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步

伊里伽尔说，我来夏什瓦特的季节不是很好，正赶上雨季，炎热又潮湿。但是我并没有太多感受，因为没有经历过其他季节，而且到加尔以后，就一直待在房间里——洛肯说出门要等她带我。

一直等到第七天，其实也很难说在等，因为没有具体期待要出去做些什么，只是洛肯说要等，于是就等着。今天洛肯来了。

昨天晚上就开始下雨，到现在也没有停，只是变小了很多。洛肯给我穿了斗篷一样的雨衣，但是下摆太长很容易踩到，要小心地走路。

我也终于明白了伊里伽尔的话。

「好热，雨水好像也是热的。」

「欢迎来到基维塔巴，一个全年气候都让人不爽的地方。」洛肯的车晃得特别厉害，但是她说不会散架。

除了热就是吵，虽然下着小雨，但街道上到处都是人。之前和托特出门那一次，开车的地方很宽，而且不会有人，但是这里车和人会挤在一起，洛肯经常要从人群中间拐出去。

一路上都看到说话很大声的人，甚至脸贴着脸大喊，为什么要这样讲话呢？偶尔还会听到开枪的声音，不喜欢这样的声音。所有这一切好像都让周围更热了。

「洛肯，人类平时的生活就是这样吗？」

「这里的人就是这么活着的，你要是想好好待在这，就早点习惯。」

洛肯把什么东西丢到了我头上，我眼前一黑，取下来发现是一件衣服：「要帮你拿着吗？」

「给你的，今天出来就是帮你置办点当地的东西，顺便也看看加尔是个什么地方。」洛肯随手丢下两张钱给摊主，就往前走去，我赶紧抓着衣服跟上她，四周太吵也太挤了，我总觉得像是走在水里，随时会被淹没掉。

洛肯又拿起一副很大的黑色眼镜，戴到我脸上，面前的一切开始有些变色。我不太喜欢，所有东西看起来都有些不真实，感觉更危险了。

「别发呆，看看有什么你想要的，有人报销就抓紧多花点。」

后半句话我不懂，但我知道我现在不想买东西，于是我摇了摇头：「你决定就好了，我们早点回去吧。」

洛肯又露出了那种有些嫌弃的表情：「白拿都不要，无欲无求可是很烦人的。」

我们没有马上回去，洛肯继续领着我在集市里转悠，我手里的东西越来越多，快要拿不下了，看来洛肯真的觉得我很烦人，我只好闭嘴跟着她。

没人说话，洛肯又没有离开的意思，我只好开始打量起身边。时间一长，渐渐的我似乎看到了不一样的东西，在吵闹、拥挤和炎热之外。

比如卖蔬菜的摊位上，摊主会朝蔬菜洒水，亮晶晶的，让人觉得温度下降了很多；比如有人买了东西会和卖家站着聊很久的天；比如那些冒着白气的推车上散发出来的很香的味道。声音还是很大，道路还是很逼仄，但似乎有什么不一样了。

什么不一样呢？我还没有想明白，就看到了一顶帽子，在摩肩接踵的人群的缝隙里，一个很小的摊位上。准确来说是一只戴着帽子的小熊，穿过那一点点缝隙，我好像对上了它的眼睛。

它戴着的是一顶蓝色的鸭舌帽，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刚刚那点异样的感觉，总觉得它有些熟悉，就像是——

「喜欢这个？」洛肯不知何时在我身边停下了脚步，「看你快盯了一分钟了。」

喜欢吗，好像是的，但好像又没这么简单。但是我确定我想带走它，所以我点了点头。

「我很喜欢，我好像……在哪里见过它。」