的强者动手是一件耻事,但就算背负这样的耻辱我也要实现宫蛇家的伟愿,这便是我作为宫蛇家臣的忠义。
国常立 不用说这种假惺惺的胜者宣言了,你这个满嘴虚伪的家伙……
少纳言 你我立场不同,但你是个可敬的对手,我会记住你的名字的。
月读 她的名字不用你来记住。
皎洁的月光下,一道紫色的刀光刺开黑云,如同降雷般落在了两人之间,将正欲出手的少纳言猛然震开。
国常立 来得太慢了吧,我的队长……
紫色的雷光消散后,从中渐渐显露出一个高挑少女的倩影。
一头盘起的黑色簪发,手握的长刀流转着暗紫色的光辉。她的眼神淡默如水,眉宇间却透着一股只有久经战场才有的英气。
月读 让你久等了,后面的就交给我吧。
少纳言 嘁,还有援手吗?!
国常立 不用犹豫,这家伙是视骸。
听到国常立的提醒,月读缓缓转动手中的刀刃,确认上边没有沾染切割肉体该有的血迹。
月读 深空之眼月读,领教阁下的剑术。
巨剑落下之处,强大的神力不断在平地上砸出一道道深坑。
少纳言被逼得连续后退,可即便他躲开了「望」剑直接的斩击,但右臂上还是不知何时添上了许多道暗紫色的刀痕。
那些伤口的外痕虽然不大,但等他想要修复身体时,刀痕深处却传来一阵难以形容的剧痛。
少纳言 这是……!
像无数把利刃在臂内切绞的神力,不仅抑制了身体的再生,同时还在不断往心口的位置移动。
意识到这点的少纳言果断握上自己的右臂,将其整只地捏断——
被撕下的手臂迅速如烈火焚烧后的灰烬消散,如果再晚一步的话,恐怕整具身体都要被那股神力摧毁了。
少纳言 等等,我们可以谈谈的……
试图用谈话转移注意力的少纳言,下一秒却发现眼前的人已经不见了。
视界内宛如电光闪动的紫芒迅速逼近,随后刀刃掠过身侧,明明没有发出任何响动,却又让另一只手的感知猝然散失。
少纳言 呃啊——!
少纳言痛苦地喊叫着,而名为月读的少女只是平静出现在他身后,将长刀默默收回鞘中。
少纳言 远吕知,帮我——!
当月读想挥出终结的一刀时,一条黑蛇从暗中迅速窜到少纳言身上,朝着他的脖颈露出尖牙。
少纳言 修正者们……下次再见面的时候,不会是现在这样的局面了。
黑蛇盘绕在少纳言的脖上,随着大量骸能的灌入,一团团黑雾自蛇的身上冒出,将他笼罩在了雾中。
月读 跑了吗……
看了眼伏倒在地的国常立,月读没有选择再追。
月读 感觉怎么样?你的眼睛……
国常立 没事,只要义眼夺回来就好……毕竟,这可是你舍命为我取来的东西……
月读 别说话了,我马上通知医疗部过来。
国常立 放心,我死不了。比起这个,丰前坊还在里面……
月读 丰前坊……?
国常立 宫蛇家绑架了大家主,现在这座宅邸里,到处都是视骸和生物的合成兽……
国常立 丰前坊把伊鹤正芳被绑架的事都怪在自己身上,我担心她会出事。
月读 你照顾自己的伤势,丰前坊和正芳大人的事交给我。
国常立 呵……又要依赖你了呀,我的队长……
宫蛇家密室
远吕知 嗯?这个感觉是……
宫蛇秀 远吕知,怎么了?
远吕知 我的分身,被人杀死了……
宫蛇秀 是伊鹤家的那三个修正者护卫么?
远吕知 不知道,记忆没能被带回来……
远吕知凝视着黑蛇气息消失的方向,脑海里思索过所有的可能性……
远吕知 让你的人提高戒备,恐怕今晚的状况不会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